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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老师进入后，大家重新坐了下来。从老师的左手边开始依次是Rose、观鱼、孙洋、隋今、Frank，和之前的格局完全不一样了。 过去几个星期，隋今一直十分介意孙洋的存在，但现在他和什么都不知道的孙洋坐在一起，心里反而舒服了一些。 放了学，隋今飞也似的逃了。 观鱼在教室慢吞吞地收拾东西，说实话，最后一节课他都没有怎么听，脑子里全是和隋今有关的画面。 ——原来“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是这个意思。 ——原来“我只能接受1对1的关系”是那个意思。 ——原来……隋今以为我们在谈恋爱。 隋今去而复返，重新冲进教室，对着观鱼飞快地说了一句：“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不然！不然！……”他没有“不然”出一个结果，因为就算观鱼说出来了他也不能怎么样。他只能看一眼在边上的孙洋，转身羞愤地离开了。 孙洋觉得这一早上他错过了许多精彩的事情，但脑袋实在重得慌。他说：“不行了，我要赶紧回家喝点药睡觉。” 观鱼喝了药也困得慌，只是半夜出了一身汗在床上坐起来后，他还是忍不住大喊一声：“为什么啊！” 观鱼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和隋今相处，他还没有处理过如此复杂的人际关系。 但是第二天隋今没有来。 第三天，隋今还是没有来。 观鱼问老师：“隋今呢？” 老师说：“他不来了。” 观鱼诧异道：“只剩一周的课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不来？”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老师把一沓资料推过来，说，“老师又重新找了一些学校，你再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虽然说时间还早，但是如果能早一点定下学校，我们可以帮你更有针对性地准备升学资料。” “谢谢老师。”观鱼拿了资料回到教室，孙洋问他想好了没。 观鱼：“没。” “你还有什么好想的啊，跟我一个学校得了。沙滩阳光，椰林树影，你肯定喜欢。” 观鱼：“我再想想。” 观鱼隐约觉得隋今不来上课这件事和他有关。只是隋今不来见他，他却还是要去见一见隋今。他给隋今的社交软件留言，灰色的鲸鱼头像却从那天后再没有再亮起过。 算了，看来还是要自己去走一遭。 和第一次上门时一样，观鱼买了一袋苹果。他在楼下按了门铃，应门的是隋今家的保姆。保姆已经认识他了，问也没有问，就放他上楼了。 观鱼在电梯里的时候还在给自己打气：“加油，你可以的。” 门打开后，隋今没有在门口迎接。 观鱼：“张姨，你刚才有和隋今说我来找他吗？” “没有啊，怎么了？” 观鱼摇摇头：“没事。”看来得从0开始啊，有点难搞。 观鱼换了鞋子，敲响了隋今的房门：“隋今，我是观鱼。” 房门里安安静静的，观鱼很是忐忑，他其实有点没把握，不知道隋今会不会开门。不过好在大概过了一分钟后，隋今开门了。他身上穿着一件棉质白T，下身是黑色家居短裤，头发顺着，一副很日常的打扮，和之前看到的他不太一样。好像……没有那么精致了？ 观鱼开口同他寒暄：“好久不见。” 隋今站在门口，一句话也不说。 观鱼感到头皮发麻，他举起苹果问：“吃吗？” 隋今默默把房门拉得更开了一些，然后转身往里走。观鱼顺势跟了进去，把一个苹果强行塞进隋今手里。 观鱼又在房间寒暄了两句，说起语言班的进度，说起Frank和Rose好像分手了。隋今一直不接话，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捧着那个苹果反复摩挲。 没办法了，观鱼已经尽力了，他必须说出此行的目的了：“其实，我有件事想和你说很久了。” 隋今终于抬起头，他看着观鱼，眼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观鱼不知为什么觉得十分紧张，连心跳都加快了。他安慰自己没什么的，他只是把实话说出来。 观鱼：“游戏机不是你的生日礼物，是我和孙洋合买的，你能不能还给我？” 观鱼看到隋今的脸先是刷地一下变白，羞愤、难堪、震惊，各种情绪在那片白上作画，让少年的脸最终慢慢变成了红色。 隋今什么也没有说，腾地一下起身，打开柜子拿出了那台被好好保管着的游戏机递了过去：“拿走。” 观鱼哆哆嗦嗦地接过了。 隋今把苹果扔回袋子里，再把袋子往观鱼身上一送：“都拿走。” 苹果要往下掉，观鱼赶紧把袋子抱住了。 隋今：“你也走。” 见观鱼呆呆地看着他，隋今声量忍不住大了一些：“走啊！” 观鱼就这样胆战心惊地离开了隋今的房间。游戏机拿回来了，此行的目的顺利达成，观鱼心里却有一点他自己都形容不出的古怪滋味。 门后，隋今背靠着门缓缓往下坐，他把脸深深埋进自己的手掌里，半晌没有动弹。 ——他是疯了才会以为观鱼今天是来找他和好的吧。 语言班的暑假课程结束了。 Frank和Rose彻底分了手。 Frank把洗好的两张照片给了观鱼，照片是隋今生日那天拍的，上面的隋今看起来很开心。孙洋要凑过来看，观鱼怕解释不清游戏机的事，硬是没让他看。 上课的第一天观鱼是和孙洋一起来的，最后一天离开时他也是和孙洋一起走的。生活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观鱼和孙洋如预想那样，因为游戏机的使用权吵过好多次架。无聊的时候，观鱼一个人去了乐乐乐游乐场，玩了3遍过山车，每次都坐第一排，快乐，但好像也没有那么快乐。 距离开学不到3天，观鱼终于想起来有件大事没有干——暑假作业。 两个人暂时将游戏机封印，去了快餐店，点了薯条、汉堡、可乐。孙洋按照约定写了两本。观鱼的作业本一翻开，全都是空的。 孙洋简直要气炸：“我真服了，哥哥。一点都没有写啊？” 观鱼不好意思地笑笑。 孙洋：“隋今呢？怎么还不来？”他还记得呢，之前去隋今家看碟的时候约好了的，一个人写两本。 观鱼失神了片刻，他说：“他有事，不会来了。” 孙洋发出惨叫：“又多两本要写？” 对于隋今究竟为什么不出现了，孙洋没有多问，只是语言班里一个萍水相逢的同学罢了，不必太放在心上。 孙洋开始抱怨着观鱼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要拖到最后，上课要踩点、做作业也要等到最后一天，真是要急死他。 观鱼：“不气不气，我请你吃冰淇淋。还有时间，慢慢写嘛。” “不吃，没心情。” “吃嘛。” 观鱼去买了两个甜筒，甜筒的尖打得很高，他手一歪，那个尖尖头就掉到了作业本上。 孙洋叫起来：“我真服了，你真讨厌！” 观鱼嘻嘻笑着：“对不起啊，我已经有讨厌的人了。” 不过是寻常的对话，观鱼却为这句愣了神。 谁是那个“讨厌的人”？ 观鱼在心里默默给出了一个答案——隋今吧，像一阵龙卷风在心里刮过，破坏掉一些什么，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分手写完啦！ 下周更新可能不是很规律，不用特意等
第13章 第二次分手1 在宿舍通宵干完作业后，观鱼把台灯一关，一觉睡到了下午3点多。饿醒之后，他翻了翻自己的零食筐，里头只剩下一袋很难吃的饼干和一块异常甜腻的巧克力。 公区的冰箱里有一些外表诡异的剩菜，唯一一袋看起来正常的吐司已经过期了3天。 观鱼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毛衣，看了一眼天气，又穿了一件外套，戴了一顶毛线帽。他要出门吃饭、采购。 12月的主题色大约是红色和绿色。 圣诞老人和圣诞树是街头巷尾必不可缺的经典元素，花环、蜡烛、铃铛等小装饰层出不穷、争奇斗艳。 相同的景象，熟悉的歌曲已经在身旁萦绕太久，以至于等观鱼走到那家他常去的超市门口，看到大门紧闭的景象时才想起来今天是12月25日——圣诞节当天。 商店关门，公共交通停运，出租车就更不用说了。 观鱼在超市门口想了一分钟，肚子抗议似的咕噜噜地叫起来。天气一如既往的阴沉，天上又开始飘起似乎永远不会停的雨。 不幸的日子里也会有幸运的事情，比如他出门穿了一件防水冲锋衣。 观鱼把风衣领子立起来，拉链拉到最顶上，走进了四面八方的风中，他决定了——去唐人街。 只要地球不爆炸，唐人街永远不放假。 3公里的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走了四十来分钟，天已经黑透，观鱼在一家中餐馆坐下，点了一大碗卤肉饭，另外加了一碗汤。 如果在国内遇到这些东西，观鱼或许浅尝几口就会放下筷子，但在异国他乡能吃到一口熟悉的味道并不容易，他埋头一刻也不停地吃着，不仅把饭全都吃完，连汤都喝了一个底朝天，最后还加点了一份甜品溜溜缝儿。 一顿饭吃得观鱼快要发饭晕，他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儿，放空了自己几分钟。起身离开前，他另外打包了一份烧鸭饭，准备当做明天的口粮。 来一趟唐人街不容易，不能就这样回去。 离开中餐厅，观鱼又去了边上的亚洲超市买了一袋大米、若干新鲜食材和一些调味料。 东西实在是有点多，把它们全部拎回去是个不小的挑战，观鱼想了又想，忍痛把推车里的蚝油放了回去。 即使如此，拎着袋子走了一段路后，观鱼还是觉得手臂酸痛。好在他不赶时间，可以走走停停。 时不时地把袋子放在地上的后果就是袋子被磨破了，酱油和胡椒粉叮叮哐哐地倒在鹅卵石路上。好消息是玻璃瓶子都没有破，坏消息是袋子不能再用。 观鱼把那些瓶瓶罐罐往自己的裤子口袋、上衣口袋里塞，冲锋衣的下摆可以用抽绳拉紧，他如是做了，把轻一些的蔬菜塞到了怀里，最后手里再捧一袋大米。 观鱼觉得自己实在是个天才。 背上渐渐出了一点细密的汗，观鱼走一会儿、歇一会儿，终于只要经过这个长长的阶梯，再往前走上几百米，他就到了。 平时观鱼会选择坐在阶梯上休息，但是今天下雨，太湿了，于是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蹲在了阶梯前，大米不方便放在地上，他像抱小孩那样把米抱在了怀里。 观鱼蹲了好一会儿，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了，竟是一下没有成功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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