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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混血少年被推开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还用带着口音的英语继续赞美：“别生气嘛，美人！你真是太迷人了！我叫Leo，能认识一下吗？我是模特，我觉得你非常适合……” “不需要。”陆昭打断他，语气冰冷如霜，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他不再看那个叫Leo的混血少年，而是第一时间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还处于石化状态的顾燃。 陆昭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询问？仿佛在确认顾燃的反应。 而此刻的顾燃，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陆昭脸上那个隐约的唇印（虽然被擦过了），又看看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热情似火的混血少年，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不是愤怒，也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极度的……荒谬感和认知冲击！ 他指着那个混血少年，声音都变了调，结结巴巴地对陆昭说：“昭……昭哥！他……他刚才……亲……亲你了？！光天化日之下！他……他是个男的啊！欧洲……欧洲人都这么……这么开放的吗？！打招呼用亲的？！”他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剧烈的冲击，比上次在老桥看到那对同性恋人时还要震撼！毕竟，这次是直接发生在他最熟悉的陆昭身上！ 陆昭看着顾燃那张写满了“天塌了”表情的脸，听着他语无伦次的惊呼，原本紧绷的心情莫名地松了一下，甚至有点想笑。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拉住顾燃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一步，彻底隔绝开那个还在试图搭讪的Leo，低声道：“别理他，我们走。” 他不再给那个混血少年任何机会，拉着还在不停回头张望、嘴里念念有词“我的妈呀太吓人了”的顾燃，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走出去好远，顾燃还沉浸在刚才的冲击中无法自拔，他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地问陆昭：“昭哥，你没事吧？吓死我了！他怎么……怎么随便就亲人啊？你们又不认识！” 陆昭瞥了他一眼，看他确实是被吓到了而不是有其他情绪，心里那点微妙的紧张才彻底散去。他淡淡道：“可能只是表达方式比较……热情。以后遇到这种陌生人，离远点。” “何止是热情！简直是恐怖袭击！”顾燃夸张地比划着，“昭哥，你以后出门得戴个面具！太不安全了！” 陆昭被他逗得嘴角微扬，没再说话。只是握着顾燃手腕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顾燃一直都对陆昭被亲耿耿于怀，他回到酒店，不停地问陆昭有什么感觉，被一个男孩亲有什么感觉，陆昭没理他，顾燃就扑过来，问他：“觉不觉得恶心？为什么男孩和男孩能亲嘴？” 顾燃的追问像一根根细针，密密地扎在陆昭紧绷的神经上。他扑过来的动作带着少年特有的莽撞和热气，那双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昭，非要一个答案不可。 “觉不觉得恶心？为什么男孩和男孩能亲嘴？”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陆昭耳边炸开。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理智断裂的声音。恶心？这个词从顾燃嘴里问出来，轻飘飘的，却像最锋利的刀刃，直刺他心底最隐秘、最不堪的角落。他守护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他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对眼前这个少年那些无法言说的心思，仿佛就要被这无心却尖锐的问题彻底剥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不能回答，任何一个字都可能泄露天机。他怕看到顾燃脸上出现任何一丝厌恶或惊骇的表情，那会比杀了他还难受。 于是，在顾燃扑过来的瞬间，在那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窒息感驱使下，陆昭几乎是本能地、用了一种过于粗暴的方式来自保——他猛地抬手，不是拥抱，而是带着一股狠劲，用力将顾燃从自己身上掀开！ 顾燃完全没料到他会这样，被这股力道推得踉跄着向后倒去，幸好后面是柔软的床铺，他才没摔疼，但整个人都懵了。他跌坐在床上，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昭，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委屈和受伤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陆昭！你干嘛？！”顾燃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 陆昭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手还保持着推开的姿势，微微颤抖。他看着顾燃红红的眼睛，心里像被狠狠揪了一下，后悔的情绪疯狂上涌，可嘴巴却像被胶水粘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死死地抿着唇，别开脸，不敢再看顾燃那双仿佛能照出他所有肮脏心思的眼睛。 他这副沉默抗拒、甚至带着点“凶恶”的样子，彻底伤了顾燃的心。 “好！你不说拉倒！”顾燃猛地从床上跳起来，用力抹了把眼睛，声音带着赌气和极大的委屈，“我讨厌你！我不跟你一个房间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把门摔得震天响。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陆昭一个人。他像被抽空了力气，缓缓滑坐在地毯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顾燃带着哭腔的控诉和重重的摔门声。 他到底……还是搞砸了。用最糟糕的方式，伤害了他最想保护的人。只因为，他太害怕被揭示。 第33章 我不该凶你 顾燃气冲冲地撞开顾磊的房门，把正在床上玩手机的顾磊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谁又惹你了？”顾磊放下手机，看着弟弟那张气得通红、眼圈还有点湿漉漉的脸，疑惑地问道。 “还能有谁！陆昭那个混蛋！”顾燃一屁股重重地坐在旁边的床上，声音带着未消的怒气和委屈，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腰，刚才被陆昭推开时，虽然没摔倒，但腰侧不小心撞到了床沿的硬木板，现在才感觉到一阵闷痛。他撩起T恤下摆一看，果然，腰侧已经青了一小块。 “你看！他都把我推青了！”顾燃指着那块淤青，像是找到了确凿的证据，更加理直气壮地控诉，“陆昭他就是个阴晴不定的炸弹！神经病！一会儿对你好像挺好，一会儿又莫名其妙凶得要死！翻脸比翻书还快！我讨厌死他了！” 顾磊凑过去看了看那块不大的淤青，又抬头看看顾燃激动又委屈的样子，皱了皱眉：“怎么回事？你俩又为什么吵起来了？好好说。” 顾燃正在气头上，竹筒倒豆子般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他怎么好奇陆昭被亲的感觉，怎么追问男孩亲嘴恶不恶心，陆昭怎么不理他，他怎么扑过去问，然后陆昭就突然发疯一样把他推开，还凶他…… “……我就是问问嘛！他至于那么大火气吗？还推我！我看他就是被亲了心里不痛快，拿我撒气！”顾燃最后总结道，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愤懑。 顾磊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附和弟弟的抱怨。他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手机壳，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一些模糊的线索，在顾磊的脑海里渐渐串联起来。他不是一个心思特别细腻的人，但作为旁观者，尤其是作为顾燃的亲哥哥，他比顾燃这个“当事人”看得更清楚一些。 陆昭那哪里是阴晴不定？那分明是……情非得已，是求而不得的焦虑，是害怕暴露的恐慌啊！ 顾磊在心里叹了口气，突然有点同情起陆昭来。喜欢上自家这个没心没肺、迟钝得像块榆木疙瘩的弟弟，也真是够辛苦的。顾燃一句无心的话，可能就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在陆昭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他那种过激的反应，哪里是讨厌顾燃？分明是怕控制不住自己，怕被顾燃发现他那份“不正常”的心思，怕看到顾燃脸上出现厌恶的表情。 “喂，哥！你说话啊！你是不是也觉得陆昭很过分？”顾燃见顾磊半天不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催促道。 顾磊回过神来，看着弟弟那双清澈见底、只有愤怒和委屈、却没有半分暧昧情愫的眼睛，心里对陆昭的同情又加深了几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伸手，揉了揉顾燃的脑袋，语气带着点难得的温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深长：“行了，别嚷嚷了。陆昭他……可能也有他的难处。你以后……少拿那种问题去惹他。” “难处？他有什么难处？”顾燃不解地眨眨眼，“明明是他先推我的！” “唉，跟你说不明白。”顾磊摆摆手，懒得再解释。他知道，以顾燃现在的情商和认知，跟他说这些就是对牛弹琴。“总之，你记住哥的话，以后在陆昭面前，关于……喜欢谁啊，亲不亲啊这类话题，少提，尽量别提，对你俩都好。” 顾燃似懂非懂，但看哥哥说得认真，虽然心里还是不服气，但也闷闷地“哦”了一声，算是暂时接受了这个建议。他躺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还是觉得委屈，但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因为顾磊的态度，稍微平息了一些，转而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带着点困惑的郁闷。 而顾磊则重新拿起手机，却有点心不在焉。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想的却是隔壁房间那个此刻可能同样不好受的“别人家的孩子”。陆昭啊陆昭，你这家伙，眼光倒是挺毒，就是……这路也太难走了点。摊上我弟这么个缺心眼的，你可真是……栽得不轻啊。 第二天，旅行继续。顾燃明显还在赌气，一改往日黏在陆昭身边的习惯，全程围着顾磊转，勾肩搭背，有说有笑，把陆昭当成了透明人。陆昭几次尝试靠近，想跟他说话，或者指出某个有趣的景点，顾燃要么装作没听见，要么就拉着顾磊快步走开，只留给陆昭一个后脑勺和一声冷哼。 陆昭跟在他们身后，看着顾燃和顾磊亲密的背影，心里像压了块石头，闷得难受。他知道昨晚是自己反应过激了，可当时那种被戳破心事的恐慌感，让他失了方寸。 顾磊夹在中间，看着自家弟弟这副幼稚的赌气模样，又看看陆昭那难得流露出的无措和黯然，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找了个机会，借口要去给国内的朋友买些特色礼物，需要仔细挑选，让陆昭先带着顾燃去前面的咖啡馆休息等他。 顾磊一走，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尴尬。顾燃双手插兜，踢着脚下的石子，就是不看陆昭。陆昭沉默了几秒，抬脚走向路边一家看起来十分精致的甜品店。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走了出来，递到顾燃面前。盒子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是一块色泽诱人、点缀着浆果的巴斯克芝士蛋糕，是顾燃最喜欢吃的口味。 “给你。”陆昭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顾燃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芝士蛋糕的浓郁香气隐隐飘来，对他这个甜食爱好者来说是巨大的诱惑。但他一想到昨晚陆昭推开他时那凶狠的样子和冰冷的眼神，心里那点委屈和倔强又占了上风。 他故意皱紧眉头，把头扭向一边，用十分硬邦邦的语气说：“不吃！谁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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