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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亭......”元向木脸色煞白。 话音刚落,眼前倏地一暗,领口被粗暴地拎起来。 “你刚刚在干什么?!”江闻客嘴里咬着烟,惊怒的质问从喉咙里滚出来。 “我......” “你他妈是同性恋?!” 烟灰掉在脸上,元向木愣住了,脑中一片空白。 “亏得亭哥那么信任你!”江闻客爆喝出声,唰地扬起拳头。 “闻客!”于盛低喝。 拳头已经直奔面门,然而下一秒,拳峰骤然悬停在鼻梁一厘米外。 ——弓雁亭手臂肌肉暴突,硬生生凌空截停江闻客的拳头。 “亭哥?”江闻客惊愕转头。 空气变得凝滞,弓雁亭抿着唇角,神色冰冷至极,只放开江闻客手臂,转身大步朝外走。 元向木已经完全分不出注意力去应付其他人,一把推开江闻客从地上跳起来追出门。 “你给我站住!”江闻客爆喝出声。 “闻客!”于盛一把将人拦住,沉声道:“这是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江闻客喘着粗气瞪着门口消失的两个人,半天才回过神,“你早就知道?!” “呕....”剧烈的呕吐声从卫生间传出。 元向木僵在门口,脸上的血色退的干干净净,他怎么都没想到弓雁亭会恶心到吐。 过了不知多久,那声音终于停了下来,水流哗哗作响,元向木身体晃了下,抬脚走了进去。 弓雁亭背对着门口,双手撑着洗手台,头低低垂着,元向木只能看到他还在滴水的下巴。 用力吸了一口气,他嗓音沙哑地解释,“对不起,刚刚......我以为是在做梦。” 闻声,弓雁亭脊背微滞,接着缓缓抬头,掀起眼皮盯着镜子里的他。 元向木愣住,那双眼球上爬满血丝,看着他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不信?” “我能信吗?”弓雁亭声音撕裂般沙哑,眼神像淬了冰,“元向木?” 元向木残存的,期盼又不安的神色一寸寸沉下去,“那你要我怎么证明你才能信?” “不需要。” 元向木呼吸凝住,眼睛僵直地盯着他,“至于吗?” 哗——! 弓雁亭转身猛地揪住他衣领一把将他掼在大理石墙面,“在说一遍!” 元向木面色凝滞,几秒后突然笑了,嘴角被撕裂一样起来,“我就算真亲了又能怎样?怎么?给哪家姑娘守贞节牌坊呢?” “你他妈.....”弓雁亭目眦欲裂,攥着衣领的手指关节咔咔作响动。 “要动手?”元向木眼底闪动着疯狂的笑,语气恶劣道:“可以,我不还手,有本事你打死我,没本事就忍着!” 咚! 让人毛骨悚然的闷响在耳边炸开,夹杂着怒意的咬牙切齿的气息刀刃一样刮在脸上。 但很快,弓雁亭脸上的暴怒突然肉眼可见的收拢起来,“我不打你,否则刚才就不会拦着闻客。”他收回砸在墙上的手,面无表情道:“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半秒,大步走出洗手间。 脚步声逐渐消失,元向木愣然地转头,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白得像鬼,身体晃了下,他弯下腰用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 却溺水了一样,不管怎么拼命都无法让氧气进入胸腔。 他想不明白明白弓雁亭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大,今天从走进厢房第一眼就觉得弓雁亭不对劲,但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风了,身边气流搅动不止,元向木抬头抬头看了看夜空,到处都是霓虹灯,整个夜空都被污染了,似乎和小镇不是同一片天。 头晕的厉害,手脚不住地发软,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棉花上,看什么都重影。 不知道被哪块翘起的砖绊了下,元向木晃了晃,眼看要扑地上,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将他扶住。 他迟钝地转头,是于盛。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元向木反应了两秒,摇头,“我自己可以。” 刚说完,他就头朝下要往地上栽,于盛一把将人扶住,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不到两分钟,一辆银灰色轿车停在酒馆门口。 上了车,他都以为人睡着了,元向木突然出声:“我刚到的时候你说阿亭心情不好,他怎么了?” 于盛沉默一瞬,道:“这是他私事,我不好说什么,如果他想告诉你,应该会跟你说的。” “他?”元向木夸张地抖着肩膀笑,“怕是这辈子都没可能。” 于盛没接话。 车内光影飞掠,元向木脑袋歪在靠背上没动静了。 于盛偏着头,视线静静落在他的侧脸上,过了会儿,他说:“向木,你正在做一件很残忍的事。” “....什么?”元向木半睡半醒地应。 “一个对猫毛严重过敏的人如果有一天喜欢上猫了,你猜他的结局是什么?” 元向木撑开眼皮,瞳孔深处轻轻涌动了下,但很亏又归于死寂。 “没有如果。”他口齿不清地含混。 于盛笑了下,“但愿吧。” 车子到了楼下,元向木睡着了,他只好把人叫醒,元向木双腿发软走不了路,他就背着上楼。 来开门的是个很美丽的女人,他把元向木放在折叠床上,起身的时候被抓住手腕,嘴里喃喃着叫“阿亭”。 次日,高铁站。 列车进站的声音轰隆作响,于盛打开车窗点了根烟,烟雾瞬间被灌进来风打撒。 “你的坚持是对的,但要付出的代价一般人难以承受,闻客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你得想清楚。” 弓雁亭下车从后备箱搬出行李,“正因为代价沉重,才要追究到底。” 于盛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恍然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弃?” 弓雁亭顿了顿,“老王刚死的时候我也迷茫过,怕查下去会有更多人卷进这台无形的绞肉机里,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必须得给老王和他的家人一个交代。” “我跟你一起吧,好歹有个帮衬。” “算了。”弓雁亭吁出一口气,“你还有慕尼黑的暑期研习,别耽搁太久,再说太危险了。” 于盛无奈地笑了下,“你也知道危险。” 两人在路边站了会儿,弓雁亭被风吹得眯了眯眼睛,“这场‘意外’原本不该发生。” “怎么说?” 弓雁亭神色变得凝重,“我们的行动相对隐蔽,除了老王没有接触任何与原告有关系的人,到底是谁透漏了消息。” “有人跟踪?” 弓雁亭皱眉:“不确定,但我想不到其他可能。” 于盛神色微变,“你这次一旦被发现会很危险。” “我心里有数。”弓雁亭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 于盛把烟摁灭在垃圾桶,用力搂了下他肩膀。“注意安全,平安归来。” 弓雁亭拍了拍他后背,拉着行李箱转身朝进站口走去。 临了,于盛突然叫住他,“向木要是找你...” 弓雁亭脚步一顿,“别跟他说我去哪了。” 通往津市的高铁在轨道上飞速滑行,窗外的风景不断向后飞掠。 弓雁亭边翻阅资料,迅速整理现有的线索和证据,反复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由于工程案件的特殊性,大部分案例都提到前期取证是由律师靠非常手段获取,但问题是这种取证过程在法律上是受争议的,搞不好还会被反诉。 之所以劝说老王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只要他愿意说出实情就有机会申请重审,到时候再举报施工队涉嫌违法,由警方去排查就方便的多。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狠到用人命要挟。 弓雁亭视线钉在鸿远建设血红的印章上,眼底逐渐凝起冰冷的萧杀——杀人,偿命。 想要证据,他无法直接接触到工地内部文件,那就只能从照片录像方面下手。 当天下午,弓雁亭在工地附近的酒店入住,所住楼层刚好能看到工地的一部分,但无法看到全貌,他把刚拆封的长焦相机对着工地附近简单调试了下,随意拍了几张照片。 然而就在查看照片清晰度的时候,他视线突然凝住。 重新拿起相机,镜头扫过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定格在工地附近的天桥上——鸭舌帽,休闲T恤,短裤,运动鞋。 是元向木。 弓雁亭所有的表情瞬间凝固,几秒后,无声崩裂。 他掏出手机把电话拨过去,只响了三秒,听筒就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弓雁亭眼角一跳,重新拨过去将手机贴在耳边,眼睛盯着取景器里的人。 只见镜头中心的人拿起手机,低头看了一眼,两秒后又收了起来,同一时间,听筒里传出忙音。 弓雁亭胸膛缓缓起伏,给于盛拨过去。 “喂,阿亭。” “元向木有没有联系过你?” “没有,怎么了?” “现在给他打个电话。” 于盛顿了下,说:“好。” 很快,镜头里的人重新拿起电话,还是一样,看一眼,不接。 于盛的电话又过来,声音有些着急,“向木不接电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好得很。”弓雁亭牙根咬紧,“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啪地合上相机镜头,大步走出房间,每一步都压抑着翻滚的愤怒。 走出酒店大门,没多久弓雁亭就刹住脚步——天桥就在马路对面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可刚还趴栏杆上的身影早不见了。 .... 街角对面。 元向木看着酒店门口站着的人脚步无声后撤,身形一旋隐入旁边热闹的步行街。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老的少的都出来觅食,他挤在人堆里要了几串铁板鱿鱼,味道还不错。 从步行街绕到工地门口的小便利店要了包玉溪,巧的是又碰见上次攀谈的民工,随便聊了几句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套出来,这些人只负责干活,知道的太少了。 随意溜达了会儿,他才慢悠悠踱回酒店。 刷卡,开门。 反手关门的刹那突然被一股阻力挡住,元向木心脏猛地一跳,刚要回头,就被一股蛮力摁住。 砰地一声巨响,整个门框在黑暗中震颤。 根本来不及出声就被拎着扔在床上,他条件反射弹起,刚要溜就又被摁回床上。 手腕被并在一起强行固定在头顶,腕骨被捏碎了般剧痛,他立马提脚要踹,被对方先一步单膝压住大腿。 元向木一惊,这种被完全控制无法动弹的感觉让他心里直发毛,拼命挣扎了几下,然而身上的钳制仿佛铁钳铁钳一般,他根本没有任何挣扎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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