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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小马过来接我。”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掏出手机,手指有些僵硬地拨号。 电话很快接通,祁真简短说了位置便挂断了。 他看向陈易安,那双总是显得深邃锐利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脆弱:“他很快就到……你能不能,再陪我待一会儿?就一会儿……等他来了,我就走。” 陈易安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又看看坐船坐得蔫蔫的Bond,最终还是点点头。 他们在码头附近找了一处靠近路灯的长椅坐了下来。 Bond趴在陈易安脚边,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终于放松下来。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夜风穿过古老巷道时发出的细微呜咽,以及运河水拍打石岸的轻柔声响。 祁真第一次觉得,小马的工作效率太高并不是一件好事。 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SUV便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附近。 车窗降下,小马看到坐在长椅上的两人和狗,尤其是看到祁真狼狈不堪的模样时,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和担忧,但他很快掩饰好,礼貌地朝两人点了点头。 车门一打开,Bond就冲着小马摇尾巴,飞快跳了上去,显然它更喜欢四个轮子的安稳,而不是船的颠簸。 “太晚了,一起上车吧,先送你去酒店。”祁真再次鼓起勇气尝试邀请。 陈易安淡淡道:“没事,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也不远。刚好让Bond散会儿步,它有点晕船。” 嘤嘤叫唤的狗少痛失坐车资格,被强制拉下来步行。 祁真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勉强什么,只能轻轻说:“那……你快点回去,路上小心。我看着你走。” 陈易安“嗯”了一声,没再多言,牵着一步三回头、委委屈屈的Bond,转身离开。 祁真就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直到那身影走过石桥,拐进巷道,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夜晚的威尼斯小巷错综复杂,即使拿着地图也容易迷失方向,陈易安牵着Bond,凭着记忆和方向感往前走。 石板路湿滑,两旁古老的建筑在月光下投下巨大而沉默的阴影,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透出暖黄的光。 脚步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响,显得有些孤单。 走了大概七八分钟,经过一处三岔路口时,陈易安忽然听到旁边那条更狭窄幽暗的岔道里有怪声。 他侧耳细听,断断续续的单词飘进耳朵: “钱包……护照……还给我!”“滚开!”“报警……我要报警了!” 一串明显不友善的叫嚷声,夹杂着推搡和什么东西落地的闷响,还有女孩带着哭腔的惊恐斥责。 陈易安脚步一顿,眉头皱起。 Bond也竖起耳朵,本能地想要吠叫,陈易安立刻一把捏住了它的嘴筒子,用极低的声音命令:“嘘!” 异国他乡,深更半夜,在这样偏僻无人的暗巷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易安虽然热血,但并不鲁莽。 他第一反应是加快脚步离开这是非之地,不想陷入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 他拉着Bond快步朝前,想要尽快穿过这片区域。 然而,岔道里传来的声音却更加不妙了。 女孩的惊叫变成了痛苦的呜咽,似乎是被打了,还有男人粗俗下流的调笑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陈易安一步都迈不出去了,握着牵引绳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理智在疯狂叫嚣:快走!别管闲事!你只有一个人,对方听声音不止一两个!打电话报警?等警察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可是……那女孩惊恐无助的呜咽声,像一根细针,不断刺着他的耳膜和良心。 “操!”陈易安低骂一声,一咬牙,将Bond的牵引绳在水管上打了个死结,用力拍了拍狗头,猛地转身,冲进了那条漆黑一片的岔道。 “Stop it!Let her go!I've called the police!”(住手!放开她!我已经报警了!) 陈易安大声吼道,试图震慑。 小巷里,几个移民长相的男人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敢冲出来干涉。 借着远处巷道口漏进的极其微弱的月光和路灯光,陈易安看到被围在中间的是个戴眼镜、学生模样的亚裔女孩。 她头发凌乱,脸上有泪痕,外套被扯得歪斜,正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救星”。 那几个男人大约有四五个,体型各异,但都面露不善。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揪着女孩头发的络腮胡男人猛地松开手,将女孩掼在地上。 那女孩惊恐万状,也顾不上跟出手相救的人道谢,东西也不敢要了,惊弓之鸟般连滚带爬地撞开几人就逃。 几人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面前这个“多管闲事”的亚洲男人身上。 就在这时,陈易安惊讶地发现,这伙人后面还跟着两个女人,就是电影节开幕式那天偷他东西未果的吉普赛女郎,原来是小偷团伙! 那两个女人显然也认出了他,随即露出怨毒的神色。 她们凑到那个为首的络腮胡男人耳边,用陈易安听不懂的语言快速而激动地说了几句什么,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指着陈易安,眼神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You!Fucking Chinese!Give me the money !” 络腮胡男凶神恶煞地跨步上前,狠狠推了陈易安一把。 好汉不吃眼前亏,陈易安退后一步想跑,就发现其中那个壮硕黑哥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他身后,完全堵住了退回巷口的路线。 其他几人见状,也狞笑着围了上来,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Ching Chong!”黑哥将眼睛拉成眯眯眼,怪笑着大声咒骂。 陈易安火气上涌,嘴比脑子快,一句更加具有攻击性的反击脱口而出: “Go fuck yourself!Nigger!” 这句话,像是冷水滴进了油锅。 那黑哥显然没料到这个落单的亚洲人竟敢如此强硬地回骂,而且还是用那个最具侮辱性的词汇! 他整张脸顿时因为暴怒而扭曲,拳头直接狠狠朝陈易安面门砸去。 陈易安哪里会傻站着挨揍?肾上腺素疯狂飙升,求生的本能和愤怒混杂在一起,让他爆发出惊人的反应速度! 他猛一矮身,拳头擦着他的头发砸在身后的石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同时,陈易安抬脚狠狠跺向黑哥脚趾,黑哥痛叫一声,下盘不稳,踉跄着向旁边倒去。 其他几个同伙见状,立刻像被激怒的鬣狗,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拳头、脚踢、甚至有人捡起了地上半块碎砖头! 陈易安后背抵着墙,毫无退路,只能拼了! 他咬牙格挡,闪躲,反击!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的拳头砸中了他的颧骨,也不知道是谁踹在了他屁股和大腿上,钝痛一阵阵传来。 狭窄的巷道里瞬间乱成一团,沉闷的肉体打击声、粗重的喘息声、吃痛的闷哼和恶毒的咒骂混杂交织。 巷口处,被拴在水管上的Bond彻底急了,疯狂吠叫起来,拼命想要挣脱牵引绳,爪子刨着地面,水管被拽得哗哗作响。 陈易安完全是凭着一腔血勇在支撑,撂翻了两个干瘦黄毛后,两个吉普赛女人看到同伙接连吃亏,不敢再靠近,慌慌张张跑进了巷道深处。 被陈易安踩了脚趾的黑哥眼中凶光毕露,竟抽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弹簧刀。 “咔嗒”一声,刀刃弹了出来! “You're dead!You hear me?!Dead!” 他挥舞着刀子,再次扑了上来。 陈易安瞳孔骤缩,赤手空拳对利刃,这完全是两个级别的危险! 他心脏狂跳,几乎是凭着本能疯狂向侧后方躲闪,冰凉的刀锋几次贴着他的衣服划过,险象环生! 络腮胡见状,从陈易安身后猛地扑上,一双粗壮的手臂如同铁钳,从后面死死勒住了陈易安的脖子,将他用力往后拖,限制他的行动,同时对黑哥吼道:“Do it!” 陈易安被勒得眼前发黑,呼吸困难,双手徒劳地去掰脖子上的手臂,双脚乱蹬。 黑哥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握着刀就要上来捅他,眼看就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千钧一发之际! “汪——!!!” Bond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口咬住了络腮胡的小腿肚子! 络腮胡吃痛,惊叫一声就松了劲,陈易安慌忙扭身闪躲,弹簧刀冰凉的刀锋贴着他的小腹飞过,“刺啦”一声划破了衣料。 几乎是同时,黑哥扑空的手腕被冲过来的人一把攥住,狠狠一拧。 骨头碎裂的脆响,像是拧断了一扎鲜嫩的水芹菜。 是祁真。 他并不放心就让陈易安这么回去,又怕被他发现惹他生气,只能远远跟着,结果听到Bond狂吠时,他就知道出事了,立刻狂奔而来! 黑哥的手腕被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深巷里回荡着杀猪般的嚎叫,弹簧刀“当啷”一声脱手掉在地上。 祁真此刻眼里只有陈易安! 他一脚踹开黑哥,快步冲上前,想要把他从络腮胡的钳制中彻底解救出来。 络腮胡忍着腿上被狗咬的剧痛,又看到同伙被废,又惊又怒。 他一边死死从身后勒住陈易安的脖子,一边狠狠踢了Bond几脚,嘴里骂骂咧咧想把这小畜生弄死。 伯恩山犬其实是非常非常胆小的品种,更别说Bond从小就是养尊处优的狗少,在路上遇见小型犬都害怕得直往老大身后躲,被猫咪哈一下都要委屈地寻求安慰半天。 但是此刻,它却死死咬着,被怎么踹都没有松口。 陈易安被勒得脸都紫了,疯狂肘击身后的络腮胡,从几乎被挤压变形的气管里,用尽全力朝祁真嘶喊: “后面!小心后面——!” 祁真猛一低头,一道寒光贴着他的耳朵飞过,是被废了一只手的黑哥从背后偷袭! 祁真惊出一身冷汗!他顺势抓住老黑的手臂,一个干净利落又凶狠无比的过肩摔! 老黑重重砸在坚硬的石板路面上,后脑勺着地,发出一声闷响,当场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弹簧刀也再次脱手,被祁真一脚踢进了旁边的排水沟里。 若是身体健康的时候,料理这几个杂鱼对祁真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但他身上的伤根本没恢复,这么剧烈的动作,背上的伤再次崩裂渗血,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衫。 可他完全顾不上了! 看到那个络腮胡还在死勒着陈易安,踢打Bond,祁真只觉得一股暴戾的杀意直冲头顶! 他眼睛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再次扑向络腮胡! 络腮胡见同伙非死即伤,逃跑的逃跑,只剩下自己一人,还拖着条被狗咬住的腿,而眼前这个新来的男人眼神恐怖得像是要活撕了他,顿时也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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