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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恒的手搭上他的肩,惊得手指一抖,触到微凉的屏幕,时恪恍然一看,发了个句号过去。 “没睡好?”乔恒问。 时恪将手机扣下来,忐忑着不敢去看,只抬头回道:“没事,可能有点晕机。” 乔恒拍了拍他,说:“我带了药,给你拿一个?” “没关系,”时恪站起来,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手,“一会儿就好。” 厕所里陆陆续续出来人,周知知往手上抹着润肤露,说:“这纽约的女厕所也得排队啊,不过速度倒是挺快。” 文雨补了个口红,说道:“回头咱工作室的也得扩建下,老是排队,整得上个厕所还要上下楼蹿。” 赵寻音狠狠赞同:“点了。” 郑元扶着腰在大厅里溜达,转过来正好听见,说:“准了,到时候我跟创意园物业提下。” 女同事们拍手叫好,大伙闲聊两分钟,人也差不多都到了。 “齐了吧?”郑元抬着头点了下人数,“都各自看好组员啊,咱们坐车去酒店。” 两辆大型商务车停在接客点,装完行李,上了车,时恪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落地时间是当地接近中午,窗外一片亮白,建筑高耸,沿街橱窗设计和国内的没有太大差别,唯独几家中餐厅的店招着实吸引人眼球。 乔恒坐在最前头和司机用英文交涉旅游攻略,车子开得不算稳,油门踩得太突然,过了几个红绿灯,晃得时恪还真有些头晕。 他倚着玻璃,注意力不知怎么就从这家店的LOGO做的不错,晕到了黎昀有没有看消息。 心绪上下起伏织成情网,他索性直接闭上眼,强迫自己再睡一觉。 抵达酒店,时恪和乔恒帮着女生把行李都拎了上去,郑元则憋不住,跑到吸烟处点了根烟,顺便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郑元:明天看展,今天自由活动,想睡觉的睡觉,想逛街的逛街,待会儿自己组织出去吃饭也行,都注意安全啊。】 电梯里喷了香水,隐隐散着小苍兰的清幽,乔恒收起手机,问:“待会儿休整一下,然后咱们去吃饭?” 时恪想拒绝,但人生地不熟,单独行动可能更受限,权衡之下便说:“徐泽文他们去吗,要不一起?” “行,我问问。”乔恒道。 出了电梯,顺着标识找到房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房间竟比想象中的要大些,两张单人床摆在中央,一座沙发,一张桌子,靠窗那侧还带了个半弧形的小阳台。 时恪给手机充上电,转头看见乔恒打开行李箱,拿了个收纳盒出来,里头装了大大小小的各种药品。 “乔组,你生病了?”时恪问。 乔恒翻到一个白色的小瓶子,示意时恪接住,“没。晕车药,吃一粒就行。” “谢谢,”时恪见那盒里各种感冒灵,退烧药,还有自己常吃的胃药,“给组员带的?” 摆弄盒子的声音停了,乔恒关上行李箱迟缓道:“嗯……对。”他抿了抿嘴,又用极弱的声音重复着,“是给你带的。” 低语细碎,时恪浑然不觉。 屋外的树影摇摆,他被楼下的街景吸引。 站在阳台远眺,汹涌的车流穿梭在大厦林立的城市中,这是他第一次出国,带着微妙的新鲜感,原来纽约是庞大而复杂的,未及夜晚,太阳反射在玻璃上的光已经足够耀眼。 有白鸽从楼顶飞过,停落在阳台护栏,时恪和它眼对眼,摊手表示自己没吃的,鸽子梗着脖子往前探,左右看看,然后不屑地扑棱两下翅膀,飞走了。 乔恒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问道:“一小时后咱们跟徐泽文和吴廷在大堂集合,出去吃个饭,现在要先睡会儿吗?” 时恪回了屋,从包里掏出来写生本和一支笔,说:“不了,画会儿画。” 乔恒笑了笑,“好。” 定好点位,从画面中央的位置落笔,时恪坐在沙发上看着外头,一点点画下窗景。 黎昀说做饭是一件专注而享受的事情,对时恪而言,画画同样如此,心可以完全沉静下来,用线条钩织出一方纸上世界。 最后一点装饰线条收束,约定的时间也到了,收起画本,两人带上随身物品一起出了门。 吴廷站在门口冲他们挥手,兴奋道:“咱这儿离时代广场近,要不走过去吧,顺便逛逛。” “行啊,顺便看看吃什么。”徐泽文说。 乔恒看了眼时恪,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他自然没什么意见。 纽约市中心的建筑都是又高又锐的,日光给边缘镀上一层白亮的线,时恪抬头看着,被路灯吸引了视线。 样式和黎昀头像里那盏有些相似,线条却更简约更现代。 他鬼使神差的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相同角度,相同构图的照片。 此刻身处纽约极尽摩登的洪流,眼前是斑斓多彩的各类广告,身后是络绎不绝的人潮,憋闷感再次蔓延上来,一切都是新鲜而陌生的,只有这盏矗立在路边的灯,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熟悉。 吴廷跟徐泽文两个精力旺盛的跑在前面,消失在人群中,没多会儿又钻了出来,往前面某处一指,说道:“手工披萨吃不吃,这家店在小红薯可出名了!” 时恪在集体活动里向来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四人达成共识,进店找了处位置落座。 菜单轮流看了一圈,由乔恒负责沟通下单,等了半个多小时终才上齐。 时恪将刚才画的速写发了条微博,现在国内已是凌晨,在线的人却不见减少,短短一分钟就冒出了几百条评论。 盘子被拿过去,乔恒给他分了块披萨,说:“现在还晕吗?” “谢谢,”时恪没看评论,直接退了出去,“已经好了。” 他咬了一口,是最经典的玛格丽特披萨,肉酱裹满饼皮,边缘酥脆内里绵软。 时恪一边吃着,一边点开微信界面,置顶账号安安静静,他细细咀嚼,却有些不知滋味,大概是吃不来披萨吧。 徐泽文嘴里塞满了,看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囫囵着说:“时恪你是不是困啊,还是不合胃口。” “没。”时恪应了声,刚说完,手边的屏幕亮了。 置顶账号的头像右上角跳出一个红点。 牙齿碰上某处柔软,唇间传来剧痛和一丝血腥,时恪咬破了黏膜,轻轻皱了一下眉头。 没出息。 时恪擦干净手,犹豫着点开对话框,信息加载了一会儿才刷出来。 一句简简单单的予求将他杀了个措手不及。 【Liyun:再给我发个句号,好不好?】 明明只是一个句号而已,没有任何含义的句号。 时恪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一连串的白色气泡浮在屏幕上,像是时艳,用沉默回应着一切的时艳。 此刻临近三点,黎昀是在等他,还是因为工作才没睡? 时恪指尖轻微发着颤,缓缓按下一个句号,发了出去。 片刻间,新消息蹦出,问句的语式,文字却透着命令的语气。 【Liyun:打个电话好不好?】 时恪的手骤然握紧,还不等他反应,手机便震动起来,他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叉子,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我出去抽根烟。” 起身的动作有些局促,时恪拿上手机,长腿一迈出了门。 街上喧闹得很,他寻了街角一处避风的位置,接通电话。 短暂停顿过后,熟悉的音色响起。 黎昀的声音放的很低,带了点沙哑,像是怕惊扰到什么,“如果不想,可以什么都不用说。”音弦穿过听筒的震动,像是呢喃在耳边,“让我听听呼吸就好。” 人类是个复杂的矛盾体,同一件事可以因为有所求而迈进,因为有所惧而搁浅。 时恪握着手机的指节有些用力,青色血管也被压成了白。 直到静默两三秒后,黎昀自顾自地开口:“看见你的微博了,是在纽约?” “那里的夜景不错,你大概会喜欢。”不等回答,他继续缓缓道,“我昨天给薄荷修了叶子,弄了一身泥。楼下常黏你的小猫带了新朋友来,白色的,很可爱。唯一不太顺利的大概是录节目的时候摔碎了一支高脚杯。” 没有触及两人之间的矛盾,没有追问不回消息的原因,没有提及林轶的案子,黎昀简单而温柔的分享着琐碎的日常,甚至有些自说自话。 “不止这些,还有很多事情想让你知道,只让你知道。”黎昀说。 街头嘈杂,时恪却好像只听得见黎昀的声音,那些漂浮不定的情绪,酸涩难忍的理由,见不得光的欲望,把呼吸搅成破碎的风。 “……”黎昀顿了一下,“时恪,你的呼吸乱了。” 如同被捉住破绽,时恪喉头阵阵发紧,一边无措,一边分不清黎昀所说的究竟指向什么样的感情。 恍如被缠乱的思绪逼的慌乱,时恪蓦然开口:“你……还不睡吗。” 对面的声音停了一下,而后像是轻轻叹了口气,非常非常轻,“嗯。睡不着,”黎昀翻过身,窗外洒下一片银白,“因为月亮不见了。”
第52章 傻逼 浓沉的夜里起了阵风, 带着潮腥味,闷得人透不过气。 外头黑的像深渊,林轶的脸贴在玻璃窗上, 瞪大眼睛往外头瞧,除了路边影影绰绰一盏昏黄, 其余什么也看不见。 “广家屯到了!都醒醒,下车了!”司机扯着烟嗓叫醒乘客, 破旧的巴士发出一声嗡鸣, 缓缓停了。 前往江城的车不少, 林轶偏偏挑了个路线最绕, 最偏的。 反正都要到钱了, 管他有多麻烦,能甩开那帮人就行,只要已经到了广家屯, 离回去也就不远了。 身后的巴士开走了, 黢黑的夜里只剩下唯一一点亮, 那是个卖馄饨的推车小贩。 林轶摸出根烟给自己点上,拖鞋在地上趿拉出沙沙声, 他拉下口罩,说:“来碗馄饨。” “我这都准备收摊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极为不耐烦的打开炉灶, 挂在头顶的照明灯晃了两下。 林轶“啧”一声,“老子给你十倍的钱!” 说罢, 他借着灯瞅了瞅周围,几家小店关得严严实实,除了田就是林子,没个落脚的地方, 他得找个地方先对付一晚。 摊主扫了他一眼,没说话,锅热的很快,随手一抓,往里头下了十几个生馄饨。 这块是村城交界处,白天在这下车的人倒是不少,晚上的班车只有一辆。 烟抽了大半,馄饨也冒出香味,林轶把手机掏出来,给摊主转了五十块,问:“这哪里有住的地儿?” 摊主从推车底下拿了个纸碗,笊篱一捞,馄饨裹着两颗小白菜进了碗,他扬起下巴,“第一次来?这里都是回村的站点,你要找住店,上前面镇子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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