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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宋樾，这架天平上就连写着他名字的托盘都不会存在，更遑论比较轻重。 宋樾是他今天还能站在这里的基础、在他的眼里，宋铭琛给他的选择就好像许诺会给他加盖几层更高的大楼，但前提是要求他把地基拆掉一样可笑。 他需要的不是高耸入云的大厦，他只需要一间小屋子，一间稳稳当当、不会被风雨地震动摇分毫的小房子就够了。 更何况，萧瑾从不觉得自己和宋樾应该被在天平的两端比较。 如果一定要有天平，也该是他和宋樾被摆在同一个托盘里，一起对抗宋铭琛、还有他那些所谓的家族责任。 “我不需要。”他说，小声的，却又很坚定，“我承认，您提出的条件很诱人，我很心动。” 浅棕色的瞳仁干净明亮，里面倒映着宋铭琛的轮廓。 “但我不想选。先生，我已经不能弹琴了，我很多年前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钢琴曾经对我很重要，比我的生命还重要。但现在，我已经学会了没有钢琴也能好好地活下去。” 萧瑾说，他的嘴唇在颤抖，眼神却无比坚定。 “是宋樾教会了我这些。他让我相信，没了钢琴，我依然是个有用的人。” “可您现在却反过来，让我为了钢琴而放弃宋樾。” “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不会选的。” 听了这样的话，宋铭琛心中震动，久久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年。 他进门时分明那样恐惧，现在却异常坚定地看着自己，毫不避讳地与自己对视，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他在商场上见惯了的圆滑精明，反而是无所畏惧的坦率。 宋铭琛原以为自己已经必胜无疑，现在不免震惊于萧瑾的执着和坚持。 “你要想好 ，”可他也是身经百战，不会就此放弃，“如果宋樾知道你不能弹琴了，他未必会像现在一样对你好，倒时你就一无所有了。” “我知道。”萧瑾毫不犹豫地回答，“但这只是您的猜测，我必须亲口听宋樾对我说，否则我不会相信。” 宋铭琛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他承认已经对萧瑾的勇气和决心刮目相看，可他亦不会轻言失败，不达目的决不轻易罢休。 而且，他手里还有一张王牌。 一张足以摧毁萧瑾一切决心的牌。 “很好。”他毫不掩饰眼中的赞许，脸色却逐渐阴沉下来。 宋铭琛心思深沉，极少露出那样阴狠专断的神情，站在一边的徐容心中立刻警铃大作，不安地盯着他的举动。 “退一步说，假设宋樾不在意你的过去，也不在乎你还能不能弹琴……”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 “可如果他看到这个呢？” 他轻轻地眯着眼，像是看出了萧瑾眼里的疑惑。 “萧瑾，你应该还记得周斌吧。” 听到这个名字，萧瑾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看不出一点血色。 反倒是一直观察着他的宋铭琛轻轻地笑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狠戾。 “你被周斌关了这么长时间，想必还记得对你那些事的时候，他录下了多少。” “如果你还是拒绝，我会把这里面的东西，连同你的所有资料细节，全部发给宋樾。” ---- 不会虐的（应该吧
第41章 40 放弃 惊恐地盯着那张U盘，萧瑾脸色惨白，瞳孔放大到极点。 周斌——他此生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即使已经过去一年多的时间，他依然清楚地记得对方是怎样残忍地弄断了他的手指，将他关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强奸虐待，更记得对方举着摄像机，在他被折磨到神志不清时，逼着他说了些什么不堪入耳的话…… 他全都记得，每一点细节，过去的画面那样清晰，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重复回放。 此刻宋铭琛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生生将他才愈合的伤口毫不留情地再次剜开。 “不要……” 萧瑾的嘴唇在颤抖，他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视线模糊不清，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而虚幻，那阵寒气自心脏顺着血液流遍四肢，席卷而来的恐惧将他彻底吞噬。 “不要。” 喉咙紧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的声音哽咽细弱，心脏在剧烈疼痛，连带着胃都一阵阵地痉挛，眼前发黑，头晕得快要昏倒。 “小瑾！”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宋铭琛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可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徐容已经反应迅速地掠过他的身旁，朝萧瑾冲了过去。 “小瑾，别怕，别怕。” 意识到萧瑾是惊恐发作，徐容快速坐在他身边，用力地扶住他还在颤抖的肩膀。 “看着我，小瑾，别怕。” 他努力想要安抚萧瑾的情绪，可萧瑾却依然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徐容，连同他说出的话，都在萧瑾的眼前模糊失焦，像浮在空气中的不明物体，他怎么也无法伸手捉住。 “不要……宋樾……宋樾呢……” 像是被层层厚重的迷雾包围，萧瑾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名字。他只能断断续续地唤出声来，像受伤的小兽出于本能的呼唤，眼眶通红酸涩，眼泪却始终落不下来。 “小瑾，别怕，没事的。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徐容大声呼喊了几次，萧瑾好不容易才能从尖锐的耳鸣中分辨出他的声音，呆滞地朝他的方向看过去。 “好孩子。呼气，再呼，很好，吸气，乖……” 徐容尽力安抚惊恐的萧瑾，引导着他将因过度呼吸而堵在肺里的气吐出来 宋铭琛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徐容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他也只是沉默着移开了视线。 “小瑾，好孩子，站得起来吗？别怕，我们走，我送你回家。” 待萧瑾的症状稍有好转，他立刻小心地搀着萧瑾的胳膊将人扶起来，无视站在对面的宋铭琛，强硬地将萧瑾带离了别墅。 一路上，萧瑾都再没发出一点声音。有好几次，徐容不得不边开车边担心地回头查看他的状态，但萧瑾却始终只是安静地坐着，死死盯住自己折断的手指。 他从未为折断的手指流过一滴眼泪，从三年前一直到现在，仿佛一个失去了生命的木偶，只是呆呆地坐着。 一直到进了家门，徐容将他扶到床上，又从急救箱里取出听诊器，确认了萧瑾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才松一口气，愧疚地看着坐在床上发抖的少年。 “对不起小瑾，”他自责地摸摸萧瑾的头，“我不该带你去见铭琛的。” 都是他不好，宋铭琛和他说只是想和萧瑾简单聊聊，他便轻而易举地信了，万万没想到宋铭琛会和萧瑾说那些过分的话。 他对宋铭琛的印象始终停留在那个一起长大的单纯开朗的少年，忘了对方已经变得冷漠且工于心计。 他应该在宋铭琛拿出相册的时候就强硬阻止的。 徐容在心中自责，不知何时萧瑾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袖口。 “不要……别给宋樾看那些，求求你们。”忍耐了一整天，他终于还是哭了出来，像一头虚弱的小鹿，清澈的眼睛里浸满了泪，“求求你了徐医生，别给宋樾看那些，求求你……” 他小声地颤抖着哀求，理智的弦显然已经绷到了极限，徐容疼惜地握住他的手。 “放心。”他安慰，“小瑾你放心，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看到里面的内容。” 天色渐渐暗了，确认了萧瑾的状态已经平稳下来，徐容才不放心地离开。 “小瑾你好好休息，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他把写着自己手机号的便签放在萧瑾床头，再三叮嘱萧瑾难受不要强忍着，出现任何状况都要立刻通知自己。 “徐医生，今天的事能不要告诉宋樾吗？”离开之前，他听到萧瑾拽着被子小声地乞求，“我想自己和他说……我的手，还有他哥哥说的话，我想自己告诉他……” “好。”徐容点点头，“我不会告诉宋樾。” 再次返回别墅，徐容在二楼的办公室里找到了宋铭琛。 他沉默地坐着，依然穿着上午的那身西装，不知已经在桌前坐了多久，堆满灰烬的烟灰缸里还架着没有燃尽的香烟。 “我应该提醒过你要尽快戒烟。”徐容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面色凝重地看着那一点逐渐熄灭的火星。 听到他的话，宋铭琛缓慢地抬起头来，良久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那孩子怎么样了？”他问，语气冷淡，听不出情绪。 “已经没事了。”徐容走到他的面前，按灭仍燃着的香烟，“铭琛，你说只是想见见他，找他谈谈，我才带他来的。但你为什么要和他说那些？” 徐容有些愤怒地盯着他的眼睛。 “你查过他的资料，明知道他都经历过什么，为什么偏要去揭他的伤疤？你知道小樾花了多少时间和心思才把人治愈到现在这样吗？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孩子只敢缩在小樾后面，连话都不敢说。但今天他那么害怕也认认真真回答了你所有的问题，你为什么还要咄咄逼人？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毁了小樾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和心血！” 徐容的目光里满是质问和责备。对上那样的眼神，宋铭琛叹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避开了徐容的视线。 良久的沉默，最后还是徐容开了口。他的情绪已不像刚才那样愤怒，只是充满了痛苦和不解。 “铭琛，小瑾是个很好的孩子，我不信你感觉不到，他给小樾带来了多大的改变。你看着小樾长大，知道他一向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可最近他去公司去得多勤，对工作有多上心，你不是没有看在眼里。” “你说萧瑾对小樾没有帮助，但你不能否认，小樾的确在变得更好，这种改变是只有爱一个人才能带来的。” 他深深注视着宋铭琛的眼睛，那双他看了二十八年的，熟悉的，依恋的眼睛。 “铭琛，你把你的事业、家族的公司，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但小樾和你是不一样的，”他的声音变得低落、柔软，“他从来没有想过和你竞争，从没想过夺你的家产。他没有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利益，你又凭什么让他去履行一份可笑的责任。” “你不能强行把小樾变成和你一样的人，一个没有感情，只是用来巩固家族地位的工具。” 徐容终于忍不住，凝视着面前熟悉的脸，声音微微颤抖。 “宋铭琛，你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感情，现在又要去牺牲小樾的吗？” “他是你的亲弟弟，这样做你真的会满意吗？” 他爱了宋铭琛二十八年，从有记忆以来便是如此，彼此形影不离。他跟在宋铭琛身边，和对方一起长大，却只能亲眼看着深爱的人一点点坠入权利的深渊，变成一个冰冷且没有情感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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