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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这可是我用尽聪明才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我妈眼皮子底下偷出来的。”葫芦娃“张牙舞爪”地比划道,仿佛那过程有多艰辛,“阿然,你去拿杯子来。” 彼时葫芦娃的爸刚上完夜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喝了一口昨天新买的米酒,整张脸都皱起来。 “这酒怎么这么淡啊?是不是兑水了?无良商家!” 李鹤然把房门扒拉开一个缝,朝客厅张望,灯亮着,但空无一人。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门去,拿茶几上的一次性纸杯。 “小然。” 听到杨期尘凌空出现的声音,李鹤然吓得手中的杯子又跌回茶几,他僵硬地转过身,露出一个假笑: “哥……” “你怎么这副表情?做亏心事了?”杨期尘双手抱胸,目光犀利。 “没……没啊,就葫芦娃和池峋渴了,我给他们倒杯水。”李鹤然慌忙把茶几上散落的纸杯放正,倒满水,端起来就往房间跑。 正当他腾不出手准备用脚“敲门”时,杨期尘出现在他背后,手握在门把手上,为他开了门。 “别玩太晚了,早点睡觉,不然不长个子。”杨期尘唠叨道。 “知道了,哥。” 李鹤然一溜烟钻进房间,用背关了门。 李鹤然只喝了一杯米酒,双颊便开始泛起潮红,微醺的醉意让他有些犯困。池峋给他拿了只枕头,他一头闷进枕头里,很快睡着,还咂了咂嘴,像在吃什么东西。 “吃什么好吃的呢?”池峋看着李鹤然红苹果一般的脸蛋,忍不住用小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睫毛。 但是池峋很快就后悔了。 这样很像趁人之危。 如果不是身后的葫芦娃也已喝得烂醉,他是决计没有胆量如此恣意妄为的。 “外公烤的鸡腿。”李鹤然又咂咂嘴,翻了个身,不再说梦话。 “池……池峋。” 一只宽大的手扭过他的肩,葫芦娃醉得双眼泛红,像是哭过了一般。 “李鹤然的好兄弟里,我排第一,你撑死……第二……”葫芦娃用充满同情的目光看着池峋,还拍拍他的肩,像是给他安慰。 “我没办法跟他做兄弟。”池峋推开葫芦娃的手。 “不做兄弟?”葫芦娃嘟起嘴,眯着眼睛神游片刻,大笑起来,“那也不影响我排第一。” 李鹤然看起来朋友很多,池峋原本以为他生日会邀请整个篮球队的人,没料到只邀请了自己和葫芦娃。 也许李鹤然并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善于交际、开朗外放。他乐于对你伸出援手,却从不轻易袒露心扉,只有感受到偏爱,才偶尔暴露脆弱、撒娇的一面。 “你跟李鹤然认识很久了吗?”池峋想趁着葫芦娃宿醉多盘问一点与李鹤然有关的信息。 “嗯。”葫芦娃傲娇得下巴几乎要顶到天上,“我们五岁就认识了。” “怎么认识的?”池峋追问道。 “周阿姨刚离婚那会儿,没房子住,带着李鹤然在我家阳台打了半个月地铺。后来周阿姨开了花店,日子才慢慢好起来。” 葫芦娃说得慢悠悠的,池峋听着却感觉有一团火在炙烤着他的心脏。 “李鹤然这么丁点大的时候……”葫芦娃抬起手比划了一下身高,觉得比划得不准确又将手往下压了一截,“可粘我了。不过……刚认识那会儿,他好高冷,不理我,给他小火车也不跟我玩儿。” 葫芦娃说着说着还有点委屈。 “那后来怎么理你了?”池峋不想冷葫芦娃的场。
第16章 意外之吻 “李鹤然那会儿左腕还不灵活,端不稳碗。幼稚园有两个大朋友老是欺负他,说他是没爹的残废,还往他笔袋里放捕鸟蛛,李鹤然被咬到送急诊。他说疼,我就给他一颗糖,粉色包装袋草莓味的那款软糖你知道吧,吃完他就说不疼了。从那以后,他就粘着我了。” 原来李鹤然怕蜘蛛是因为这个。 有液体滴在葫芦娃的手背上,他抬头望了眼天花板: “呀!下雨了。” 池峋坐在他对面,眼眶湿润。 “我……我要回家了……不然会淋湿……”葫芦娃掀开被子,倒头睡在了李鹤然旁边。 池峋收起床上的杯子、瓶子和飞行棋,关了灯,在李鹤然的另一旁躺下来。 薄薄的月光从窗纱透进来,外头一片春虫声。 突然“啪”的一声一条大腿从半空中砸下来,压在李鹤然肚子上。大约是感觉到有重物压在身上闷得难受,李鹤然虽没醒,双手却本能地推了推葫芦娃的大腿,推了一会儿没推动便放弃了,继续安睡着。 池峋见状坐起身,却全身无力,酒精渐渐起了作用。 他双手并用试图掰走葫芦娃的大腿,那腿却像铅球似的重,一动也不动。 葫芦娃又抬起一只手,一把揽住李鹤然的后脑勺,像抱抱枕那样塞进自己怀里。李鹤然被憋得喘不过气,一巴掌呼过去,把葫芦娃的脸打得偏转了方向,还蹭下一个红手印。 池峋忍不住笑出声。 “都睡着了,力气还这么大。” 池峋决定还是自己睡中间,不然李鹤然这个晚上可能都睡不好。 为了更好地发力,池峋双腿跪着跨在李鹤然下半身上方,终于用双臂撬开了葫芦娃的大腿。 正当他准备起身在中间躺下时,葫芦娃又忽然挥起他的大腿,甩在池峋背上。池峋没稳住身体,整个人向前扑了下去。 月光暗下去,像被乌云遮住了。等纱幔般的白月光再度洒落房间时,池峋看清楚了李鹤然的脸。 李鹤然已经醒了,一双眸子映着淡淡的夜色,像宝石一样漂亮。 再然后,池峋才恢复触觉。 他的鼻尖正靠着李鹤然的鼻尖。 他的双唇含着李鹤然的上唇,舌尖抵着身下人温热的齿。 那片唇有疏疏的凉意,像早春里开的第一朵洇染露水的花,柔软缱绻。 池峋几乎丧失全部意识。 鬼使神差般,他居然吮吸了一下,短短一瞬,似饮露的蝴蝶。 他骤然痛苦起来。 他越界了。 甚至丢开道德的枷锁。 口液交融的瞬间,李鹤然感受到了池峋的欲望。 在一个异时空,一座城市在倾倒。 李鹤然猛地推开眼前人,坐起身,身体僵成一块冰。 沉默在两人之间堆砌。 池峋瘫坐在床上,不敢看李鹤然的眼睛。 良久,李鹤然抱起枕头,下了床,走向房门。 “这床三个人睡太挤了。我去我哥房间。”李鹤然没有回头,开了房门走出去。 池峋听着闭门声,心里一阵空荡荡。 李鹤然敲开杨期尘的房门。 “哥,我今晚能睡你这吗?”他声音很轻。 “臭小子,偷偷喝酒了。”杨期尘嗅到一丝酒香,无奈地揉了揉李鹤然的发顶,“脑袋晕不晕?” “不晕。”李鹤然抱着枕头的手垂了下来。 “进来。”杨期尘拿过李鹤然的枕头。 “有心事?”杨期尘双手叉着抱头躺着。 “没有。”李鹤然背对着他睡,头埋在枕头底下。 “哥……”过了半晌李鹤然终于开口道,声音却涩在喉咙里。 “嗯。”杨期尘温和地应道。 “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听到李鹤然的提问,杨期尘翻了个身看着李鹤然的背影。 “你喜欢上别人了?” 李鹤然用食指扣着下唇,沉吟道: “没有。” “那就是别人喜欢上你了?” “可能……也不算。”李鹤然说得慢吞吞。 “也不算……是什么意思?” 只是不小心亲上的,就像上次电梯里的那次意外。只不过,上次亲的是脸,这次亲的是嘴。 但是…… 那被吮吸的柔软而湿润、充满爱与欲的触感还挥之不去。 可是,他喝酒了,也许只是醉了。 这样毫无头绪地猜疑让李鹤然感觉头疼。 “哥,你还没回答我第一个问题呢,就一个劲地问我问题。”李鹤然不想让杨期尘再深究下去,便先发制人。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嘛……当然就是在意她的一切,不管看到什么总是会想起她。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很开心。” “那和朋友的感觉一样吗?” “那哪能一样?”杨期尘笑起来,没想到李鹤然这么不开窍,“你会想和朋友接吻吗?会想和朋友……” 一听到“接吻”两个字,李鹤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上唇。 “别说了……我要睡了。”他打断杨期尘的话。 “臭小子,还害羞了?”杨期尘调侃道。 李鹤然不回应,闭上眼睛装睡,捱过这个漫长而纠结的夜晚。 直到月光变换成日光铺满整张床,李鹤然还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装睡,他害怕一出门就撞见池峋。 杨期尘来回进出叫了他三回。 “小然!起床!”杨期尘直接掀开他的被子,不带商量的余地,“要迟到了。葫芦娃和池峋都吃完早餐出门了。” 出门了?那应该不会撞见了吧。 李鹤然快速跳下床,换好衣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洗漱间,打开水龙头“乒乒乓乓”地洗漱起来。 “现在知道急了。”杨期尘立在他身后,“给你磨了豆浆,做了饭团,让葫芦娃带着了。待会他载你去学校,到了教室记得趁热吃。” “谢谢哥!”李鹤然冲掉嘴里的泡沫,随意搓了把脸便挎着书包飞奔出门。 他的视线里是斑驳的青石台阶和自己匆匆向下蹬的脚步,视线再往上抬,是葫芦娃那辆单车,车龙头上挂着用透明塑料袋装好的热气腾腾的早餐,葫芦娃就立在车边上等他。 跑到最后一级台阶时,他脚底一滑,打了个趔趄,一双手紧紧扶住他。 “小心。” 是池峋的声音! 他怎么还没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李鹤然与池峋视线相交,脸颊涨得通红,还挂着没擦掉的水珠,水灵灵的,像一颗熟透的苹果。 池峋松开手,转过身,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先向前走了。 李鹤然跟上去。 “葫芦娃,你……载我们两个吗?”李鹤然吞了口唾沫。 “不然呢?”葫芦娃不以为意。 “两个人会不会太挤了。” “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儿挤一挤怎么了?”葫芦娃有些不耐烦,“别啰嗦了,快点上来,要迟到了。” “你们一起去吧。我走路。”池峋看出了李鹤然的不自在,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李鹤然,你也忒不会说话了。我们俩撇下他一个,算怎么回事?人家可等你大半天,不然早走了。”葫芦娃把脚搁在踏板上絮絮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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