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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不算安静,村里时不时传来两声狗叫和水花翻腾声音,林轶端起碗,往他指的方向抬眼,骂了句:“个球,黑的你妈像屎!屁都看不到。”早知道再坐两站再下车。 他往嘴里塞了个馄饨,晃到路边蹲下,实在不行找片田老子也能睡! 昏黄的灯又晃了晃,影子在地上来回摇摆,摊主关了火,三两下将台面擦干净,推着车走了。 黑暗重新笼盖下来,林轶吃得出了身汗,扯袖子擦了擦嘴,这时,上衣兜里的手机亮了。 灯光透着布料映出暗绿色,在夜里尤其显眼,林轶嗤笑一声,那傻逼还真是有钱,早知道就该报他个五六百万! 山寨机的网一直不好,等着到款短信刷新,林轶又往嘴里塞了个馄饨。 没等咽下,荧绿的屏幕卡出黑色像素文字: -吃啥呢? 瞳孔猛地一震,嘴里凉气倒灌,馄饨卡住嗓子眼儿,林轶直接喷了出来,惊慌地站起身,碗里的汤水洒了一地。 他双眼瞪得浑圆向周围扫视,咳嗽被憋在喉咙里,可哪里都是黑的,除了月亮的光,看不到任何一点影子。 林轶迈出去两步,手机又亮了。 -瞅啥呢,找我? 大脑一片空白,林轶的惊愕涌成滔天巨浪,立刻去寻那卖馄饨的摊主求救,可惜人早就走远,那抹黄色缩到只剩一个米粒那么大。 生死关头,再远也要先追上,林轶撇下碗,撒丫子就往摊主的方向跑。 然而,还没等追上一半,蛰伏在夜色中的车亮起灯,光柱犹如怪物的眼,死死钉在林轶的脸上。 他抬手掩住光,眯着眼,只见那车直直迎面开过来。 顷刻之间,全身气血逆流,林轶腿已经软了一半,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踉跄着甩飞一只鞋,转身玩儿命似的又往回跑。 “救,救命,”唾液从腮边溢出,声带哆哆嗦嗦,他已经使出了浑身力气,身后的车灯照亮四周,前头竟是死路! 汽车疾驰,碾过碎石土坡,只差一脚油门就能撞过来,引擎嗡鸣越来越近,仿佛近在耳边。 “救命!!!救命啊啊啊——!”林轶肾上腺素狂飙,吓得喊得破了音。 夜已深,这处荒无人烟,突然,他一个没踩稳,崴了脚整个人哧溜滑了下去。 林轶不敢回头去看,这处车应该开不过来,得抓紧跑得越远越好。 他思绪飞转,依稀记得摔下来的时候,借着车灯看见底下是个深洼,像是稻田。 轰鸣渐强,没时间再犹豫,林轶两眼一闭,朝着右边跃了下去! 刹那间,深坑中传出有什么东西被刺穿的声音,呼救声被卡在嗓子眼里,像是吐泡泡似的“咯咯”响了一阵,直到息声。 月黑风高,树影像鬼魅,村户早就睡下,连狗都不再吠鸣。 轮胎压着砂石,磨出细碎的声响,车在坑洼边缓缓停了,洼底荡漾着水波,泛出鱼腥气,有什么在嘀嗒、嘀嗒响着,洼上出现一个黑影。 “啐!”黑影往底下吐了口痰,“傻逼。” * 时恪从浴室里出来,脖颈间蒸腾着热气,坚持了好几个小时没睡,天刚擦黑,脑子已经昏昏沉沉。 他走到床边,抬手抵唇打了个呵欠,掀开被角坐下,仿佛整个人都陷在柔软里。 乔恒关掉电脑朝他看了一眼,说:“困了就睡吧,咱们明天下午四点才集合。” “嗯。”时恪脱鞋上了床,回道:“不用顾及我,电脑不吵,我能睡得着。” 房间里的大灯被乔恒关上,只留了盏床头的壁灯,笑笑说:“我也困了,等会儿就睡。” 时恪应了声,侧过身闭上眼,房间沉寂下来,脑子里却仍旧盘桓着那句“只想让你知道”。 思绪缠乱,他不敢想这句话的含义,或者,要怪就怪酒店的枕头太蓬松,催眠效果极佳,还没等捋清,便不知在什么时候陷入了沉睡。 而窗外华灯初上,纽约的夜才刚刚开始。 第二日依旧是个好天气,只不过窗帘盖住了所有光亮,时恪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摁亮屏幕,竟然已是下午三点。 他转过身,瞥见陌生的天花板,迷迷糊糊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里是纽约。 乔恒不在屋里,许是醒的早,出去吃饭了。 仔细洗漱完,时恪换了身衣服,刚从浴室出来便听见门开了。 “起了?”乔恒拎着两个纸袋放在桌上,“吴廷嚷嚷着要吃隔壁街的泡芙,用出差公费买了一些,尝尝吧。” 时恪接过道了谢,简单垫完肚子,到点下楼和众人集合,坐车前往展会现场。 要么说时尚潮流和艺术文化,国内国外风格完全不同。 东兰艺术展办得规矩,就算是请来乐队助阵,那也是个内敛文艺的展,纽约则偏好奢华、大气,处处透露着纸醉金迷的味儿。 车子开进庄园,光外头的大门恨不得就有四十来米宽,再等下了车,红毯一路铺进了礼堂,两侧站着的是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闪光灯“欻欻”直闪。 吴廷的嘴张得老大,震撼道:“戛纳电影节也就这排场了吧?” 郑元摆了摆手,“那还是差一些的。”唯一一个真的获过最佳电影海报设计的得主发话了,众人不禁浮想联翩,啧,真舍得砸钱。 入场环节不算繁琐,拍拍照,签个字,然后跟随工作人员的引导进礼堂落座即可。 等时间一到,灯光暗下来,台上是主办方就这次展览发表讲话,全英文,山道的人坐的端正,能听懂个七七八八,但心思没放多少在这上头。 周知知小声嘀咕:“我寻思有多不一样呢,合着大家办活动都是这么个流程。” 徐泽文说:“那不是哩,隔壁栋有个艺术交流沙龙,里头有自助餐可以吃,等下2区的副舞台还有表演。” “真的?!”周知知眼睛一亮,顿时醒了。 将近五十分钟的讲话结束,众人从礼堂离开,郑元带着一帮员工从一楼逛到二楼,大大小小的各种门类的艺术作品看了个遍。 时恪逛展都是挑着看,过于严谨、具象的表现形式他不喜欢,他更爱看刨去商业意义的作品,只求情绪的自由表达。 草草一轮下来,他们也才逛完了一个1区,整个庄园至少安排了五个不同主题的场馆。 在部分员工的强烈意愿下,决定休息一小时,至于主要原因嘛,自然是2区的表演开唱了。 郑元挥了挥手,说:“你们去吧,我上沙龙馆歇会儿。” 时恪对表演也不是很感兴趣,主要是人太多,他嫌闹,师徒两人一对眼,颇为默契的绕到外头,先吸了根烟,然后才去了沙龙馆,在角落的位置找了个沙发坐下。 闪烁的灯光映着夜幕,歌声透过玻璃传了进来,是今夏特别流行的一首R&B。 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点小食,郑元则给自己拿了杯葡萄酒,他嘬了一口,嘴里捣鼓一阵,没尝出来啥味儿。 放下杯子,他挑起话头,“昨天黎昀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 咖啡晃出杯子,裤子洇开两滴深色,时恪立刻稳住手,将杯子抬到嘴边,没说话。 小兔崽子还挺会装,郑元好整以暇地看着,慢悠悠道:“你俩吵架了?跟甲方闹矛盾可不好。” “没有,”时恪拒不承认,“就是忘回消息了。” 郑元咧嘴笑了,“噢,那就是承认他是甲方,”挖个坑就跳,还是年轻了点,“很好,这案子算接了?回头我跟他说一声,把合同签一签。” 时恪:“……”他就不该出声。 沙龙里很安静,零星几个人在细声说话,其余的大多都去看表演了。 郑元又喝了一口酒,说:“你这名气已经起来了,食光的项目做的确实不错,外头有不少影视设计资源都找我来要你,不过这个嘛,得看咱排期。” “你要是乐意做餐厅,影视项目就分给其他组,要不乐意,就做影视,自己选吧。” 外头音乐的鼓点“咚咚”震响,合着时恪心里的节拍,荡出层层波纹。 他没有勇气奢望一段长久不败的关系,不是不想,而是不敢,那换个身份相处,会不会减弱一些负担? 就当是给自己的履历添彩。 时恪咽下咖啡,说:“接。” 郑元冲他比了个“OK”,脚也跟着鼓点打起节拍。 桌子传来震动,时恪拿起手机看了眼,是个陌生来电。 朝郑元示意了一下,他起身去了外头。 “喂,是时恪本人吗?”是个不认识的男声。 时恪:“嗯,您是?” “这个……是这样的……” 郑元看着窗外的辉煌摩登夜景,忍不住多照了两张。 二十分钟后,郑元酒都快喝完了,才看见时恪从外头回来的身影。 “啥事儿打那么久。”郑元说。 时恪垂着眸子,神色有点恍然,酝了一会儿才开口:“老师,我请个假,回趟家。” 郑元敛起不正经,问道:“怎么了?” 唇齿有些颤抖,时恪沉下声音,尽力冷静道:“林轶死了。”
第53章 不要了 璨星大楼, 停车场。 停靠在角落的宾利亮起车灯,舒启桐一路小跑过去,拉开后座车门钻了上去。 “一会儿回姥家吃什么啊?”他给自己扣好安全带, 又俯身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 黎昀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简姨做什么吃什么。” 舒启桐顿时蔫儿了,叹道:“算了。看在你刚录完节目的份上, 下次再点你的菜。” 他打了个哈欠, 从后视镜里偷瞄黎昀, 他哥这幅丧搭搭的样子已经持续好长一段时间了, 面上看不出来, 但气场及其可怕。 舒启桐觉得里头肯定有事,于是,他顺着前几天的蛛丝马迹, 试着挑起话题, “你先前不是找我问时恪, 他在纽约参展。” “嗯。”黎昀说。 “你已经知道了?”反应这么冷淡,更奇怪了, “我还纳闷为啥来问我,你俩这楼上楼下的……嘶,不会又吵架了吧。” 什么叫又? 黎昀从后视镜里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怂货桐顿时噤声。 嘴停了,脑子没停。难不成是因为麦麸?CP超话资源倾斜不均? 舒启桐越想越紧张, 他这超话小主持人做的不到位啊,他一边刷着手机,一边脑洞大开,突然刷到了郑元的消息。 “哟!郑老身体够好的啊, ”舒启桐惊异道,“纽约这会儿才凌晨四点吧,突然把咱节目后头要做的物料交了。” 闲来无事,舒启桐眼睛滴溜一转,决定和他侃侃,说不定能问出点东西。 先感谢一番,再切入话题,一句“不经意”的问候发出去,还真让他挖到点东西。 【装饭的桐:时恪最近还忙吗?我都联系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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