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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那天下午,他们还在一起玩,一起经历流星雨,结果到了晚上,宗望野就决心要离开,未免也太过无情。云丹雍措平时孤单的处境宗望野看在眼里,当时的他,心里的委屈,也许不比自己轻。 直到刚才意外发现口袋里的琥珀,他才明白真相。想到云丹雍措以为他要走了,在谁也不理谁的情况下,还悄悄给他准备好了酥油灯,就觉得他真是可怜又可爱。 走的反义词是留,既然不想他走,就是想他留,云丹雍措也没有那么难懂。不过,要想个办法,翻译成宁语让云丹雍措知道,最好再装一装可怜,求他收留自己。 回去的路上,他们正好遇到出来给马匹喂食的白玛,她手中还提着稻草,见到两人亲近的样子,嘴巴张成o型:“你们和好啦?” “有点误会。不过,我没法和他说清楚,得麻烦你翻译下。”宗望野笑着说道。 这时候,白玛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后来才知道,白玛平时和云丹雍措都是说汉语的,对于云丹雍措蒙骗宗望野的全过程,都看得一清二楚,又不敢戳穿转世神,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过了几秒,她才点点头:“可以呀,你说吧,我帮你翻译。” “就是,帮我问问祖古安拉,能不能收留我在山上多住一段时间,毕竟你也知道,外面那些工作都把人当牛马……不过我不会白吃白喝的,有什么合适的活,都可以安排给我。”他絮絮叨叨地解释了一通。 白玛点点头,然后用宁语跟旁边的云丹雍措沟通起来。 过了一会,云丹雍措回了句宁语。宗望野求助地望向白玛,白玛笑着翻译道:“祖古安拉说,可以的,欢迎你留在神山。” “太好了!刚刚许的愿望就这么实现了,看来你们这里的神真的很灵!”这就是对着转世神许愿的威力吗,怪不得信众都如此虔诚,宗望野恨不得扒上去亲他一口,但顾及着少数民族信仰的问题,还是按捺住了自己。 殊不知这时候白玛暗自腹诽,都被本人听去了,能不灵吗。 两人站在原地用宁语交谈,宗望野在一旁等着,过了一会,白玛转向他,问道:“看你的黑眼圈,昨晚应该睡得不太好,是住不惯吧。今天我们还是住大通铺,祖古安拉问你,要不要住到他房间去?他的房间是单间。”
第43章 “宗宗,扎西德勒。” 宗望野在一个个好消息中保持了一丝理智,尽管在心痒,仍咬着牙拒绝道:“昨天确实没睡好。不过,我也不能这么自私,打扰祖古安拉休息。” 能留在这他已经很高兴了,不能得寸进尺。 白玛在中间翻译,过了一会,将云丹雍措所说的转达给他:“他说,明天我们要赶一天的路,如果失眠的话,你撑不住的。他还说、他还说你睡相挺好的,也不打鼾,不会打扰他休息。” 面对一夜好眠的诱惑,宗望野还是可耻地动摇了,但他作为一个同性恋,还是觉得与云丹雍措睡一起不太好,于是又争取道“或者,能不能打个地铺……” “他说你打地铺的时候会说梦话,没有在床上睡得好,让你直接和他一起睡。”转达这番话的时候,白玛颇有自暴自弃的意思,眼神都开始飘忽了,想走的心思按捺不住,心想着知道得太多会不会被灭口。 宗望野耳尖红了,云丹雍措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这回白玛知道他们在一起睡过了……还有,他怎么不知道他讲梦话? 没等两人再开口,白玛就一副不堪重负的样子,好像手里的稻草突然变沉了:“好重啊我拿不住,先去喂马了!” “我来帮你吧。”宗望野怎么会轻易地放走翻译,想跟上去,被云丹雍措拉住了袖子。 “不要不要,你跟马不熟,它们会踹你的!”白玛一边恐吓他,一边加快了脚步。 回头看白玛已经走远了,他嘴里又开始跑火车:“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没有我陪睡,你睡不着吗?” 明知道云丹雍措是为了他睡得更好,他还是想调侃一下,况且对方还听不懂,就落入了语言的下风,被宗望野占口头便宜。 云丹雍措不说话,只是执拗地看着他。 回到寺院,山下来过节的信众已经离开了大半,剩下的多是熟面孔,是和他们一起从营地里过来的,见两人走在一起,倒是见怪不怪了。院里的酥油灯还亮着,灯盏被摆成不同图案。出现最多的,是一行用烛火摆成的宁文。他忍不住停下来,指向那行文字,问:“这是什么,为什么都拼这个?”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酥油灯盏正在黑夜中熠熠发光,云丹雍措将那行宁语读出声来:“祖古安拉,扎西德勒。” 他能听懂的宁语不多,这句话恰巧能懂,意思是——转世神,祝你幸福。 隔三五步,便能看到一处,有的人用的灯多,有的人用得少,但不变的,是他们的真心。他们是如此心诚地希望自己信奉的神明幸福啊,烛火明亮,万千思绪朝他涌来,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信仰是如此虚无缥缈的事物,在这片土地上却落到实处,变成了质朴的爱。 云丹雍措,是属于冈仁波齐的。这里的人们敬他爱他,他也爱这里的一切,山川草木人,都是他的子民。 而不可能属于他。 宗望野咬住了下唇,好像突然就从梦里醒来了,他是旅人、是过客,不应该陷得太深…… 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云丹雍措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拽走,与此同时,还在他的耳边说了句话:“宗宗,扎西德勒。” 他们都崇拜云丹雍措,而云丹雍措牵着他的手,将这句大家送给他的祝福转赠给宗望野,像在告诉他,虽然他不是转世神,没法得到信众的祝福,但是他能够得到转世神的祝福,这分量还不够么。 云丹雍措只需要一句话,便将他拽回温泉,拽回甜丝丝的梦里。他是被温水煮着的青蛙,明知道大事不妙,但不想逃。 就好像在大庭广众之下牵手是不太好,但他只意思意思挣扎了一下,见云丹雍措不松,就“勉为其难”地屈从了。 跟着云丹雍措回到房间,它位于寺庙二楼,门口钉着个牌子——普兰县文物保护单位,下面介绍说有某位高僧曾在此修行。 “我住这真的没关系么?”让他一个有歪门邪念的人,住在本是清心修行的的地方,不会给他当做异端净化了吧。 云丹雍措用行动告诉他能,他打开房门,拉着宗望野走进去。里面并不算大,只一张床,一张凳子,还有些铜制的活用品,看上去都上了年头。 他拉着宗望野坐到床上,那床很旧了,发出吱呀的响声,他自己则去给宗望野倒了杯热水。他感觉自从得知他想留下之后,云丹雍措的心情尤其好。
第44章 “昨晚睡得好吗?” 等到睡觉的时候,他才意识到问题。这里的床比营地的要小,原本是张宽敞的单人床,但睡两个人,就明显不足够了。 他闭上眼装睡,听到云丹雍措上床的动静,眼皮轻轻颤动。寺院只给云丹雍措准备了一张被子,云丹雍措脱掉了厚重的宁袍,钻进他们共同的被窝,不可避免地造成了些身体接触,他的手臂擦过宗望野的肩膀、脚趾碰到了他的小腿,床在吱吱作响,正好给宗望野激烈跳动的心跳声打掩护,带着甜味的熏香涌入他的鼻腔,宗望野咽了口唾沫。 这床小到什么程度呢,只要两人转到中间,面对对方的时候,他们的呼吸就会交缠在一起。云丹雍措的细辫没拆,末尾的发梢触碰着他的手肘,勾得他心痒痒的。 云丹雍措今天从早上一直忙碌到现在,显然是累了,没过多久,呼吸声就变得均匀。但宗望野在下午的时候小憩过几小时,又处于新奇的状态,竟一时间失眠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平躺切换成侧躺,尽量使得床不发出噪音。借着月光,正好能看见云丹雍措的侧脸。 女娲真是偏心啊,如此精妙的五官,竟然都给了同一个人。不过,宁族的转世神也归女娲管么。 正当他在欣赏云丹雍措的睡颜,躺在那边的人突然动了,宗望野连忙闭上眼装睡。但等了一会,也没有听到其他动静。他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这一睁,吓得差点掉下床去,原来是云丹雍措在睡梦中转了个身,那张无暇的俊脸,此时正对着他。 太近了。两人的鼻尖都快贴在一起,近得能够听见云丹雍措的心跳。 他盯着那片薄唇,神山上凌冽的风未饶过转世神的嘴唇,干纹细密,却有种粗粝的性感。 他舔了舔唇,突然有点想亲上去,润泽它以南方轻柔的泉水。 想到门口那张告示牌,高僧在此得道。镀金的佛像端坐于寺中,供众人膜拜,祂的眼神能够穿透一切障碍,看见躺在床上的两人。他与转世神躺在一张床上,却在动冒犯的邪念。 可惜罪恶感与耻意并存,反让他更加渴望了。 极限运动游走于死边缘,追求翱翔于天际时多巴胺飙升的瞬间,越到危险边缘,越贪婪。他这种人,说不准哪天就死了。偷亲这种事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会知道。他的人宗旨,就是不要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所以,亲吧。 他凑上去,印上他的唇,仅仅浅尝即止,像早恋那般纯情,云丹雍措嘴唇虽然看上去饱经风霜,但触感柔软,像贴上了一朵云。就像他这个人,明明看上去冷冰冰的,实际上温柔又善良,就像棉花糖夹心的巧克力。如今他吃到了这块巧克力,脑海里像炸开了烟花,比跳伞十次都令他满足。 实现愿望的宗望野满足得像个得了玩具的小孩,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如果月光更明亮些,他就能看见云丹雍措那隐藏在偏黑的皮肤上,那红透的耳尖和脸颊。 第二天清晨,被隔壁起床的动静惊醒,宗望野坐起身,云丹雍措正在穿衣服,里衣单薄,遮不住他健壮的肌肉轮廓,他站在床边俯视着他,目光灼灼,似乎比平时要炽热,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干的好事,有些心虚地别开视线。 “昨晚睡得好吗?我没有说梦话吧……” 云丹雍措幽幽地收回目光,此时此刻他已经披上了宁袍,只不过还未系上腰带,桌案上,还放着些复杂的配饰。宗望野想调和屋内略显尴尬的气氛,灵机一动,自告奋勇道:“我来帮你系吧。” 他抢过云丹雍措手里的腰带,在他腰上缠,手忙脚乱地,用力一拉,袍子被腰带勒出腰线,平时都隐藏在层层叠叠的布料下,那劲瘦的细腰,看得宗望野眼都直了。 “怎、怎么,平时不是这么系的吧,是怎么绑的来着。”绕了一圈绳还有长,显然还得再缠一圈,两只手以环抱的姿势,就绕到了云丹雍措的后腰。 尴尬地抬起头,鼻尖差点撞上云丹雍措的下巴,他正稍稍颔首,好整以暇地俯视着宗望野,视线中颇有看他表演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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