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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暴走游览后，顾燃累得瘫在酒店床上哼哼唧唧，陆昭会一边嫌弃他“缺乏锻炼”，一边任劳任怨地帮他放洗澡水，甚至在他耍赖不想动时，直接把拧干的热毛巾敷在他脸上。 顾磊看着这一切，常常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摇头失笑。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调皮捣蛋的弟弟，有陆昭这样一个“守护神”，好像……真的不赖。陆昭把顾燃照顾得无微不至，既给了他最大的自由去探索和享受，又在他可能遇到危险或不适时，及时地出现，默默地扫清一切障碍。这种守护，不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管束，而是一种融入骨血的习惯和深情。 旅途中，顾燃就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尽情地扑腾着翅膀，探索着新鲜的世界。而陆昭，则像那片始终托着他的天空，广阔、沉默，却无处不在。他规划路线，搞定语言沟通，处理所有琐事，让顾燃可以心无旁骛地沉浸在旅行的快乐中。 偶尔，顾磊会捕捉到陆昭看向顾燃的眼神——当顾燃对着街头艺人表演哈哈大笑时，当他在瑞士小火车上靠着窗户睡着时，当他在米开朗基罗广场俯瞰佛罗伦萨全景发出惊叹时——那眼神里，不再有平时的严厉和克制，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和满足。 顾磊心里明白，这份看似“疯玩”的纵容背后，是陆昭十几年如一日的、早已刻入骨髓的在意。他不再试图去理解或定义这种感情，只是由衷地觉得，有这样一个人全心全意地护着顾燃，或许，真的是他弟弟最大的幸运。 欧洲的阳光灿烂，洒在三个并肩而行的少年身上。顾燃在前面蹦蹦跳跳，陆昭不紧不慢地跟在半步之后，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活泼的身影，而顾磊则悠闲地跟在最后，看着眼前这幅和谐的画面，脸上露出了释然又欣慰的笑容。 第31章 街头闹曲 这天在佛罗伦萨，连续暴走了几天的顾磊终于宣告“罢工”，赖在酒店房间里说什么也不肯再出门，声称需要“补充灵魂能量”（其实就是想打游戏）。顾燃却精力旺盛，对这座文艺复兴之都充满了好奇，拖着陆昭非要继续逛。 陆昭自然是依着他。虽然顾家确实安排了靠谱的随行人员在不远处跟着，以备不时之需，但陆昭还是习惯性地将顾燃置于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十几年来养成的“监护”本能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两人沿着阿诺河畔悠闲地散步，阳光正好，微风拂面。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著名的老桥（PonteVecchio）。桥上珠宝店鳞次栉比，游客如织，充满了热闹的市井气息。 就在顾燃趴在一个橱窗前，对里面金光闪闪的首饰啧啧称奇时，旁边不远处一对男生的互动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两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孩，穿着时尚，一个金发，一个棕发。他们似乎刚买了冰淇淋，正旁若无人地分享着。金发男孩笑着舔了一口自己手中的冰淇淋，然后很自然地凑过去，亲昵地咬了棕发男孩手中的那一口。这还没完，棕发男孩非但没生气，反而笑着转过头，快速地在金发男孩脸颊上亲了一下，两人相视而笑，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和默契。 在佛罗伦萨这样浪漫开放的城市，同性恋人之间的亲密举动并不罕见，周围的游客也都见怪不怪。 但顾燃，却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两个男生之间如此亲密的互动。在他近十五年的人生里，受到的教育和环境，让他潜意识里认为男女之间的亲密才是“正常”的。此刻，眼前这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像是被定住了似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本能的排斥。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脱口而出，用中文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我去……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的，恶不恶心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桥头，还是清晰地传了出去。 话音刚落，陆昭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猛地转头看向顾燃，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急切。 然而，已经晚了。 旁边一个刚好路过、身材高大、留着络腮胡、看起来像是本地人的中年男士，显然听懂或感受到了顾燃话语和表情中的恶意。他立刻停下脚步，眉头紧锁，脸上浮现出怒意，大步流星地朝顾燃走过来，用浓重意大利口音的英语厉声质问道： “嘿！小子！你刚才说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们？！道歉！立刻向那对情侣道歉！”他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看上去十分愤怒，似乎下一秒就要揪住顾燃的衣领。 顾燃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懵了。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抱怨会引来这么大的反应，看着眼前这个怒气冲冲、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还多的外国壮汉，他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陆昭身后缩去，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陆昭一个箭步上前，将顾燃完全挡在自己身后。他面对愤怒的意大利人，没有丝毫怯懦，反而挺直了脊背，用清晰而流利的英语，语气诚恳而坚定地说道： “先生，非常抱歉！我弟弟年纪小，不懂事，他来自一个文化背景不同的国家，刚才的言论是无心之失，绝无恶意！我代他向您，也向那对情侣郑重道歉！对不起！”他一边说，一边微微躬身，态度不卑不亢，却又充分表达了歉意。 陆昭流畅的英语、沉稳的气度和真诚的道歉态度，让那位意大利壮汉的怒气稍微平息了一些，但他仍然指着顾燃，语气严厉：“无知不是借口！爱就是爱，不应该被歧视！你必须让他明白这一点！” “您说得对，我非常认同。”陆昭立刻接话，语气依旧平静，“我会好好教育他。再次为我们的冒犯感到万分抱歉！”他再次鞠躬。 这时，那对原本在分享冰淇淋的男生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走了过来。了解了情况后，那位棕发男生反而比较平静，他拉了拉还在生气的意大利壮汉，用意大利语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又对陆昭和吓得不敢抬头的顾燃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 一场潜在的冲突，在陆昭冷静果断的处理下，总算化解了。意大利壮汉又瞪了顾燃一眼，才被那对情侣劝着离开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逐渐散去。 陆昭这才转过身，看向还躲在自己身后、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顾燃。他的眼神异常复杂，有后怕，有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需要引导的责任感。 他没有立刻发火，而是深吸一口气，拉着顾燃的手腕，快步离开了老桥，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长椅坐下。 顾燃还处在惊吓和茫然中，心脏怦怦直跳，刚才那个意大利人凶神恶煞的样子把他吓坏了。 陆昭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语气严肃却不再冰冷：“顾燃，抬起头，看着我。” 顾燃怯生生地抬起头，对上陆昭深邃的眼睛。 “你知道你刚才错在哪里吗？”陆昭问。 顾燃瘪瘪嘴，有点委屈：“我……我就是觉得……两个男的那样……有点奇怪……” “那不是奇怪，那是别人的生活和爱情。”陆昭打断他，声音低沉而清晰，“爱一个人，与性别无关。刚才那两位先生，他们彼此相爱，他们的感情是真实而珍贵的，和你爸妈的感情，和这世界上任何一对相爱的男女，没有任何区别，更不应该被说成是‘恶心’。” 顾燃似懂非懂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困惑。这个概念对他而言太陌生了。 陆昭看着他迷茫的样子，心里明白，这不是一次谈话就能扭转的。他放缓了语气，但依旧坚定：“顾燃，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和你认知里不一样的人和事。你可以不理解，但你必须学会尊重。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和爱的方式，这是最基本的教养。今天如果不是我及时道歉，你可能真的会挨揍，会被送进警局，而且是你理亏，明白吗？” 顾燃回想起刚才那个意大利人的怒火，以及那对情侣最后宽容的笑容，心里第一次对“同性恋”这个词，产生了不同于单纯“恶心”的、复杂的感受。好像……昭哥说得有道理？爱……真的可以不分性别吗？ 他低下头，小声说：“……知道了，昭哥。我以后……不乱说了。” 陆昭看着他受教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记住就好。走吧，带你去吃真正的意大利冰淇淋，压压惊。” 这个下午，在佛罗伦萨灿烂的阳光下，顾燃第一次接触到了“同性恋”这个概念，经历了一场由无知和偏见引发的冲突，也在陆羽的引导下，懵懂地开启了关于爱与尊重的一课。 第32章 隐秘差点露馅 离开了佛罗伦萨，他们来到了被誉为浪漫之都的巴黎。塞纳河畔的微风、鳞次栉比的咖啡馆、空气中弥漫的艺术气息，都让这座城市显得格外迷人。这天下午，顾磊又选择在酒店“休养生息”，陆昭便和顾燃两人沿着塞纳河左岸悠闲地散步，感受着巴黎特有的慵懒与浪漫。 陆昭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搭配卡其色长裤，身姿挺拔，清冷的气质在东方面孔中本就出众，再加上他无可挑剔的侧脸线条和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阳光下水波光粼粼的映衬下，仿佛自带光环，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顾燃跟在他身边，一边啃着刚买的长棍面包，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待会儿要去哪儿。他早就习惯了陆昭走到哪儿都是焦点，但一般也就是多看几眼，并没太在意。 然而，就在他们经过一座桥洞，准备拐向奥赛博物馆方向时，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快步冲了过来，目标明确地直奔陆昭！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混血少年，有着深褐色的卷发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五官立体，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穿着时尚大胆，浑身散发着阳光和热情的气息。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兴奋，直接张开双臂，用法语夹杂着英语欢呼道： “哦！我的天！东方天使！我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人！” 话音未落，在顾燃和陆昭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际，这个热情过度的混血少年竟然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捧住陆昭的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结实实地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清脆响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顾燃嘴里的面包渣都忘了咽，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陆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懵了，身体瞬间僵硬，眉头紧紧蹙起，脸上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和不适。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有些用力地推开了那个混血少年，用手背擦拭了一下被亲到的地方，眼神冷了下来，用英语冷冷地道：“请你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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