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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雁亭冷然看着老王因激动而微微颤动的脸部肌肉,“无论如何,您也不会开口,是吧?” 王胜咆哮出声:“你们就是再来八百回也没用!” 正在这时,厨房的门开了,夏芳梅匆匆出来,朝门口看了一眼,问:“嘉孝呢?” 老王像给刺激到了,猛地扭头大吼,“都是你把儿子惯成今天这副模样,让他死外面得了!”他喘着粗气,扭头指门:“你们给我滚!” 弓雁亭面色阴沉得盯着他看了两秒,抬脚朝外走,越过老王的那一瞬,他脚步轻轻一滞,声音也同样很轻,“因为你,刘强一案败诉,你良心安吗?” 老王猛地抬高声音大吼,“刘强的死又不是我造成的,而且他已经死了!我还有一家子要养活,你赶紧走,我死也不会说的!” 弓雁亭微微眯眼,“有人胁迫你,谁?” 老王满是汗水的黑红的脸突然僵住,他意识到自己说漏嘴,随即眼神不自然地闪躲了下,“没谁。” “那你为什么当庭翻供,开庭前你跟谁见过面?” “我....” 老王嘴巴阖动,喘着粗气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弓雁亭继续道:“据我所知,刘强曾经救过你的命,也帮扶你很长时间,就算连现在的家,也是他当时张罗着给你牵线的。” 弓雁亭紧紧逼视,“对,他现在是死了,但是他的妻儿因为你的证词得不到应有的赔偿,张桂当庭昏死过去三次,女儿也因为家里负担不起学费辍学。”弓雁亭声音沉冷,“而你,为了填你儿子赌博欠下的赌债,竟然收取对方的贿赂,在法庭上作伪证!” 他停了一下,声音放轻,却带着极尖锐的质问:“你晚上睡得安心吗?刘强没去你的梦里讨个说法?” 老王挂满汗珠的脸变得灰败扭曲,那两片干裂的嘴唇蠕动着,脸上的汗珠抖动着从刀刻出来一般的皱纹滑落,他踉跄着退了好几步,一下跌坐在沙发上。 “你、你怎么知道....” “啪”地一声,一枚黄色筹码被扔在门口的矮柜上。 “这是在你家电视柜下看见的。” 老王脸上最后一丝挣扎消失,彻底仓惶惨白。 弓雁亭神色冷峻道:“脚手架连接扣的疲劳度超过了百分之三百,刘强一摔就碎的安全帽,起毛的安全绳,这些都说明是你们施工队的安全防护不到位,却因为对方的精英律师团队和你的证词,一句安全防范意识缺失全推给刘强,这公平吗?” 老王愣怔许久,突然用掌心捂住脸,略微佝偻的肩膀轻轻颤动,“.....我也不想,可是我没办法....” “我知道,那些钱不是你想收的。”弓雁亭声音放缓,“他们到底是怎么胁迫你的?告诉我,我们或许可以帮你。” “帮不了。”老王摇头,粗哑浑浊的嗓音里带着无力,“没有人能帮得了我。” 弓雁亭站在玄关口定定看着他。 几秒后,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但踏出门口的那一瞬又顿了顿。 “你们的施工队并不属于鸿远建设,是吗?” 老王被汗浸透的背影猛地僵住。 “工地有偷工减料等违法违规现象,对吧?”弓雁亭神色犀利地盯着那个背影,“鸿远不愿承认自己安全设施不合格的原因之一,就是怕这些事被暴露,而不是因为他们赔不起。” 他声音平缓,却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那您呢,有没有收受贿赂,或者参与某件违法行为?” 话音刚落,老王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情绪激动让他额角青筋暴突起来,“我没有!我....” 弓雁亭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凌厉压迫,几秒后,老王偏了视线,嗓子攒动,“那些事....既然你们都猜到了,那就去查吧。”他又轻轻摇了下头,低声喃喃,“....没那么容易的。” “工地的事我当然会一查到底,可您是唯一能把公道还给刘强的人。”弓雁亭最后道:“我还是希望到时候您能作证。” 楼道回响着脚步声,竟然有几分幽空的感觉。 下到三楼,头顶突然传来争吵,是老王和他老婆。 锈蚀的铁门挡不住老王怒气冲天的大吼,伴随着夏芳梅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楼道回荡。 元向木抬头往上看了眼,“你怎么知道是他儿子赌博,我那会儿以为是老王自己。” “我之前跟老王有过接触,他人还算老实,也很节俭,不像是会赌博的人,而且他家有打砸的痕迹,我猜经常有上门讨债的人。”弓雁亭道:“再加上老王刚进门的时候提到他儿子不学无术。” “听他的话音,是有人用他老婆孩子胁迫。”元向木叹气。 “可能不止胁迫这么简单。”弓雁亭面色凝重道:“我们不能再在这儿耗了,明天再跑最后一趟,不行就走人。” “后面该怎么取证,现在我们没有法院的调查令,也不在案子的诉讼期内,怕是不好办。” “我查了资料,工程案件相关的案子本身取证困难,前期大部分都要靠代理人或者原告自己采取特殊手段,只能铤而走险了。” 他转头看向元向木:“怕吗?” 元向木笑:“不怕,我还等着英雄救美呢。” 弓雁亭挑眉:“谁是英雄谁是美?” “那当然我是救美的英雄。”元向木不知道想到什么,又不安分了,贱兮兮地笑,“最好到时候你能对我感恩万分,然后以身相许。” 弓雁亭:“吃毒蘑菇了?” “那换我以身相许也行。” 弓雁亭没吭声,半天才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白日做梦。” “.......” 第六十五章 潮湿的夜色 起先为了方便,他们找的宾馆离老王住宅楼很近,步行五分钟就能到,但设施简陋,客人也很杂,到了晚上吵吵闹闹,好在宾馆背后有条河,推开窗户视野很是宽阔。 前两天还凑合,第四天,元向木终于受不了了。 头顶搓麻将的声音和偶尔爆起的大笑高低起伏,隔壁情侣吵架,尖锐的谩骂仿佛就贴在耳边,到了十二点,不知道哪间房里的小孩开始哭闹,简直魔音穿耳。 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挂在墙上的空调像台快报废的拖拉机,轰隆隆直响,就是不降温。 热。 太热了。 在扇了自己三巴掌却没拍到一个蚊子的时候,元向木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思考人生。 两分钟后。 “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弓雁亭站门里皱眉。 “你不也没睡。”元向木弯腰从他胳膊下钻进去,顿时嚷嚷起来,“你这儿空调居然还能凑合用,我那边一点温都不降,热死了。” 弓雁亭握着门把手站在门口,“回去。” 元向木滚进床单,“太热了,我要在这儿睡。” 弓雁亭眉稍轻跳,黑着脸站门口看他耍赖。 凌晨一点,四周终于逐渐归于安静,元向木侧躺着,目光灼热得盯着旁边躺着的人。 弓雁亭冷眼灯回去,“再看就回你自己的房间。” 元向木老实了。 夏日晚间的闷热从年久变形的窗户缝隙钻进来,空调已经开到了极限,但它的降温效果并没有因此提升。 没多久睡梦中的人就热得乱扑腾,浑身潮潮得冒着热气。 “阿亭...” 模糊的梦呓从嘴里溢出,睡着的人又翻腾一下,过了阵似乎有点醒了,但意识还沉在梦里。 “阿亭.....好热...” 旁边睡着的人也被他带得动了下,不久昏暗中的响起微小的窸窣,弓雁亭迷迷糊糊伸手朝床头柜摸索一会,手里便多了把劣质的塑料扇子。 元向木感觉自己好像在桑拿房里,闷闷地喘不过气,想出去却根本挪不动腿,浑身乏力好像被抽了骨头。 快热疯了的时候不知哪里传来一股凉意,他下意识追着那点舒服的凉风,一股极熟悉的香味变得浓郁起来,他觉得干涸,越发想要凑近,结果没一会儿就被什么挡住,力道强硬不容反抗,他就不动了,喃喃着叫了声“阿亭”。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凉意不见了。 香味却久久不散。 这股味道缠绕在他每一场梦里,就像今天一样,成为情欲的催化剂。 “啊...” 带着欢愉的声音忽高忽低,他额头渗出汗,沉寂了的燥意又沸腾起来。 “啊啊啊!” 似乎被刺激得受不了,终于尖叫出声,但这声音压着,似乎怕惊扰到什么,或者是太羞耻,所以喊得并不畅快。 但元向木还是一下就醒了,那呻吟瞬间清晰了数倍,连同床板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和激烈的肉体拍打的脆响。 意识到这是隔壁的动静,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才缓缓回落,他匀了两口气,发现浑身惊出了不少汗,翻了个身,猛地看见旁边躺着的人。 ——元向木这才想起自己在哪儿。 那声音还在继续,咿咿呀呀地搅动着夜色。 黑暗中那人背对着他侧躺,一动不动,睡得很沉。 曾经多少次惊醒,血液激荡的时候身体却空得能听见心跳的回声。 但这次不一样,弓雁亭就在身边。 这个认知让他还未平静的心跳又剧烈起来,嗓子干涩得发疼。 “阿亭?” 没有回应。 渴望像蚁虫一样噬咬着骨肉,他觉得身体正在经历一场永远没有尽头的旱灾。 能救他的人就在咫尺。 元向木看见那只搭在腰间自然垂落的手,喉结用力滚动了下,手伸出去的瞬间心如擂鼓。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偷,但还是轻轻握住那点指尖,然后用力嗅着独属于弓雁亭的气味。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然觉得被在握在掌心的指尖很烫。 心头闪过一丝怪异,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原本放松的手突然一动—— 下一秒,手腕被狠狠捏住! “你干什么?” 昏黑中响起的声音冷冽清明,哪有半点刚醒的样子。 蹭得一下汗毛倒竖,元向木几乎能听见身体过度僵硬导致骨骼咔咔作响。 隔壁高亢的叫声还在持续,不堪入耳的动静在昏黑中不断放大。 元向木在女人拉长音调的叫声中意识到什么—— “你醒着?”他试探着问。 背对着他的人没动。 但贴着他手腕的掌心却格外烫热。 元向木他轻轻靠过去,胸膛几乎要贴着对方后背,但却克制地留着一点缝隙。 “你也被吵醒了?” 腕骨被捏的生疼,元向木无声得张嘴吸了一口气,额头虚虚抵着他后脑,靠得近了,才感觉到弓雁亭身体绷着。 同为男人,他立刻意识到弓雁亭怎么了,这个发现让他瞬间不可遏制地兴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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