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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英俊，五官深邃，和宋樾有五分相似。 可看向他的时候，男人的眼神像审判犯人的法官，称不上厌恶，却也冰冷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你好，我叫宋铭琛。” 对方朝他伸出手来，语气也冷得没有起伏。 “你好，我、我叫……” 萧瑾鼓足勇气，抬起手来握住那只伸过来的手，可对方只是象征性地握了一秒，就迅速松开了。 “萧瑾是吧。” 宋铭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坐吧。”
第39章 38 秘密 宋铭琛…… 萧瑾早上才从宋樾的口中听过这个名字。 他知道男人是宋樾的哥哥，也知道宋樾和哥哥的关系并不好。 于是萧瑾愈发惴惴不安起来，求助地看向一旁的徐容。 宋铭琛把他的紧张看在眼里，可脸上没有丝毫动容的神情，语气依然冰冷强硬。 “我不想浪费时间兜圈子。”他单刀直入，盯着萧瑾那双逃避的眼睛，不留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 “我需要你和宋樾分开。” 完全是命令的语气，没有一点征求萧瑾的意见，声音淡漠冷酷，用极具压迫感的眼神注视着萧瑾。 那样的目光下，萧瑾全身的肌肉都在紧绷。他紧紧攥住衣服的边缘，手指不停地发抖，像秋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 “为、为什么？” 他拒绝答应宋铭琛的要求，可心中又实在太过害怕，只觉得喉咙又干又紧，半天才发出细如蚊呐的声响，勉强从嗓子里挤出几个没有一点气势的字来。 “我觉得你们并不合适。” 宋铭琛理所当然地说，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听说你在宋樾身边做助理。” 他步步紧逼，没有因为萧瑾的不安而放缓语气，深邃的目光像盯住猎物的豹子，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萧瑾惊慌的眸子。 “原谅我说得直白一些——你在宋樾的身边起不到任何作用。婚姻本质上是利益的互换，宋樾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结婚的对象只能是对家族产业有助益的人，这是他的责任，也希望你可以理解。” “而且，我相信你也有你的尊严。我想，你不会愿意留在宋樾身边，做一个破坏他婚姻的第三者，对吗？”宋铭琛微笑着说，语气里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余地。 听他这样说，萧瑾觉得眼眶发涩，每一次呼吸都要从喉咙里硬生生地挤出微弱的气来。 可他却没有办法反驳，宋铭琛说得对，他没有钱，也没有家世。 甚至连一个普通人都算不上，说难听些只不过是一个被宋樾大发慈悲买下的低贱奴隶，很多生活上的细枝末节反而需要宋樾照顾，更不要提对宋樾以及他的产业有什么助益。 他的确处处都不如宋樾。 可是…… 就算他再没用，他也记得宋樾亲口对他说过，他已经可以帮上宋樾很多忙了。 他记得宋樾的话，很早以前就不再觉得自己是一个没用的人。 萧瑾的眼睑在颤抖，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抬起一直怯懦地盯着膝盖的眼睛，鼓起勇气看了宋铭琛一眼。 “您问过宋樾吗？”他下定决心，豁出去了一般与宋铭琛对视，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颤抖。 “您应该问问宋樾，如果他也这样想，那我就和他分开。” 他说，勇敢地直视着宋铭琛的双眼。 “他不会，”萧瑾小声地说，语气却很坚定，“我知道，宋樾不是这样想的。” 宋铭琛沉默了片刻。 “萧瑾，你觉得你很了解宋樾吗？” 再开口时，他的面色重新变得从容，看起来胜券在握。 “你才认识他五个月而已。五个月，你怎么能确定，你所了解到的不是他想让你看到的呢？”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宋樾不会骗我。” 萧瑾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冷静下来，镇定地反驳。 宋铭琛挑眉。 “你也有事瞒着宋樾，不是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萧瑾的心瞬间坠进冰窟里，他不安地看着宋铭琛，可对方并没有就此放过他，而是起身从身后的壁柜上拿出一本册子，放在他面前的会客桌上。 “铭琛！”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徐容皱眉，用极不赞同的眼神提醒他，却被宋铭琛扬手打断。 “他有权利知道。”宋铭琛笑着说，“毕竟是和他有关的东西。” 说完，他又转头看着萧瑾：“打开看看吧。” 看着那本封面有些泛黄的册子，萧瑾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再次迅速加快。 宋铭琛那句说到一半的话让他不安极了，他抖着手去翻面前册子，纤细的指尖冰凉得可怕，过了几秒才鼓足勇气去看里面的内容。 ——映入眼帘的是他弹琴的照片，泛黄的照片塞满了厚厚的相册，每一张都是过去在练习室或演出厅里，坐在钢琴边专注弹奏的模样。 只迅速地瞥了一眼，萧瑾就觉得全身的血液一股脑儿地涌进大脑，又在脑中凝结成冰块，眼前一阵阵得发黑，连带着他的整个身体都因缺氧而不住颤抖。 这些照片是哪儿来的？为什么他从不记得自己曾拍过这样的照片…… “你可以拿出来看看后面的字。” 宋铭琛提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萧瑾觉得自己的意识遥远得有些模糊。他呆愣地看着那些陌生照片上熟悉的人影，脑海中闪过极不好的预感，可他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能木讷地照做。 手指抖得厉害，实在不听使唤，萧瑾花了好几十秒才从相册里取出一张照片，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翻转过来。 他觉得头晕眼花，好一会儿才看清上面的字。 【xx年2月1日下午3点35分，于xx高中103琴房】 他又取出一张，上面写着类似的内容。 【xx年4月6日上午8点10分，于xx高中103琴房】 …… 不用再看也能猜到，每一张照片的背后都写着相似的备注，仿佛是照片的主人在暗中偷窥记录着他的每一次练习和表演。 “你应该认得出这是谁的字。”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一模一样的字迹，他几乎每天都能见到。 脑袋钝钝得疼。萧瑾想不明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照片的存在，为什么宋樾会有这些照片，又为什么从来没有向他提起过。 “你可以看一下第一张照片的日期。” 萧瑾别无选择，大脑已经彻底无法思考，他只能机械地把相册翻到第一页，取出顶端的照片。 相片已经陈旧褪色，显然是被反复拿出观摩，又被小心翼翼地放回相册保存。 萧瑾抖着手把相纸反转过来。 【高中毕业典礼礼堂】 日期是五年前的6月30日。 五年前…… 毕业典礼…… 是宋樾吗？ 五年前给他送了花又跑走的人，原来是宋樾吗？ 耳畔响起尖锐的轰鸣，萧瑾觉得后脑像是被钝器重重击打，传来剧烈的疼痛，他没有办法认真思考，耳边就再次传来了宋铭琛的声音。 “如你所见，我的弟弟有这样见不得人的癖好，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连续几年躲在暗处偷窥收集你的隐私，连招呼都不敢和你打一声。” “你们已经相处了五个月，他有和你提起过一个字吗？” 萧瑾机械地摇摇头，宋铭琛对着他勾起一抹笑意。 “这是宋樾的秘密，萧瑾，那你呢？” “你看了这些照片，想必已经很清楚了。他为什么会喜欢你，喜欢的又是什么样的你。” “那么，如果宋樾知道你再也不能弹琴了，你又有多少自信他还会像现在一样喜欢你呢？”
第40章 39 谈判 萧瑾回想起他被宋樾买下的那天，明明只是初次见面，宋樾就对他说了喜欢。 ——“你那么好看，我看了你一眼就喜欢上了。” 他原以为那只是轻佻敷衍的一句玩笑，没想到宋樾说的竟是事实。 一切原来早就有迹可循——脱口而出的喜欢，同毕业演出那天一样的向日葵，还有宋樾醉酒时的那一句五年…… 是他太迟钝，没有将这一切和五年前那个匆匆从他的生命中掠过的影子联系起来 。 他没有想过，也不敢去想。 他不是五年前的那个萧瑾了——他已经死过一次，和他的钢琴生涯一起，葬在永远不会被掀开的琴盖之下。 萧瑾盯着手指弯曲的指节，良久之后，目光再次移向最初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人。 宋樾还会喜欢他吗？ 他不知道答案。 宋铭琛清楚地看出了萧瑾脸上的迟疑和犹豫。 他是一个精明的商人，深谙谈判技巧，知道什么时候该往已经开始燃烧的木柴上再添一把火。 “很抱歉，我私下调查了你的经历。” 他以退为进，虽在道歉，语气却依然平淡冷漠。 “对于你家中的变故，我很遗憾，也非常同情你这几年的遭遇。” 他将手放在桌上，为表示关心，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却依然是以略高的角度俯视对面瑟缩的萧瑾。 “为了表达我的真诚，我可以为你提供最先进的医疗，想办法治愈你的手。” 敏锐地捕捉到萧瑾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宋铭琛故意稍稍停顿了几秒，观察着萧瑾的神情，然后才又缓缓开口。 “而且，我听说你高三时曾计划前往国外深造，并且已经接到了那所学校的录取，因为家中变故才不得不放弃……” 宋铭琛微笑着，在萧瑾震惊微变的脸色中说完了后半句话。 “……那所学校的董事之一曾是家父的密友，前几日我们闲聊时曾偶然提起过你，他向我承诺，当初的录取依然有效。” 他收起最初的冷漠，用近乎是温柔的眼神注视着萧瑾。 “萧瑾，我很同情你，也会尽最大努力帮你回到人生最初的那条路上，让你继续实现自己的梦想。” 他短暂停顿，很快目光再次变得不容抗拒。 “前提是你答应我的要求。” 恩威并施——这是宋铭琛在商场浮沉多年掌握的谈判技巧，他早已驾轻就熟。 而且他的确十分真诚，方才的话里没有半分虚言，也能从萧瑾微闪的眼神中确认自己抛出的条件足够丰厚。 他将萧瑾和宋樾放在天平的两边，并在萧瑾的这边放上了足够分量的砝码。 对于今天的谈判，他已有必胜的把握，不觉得萧瑾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可宋铭琛没有想过，对萧瑾来说，宋樾的分量远远超过一切的价码。 如果没有那一晚救下他的宋樾，没有这几个月的悉心的治疗和陪伴，萧瑾也许早就死了，在某个阴暗的地下室或者某张肮脏的床上，死得无声无息，没有人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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