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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鹤然跨身坐上后座,望着前方池峋可怜的背影有些后悔。 如果不是昨晚葫芦娃撺掇着偷酒喝,三个人的头脑也不会那么不清醒。如果不是葫芦娃那一脚,他和池峋也不会亲上,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尴尬的事情发生。 他怎么想都觉得葫芦娃才是罪魁祸首,并且越想越气,忍不住攥紧拳头朝葫芦娃背上给了一下。 葫芦娃被这莫名其妙的袭击搞得上半身猛地向前一倒,肋骨像要碎了,咳嗽也被锤出来。 “李鹤然!”葫芦娃转过身,目露凶光,“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发酒疯。”李鹤然脸上毫无歉意,“你去前面把池峋接上。” 葫芦娃眼睛一皱,满脸打着问号。 呵。善变的男人! 葫芦娃骑着单车经过池峋时按了按铃铛,在前方缓缓停下。 “池峋,上来。”葫芦娃回头喊道,“李鹤然说的。” 李鹤然眼睛一瞪,上来就上来,什么叫我说的,废话真多。 他配合地往前挪了挪,给池峋留了位置。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顶在自己胯上,敏感地缩了缩身体。池峋又往后退了退,拉开距离。 “池峋,你坐这么后做什么?也不怕摔了。”葫芦娃又疑惑地打量了李鹤然一眼,“你俩闹别扭了?” “没……没。”李鹤然的声音快要打颤,“池峋……你坐上来一点。” 李鹤然感觉池峋的膝盖又顶了上来。 他闭上眼睛表情痛苦,只想快点到学校。 池峋坐在后面也备受煎熬。 昨晚都对他做那种事了,好像没办法再装作朋友了。要不找个机会跟他表白?可是……万一他因此这辈子都不理我了怎么办? …… 骑到教学大楼前时,葫芦娃停下车。池峋刚从座位上下来,李鹤然就急慌慌地跳下车,招呼都不打一声箭一般飞向教学大楼,没了影踪。 “喂……早!”葫芦娃把“餐”字咽了回去,“李鹤然今天怎么这么怪?特别像初中被熟人表白那阵子。” 表白?那李鹤然……知道了吧? 毕竟……亲都亲了。 “为什么这么说?”池峋对李鹤然被表白这件事很在意。 “就初三的时候,我们班转来一小姑娘,跟李鹤然同桌。人挺活泼的,放学也跟我们顺路走,那时关系挺好的,外人还以为他们是亲兄妹呢!结果快毕业的时候,那姑娘跟李鹤然表白,李鹤然尴尬地连毕业照都没来拍。” “那他……喜欢那姑娘吗?”无论是哪个答案,好像都无法让池峋满意。 “都吓成那样了,怎么可能喜欢。反正后面他们就断绝联系了。” 所以……他是在躲我吗? 也是,我又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地方呢? 池峋的心情黯淡下来。 “池峋,你把早餐带上去给李鹤然,我先去车棚停个车。” “好。”池峋接过早餐。 走过李鹤然上课教室的窗口时,池峋一眼就跟李鹤然对视上了。李鹤然立马竖起一本书挡住自己的脸,装作没看到。
第17章 拥抱虚幻 过了一会儿,一支笔戳在李鹤然胳膊上。 “你的早餐。”后桌的同学把早餐放在他桌上。 李鹤然放下书,望向窗外,池峋已经走了。 他感到轻松又失落。 下午刚下课,他就收到池峋的信息。 池峋:阿然,我在教学大楼楼梯口等你。 池峋在楼梯口等了半小时,看着簇拥的人流逐渐幻化成一片空荡,也没等来李鹤然。 消息也未被回复。 前方走廊拐角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官锦高大的身影堵在面前。 池峋冷着脸,没有言语。 “你就不能对我态度好点?搞得我欠你钱似的。”官锦向前走了一步。 “难道你不欠吗?”池峋抬眉,目光充满穿透力,“有屁快放。” “你陪我去趟医院。”官锦用通知的语气说道。 “你自己没脚去吗?” “我一个人不敢去。”官锦露出少有的示弱姿态,“我……屁股上长了个疮。” 我靠! 我这是什么金乌鸦嘴! 池峋不信诅咒,但是心底多多少少有些愧疚。 背后响起一阵慌乱的足音。 池峋转过身,看到李鹤然的衣角消失在楼梯道转角处。 他……还在躲着我。 李鹤然终于给了回复。 阿然:刚刚才看到消息。我已经在家了,你不要等我了。 为了躲一个人,甚至可以撒谎。 池峋只希望李鹤然是悬崖的树,独立而坚定,不为任何栖息的鸟雀旁逸斜出,是盛夏长野的风,浩荡又自由,不滞步于任何一座山川。 池峋:好。我回去了。 “让我陪你去医院也可以,但先把欠我的钱还上。”池峋伸出手掌等着。 官锦只好把身上剩的三百块钱上交。 “四百!”池峋大声强调道。 “还有一百花掉了。” “你!……”池峋气得不想说话,眼前这张脸多看一眼都会让他产生暴力倾向。 为官锦看诊的是一位年轻的男医生,询问基本病情后,命令官锦在诊疗台上趴着。 “把他裤子扒下来。”医生拉上挡帘,打开一支笔灯,对池峋发出指令。 池峋心底一百个不愿意,翻了个白眼,手拉住官锦的裤腰,别过脸去,用力往下一拉。 “啧……”官锦发出呻吟,“你就不能温柔点?都刮到我的疮了!” 医生手执笔灯对着官锦的光屁股查看好一阵,表情深重: “不应该啊!怎么会长在这地方?除非那……” “是不是上火了?”官锦问道。 “上火肯定是上火,但是也不应该长这地方啊……”医生用手撸着额发,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不再继续说话,坐下来开了药方。 他把池峋拉出隔间,递去取药单,低声道: “回头劝劝你哥,气血方刚的也经不起这样燕山停搞啊!那方面,控制一点。” “哪方面?”池峋刚问出口就悟出了答案。 “总之,不管吃什么,都……清淡点。”医生言尽于此。 “药你让他自己取吧。”池峋丢下取药单,快步离开诊室,走出诊断大楼门口时,迎面撞上一个低头看手机的中年男人。 “对不起,不小心撞到你了。”男人笑着抱歉。 这眉眼…… “李来家属请过护士站领一下床单。”广播传来声音。 “来了!” 池峋还来不及深想,男人便向前跑去了。 六点一刻了。 他本能地向李鹤然发送消息。 “阿然,你安全到家了吗?” 这句问候存活不到三秒便被撤回。 差点露馅。 李鹤然看着这条消息出现又消失。 他还是知道我撒谎了。 母亲周绮寒打来电话。 “小然,你在哪?还不回家?” “在教室看书。” “晚饭快好了。正好你爸马上下班回来,我让他去校门口接你。” 李鹤然抵达校门口时,父亲杨诀已经在那候着。 “儿子,学习辛苦了。”杨诀伸手握了一把李鹤然的脸,“瘦的。” 在李鹤然五岁那年的一个暴雨天,葫芦娃的爸爸来幼稚园接葫芦娃回家,临走时递给李鹤然一把伞: “小然,你再等等,你妈妈忙完了就来接你。” 那个时候,幼稚园只剩他一个小朋友。 那时,他就特别渴望有一个爸爸。 李鹤然第一次见到杨诀是在母亲开的花店里。 当时,六岁的他端坐在矮桌前写拼音作业。杨诀是来店里买花的客人,等周绮寒包花的间隙,杨诀主动逗小李鹤然玩,后面花都不急着拿了,陪他做了一下午游戏。 后来,杨诀来花店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与李鹤然的关系也越来越亲。 杨诀会塞给他草莓小蛋糕,送他海绵宝宝的小画像,抓着他的手练字。 当然,也会偷偷看低头包花的周绮寒。 李鹤然坐在了后排座位。他摇下车窗,暮春的风透进来,渡来一朵飘落的樱花花瓣。李鹤然望着掌心的花瓣出神。 风明明很轻,这么好看的花怎么就那么容易凋零了呢? 杨诀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看着后视镜里的李鹤然。 今天的李鹤然有些不一样,有些沉默,有些忧郁,很像他第一面见的那个小李鹤然。 那时,他就在想,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不会笑呢。 养了这么多年,才把李鹤然养得稍微活泼些。 “儿子,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李鹤然从不主动讲自己的心事,杨诀不打算直接问。 “挺好的。”李鹤然情绪不高。 “待会爸爸要顺道去医院看个朋友,你要一起吗?” “嗯。我就在病房外等着。”李鹤然不想一个人待在车上,也不想靠近陌生的人群。 到了医院,杨诀叮嘱李鹤然不要走远,便提着慰问品进了病房。 李鹤然转过身,准备寻一张椅子坐着等,却在看到那个迎面走来的中年男人时顿住了身体。 男人也看到了李鹤然,但是他并没有太在意,也未作哪怕一秒钟的停留,握着一支冰淇淋与李鹤然擦肩而过。 十五年了,十五年间,这个男人没来看过他一次。他以为自己早已忘了亲生父亲的模样,却仍旧在重逢时第一眼就认出他。 “爸爸,你怎么这么慢!”坐在医疗椅上的小男孩生气地抱怨道,抢过男人手中的冰淇淋狼吞虎咽起来。 “慢点吃,别凉到牙齿。”男人取出纸巾帮男孩擦嘴。 一个女人走了过去。 那是他……和那个女人的孩子。 原来,他作为父亲,是可以这么温柔的。 但他吝啬于把这份温柔分给他的第一个儿子,哪怕是一丝一毫。 “老李,那个是鹤然吗?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女人推了推男人的肩膀,低声说着。 “不必。”男人声音很冷。 李鹤然听不下去了,就近找了个出口离开。 面前是一个失物招领台。桌上摆着一个黑色钱夹,破了个角,分明是池峋的。 池峋的东西怎么会丢在这?他来过?是生病了吗? 李鹤然担忧起来。 “你好,这个钱夹是我一个朋友的,我能拿走吗?” “不好意思,我们要确认一下里面的东西。”志愿者微笑道。 “他叫池峋,我看到过他在里面放学生卡,和一枚金色的钥匙。” “对得上。”志愿者将钱夹打开递给李鹤然,“您再确认下,然后在这张表上登记下认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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