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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举着蛋糕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顾燃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心里一阵涩然。他知道顾燃还在生气，这块蛋糕恐怕难以轻易化解昨晚的冲突。他默默收回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拿着蛋糕，沉默地站在顾燃身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一个别扭地生着闷气，一个无声地表达着歉意。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街道上的车流声和远处咖啡馆传来的隐约音乐。 顾燃虽然嘴上强硬，但心里其实已经开始动摇。昭哥还记得他最爱吃的蛋糕……他偷偷用眼角瞄了一下陆昭手里那块看起来就很好吃的蛋糕，又飞快地移开视线。要不要……给他个台阶下？可是昨晚他真的好过分…… 正当顾燃内心天人交战之际，陆昭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顾燃耳中： “昨晚……对不起。” 顾燃猛地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陆昭。陆昭很少这么直接地道歉，尤其是用这种……近乎示弱的语气。 陆昭没有看顾燃，目光落在远处的街景，耳根却微微泛红，继续说道：“我不该推你，更不该凶你……” 他的道歉没有过多解释，却异常诚恳。顾燃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和紧绷的侧脸，心里那点怒气突然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大半。 他别扭地伸出手，一把抢过陆昭手里的蛋糕盒子，嘴里还硬撑着：“哼！看在你诚心诚意道歉的份上……我就勉强尝尝吧！” 说着，他打开盒子，拿起小叉子，挖了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浓郁的芝士香味瞬间在口腔里化开，甜蜜的滋味仿佛也流进了心里。 陆昭看着顾燃鼓着腮帮子、大口吃蛋糕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一直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下来。 第34章 美国的陆家 夜色深沉，酒店房间里只余一盏昏黄的床头灯。顾燃躺在陆昭的床上，辗转反侧，胃里胀得难受，哼哼唧唧地睡不安稳。 陆昭本就浅眠，被他这么一闹，立刻醒了过来。他撑起身子，借着微光看向身边皱着一张小脸的顾燃，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白天赌气和解后，这傻小子仗着自己示弱，又缠着买了两块厚重的芝士蛋糕，结果全进了他那不知节制的肚子里。 “难受……”顾燃闭着眼嘟囔，眉头拧得紧紧的。 陆昭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他先打电话给酒店前台，言简意赅地要了助消化的药片。等待的间隙，他去倒了杯温水，回到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顾燃的脸颊：“燃燃，醒醒，一会儿吃了药再睡。” 顾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陆昭，委屈地瘪嘴：“昭哥……肚子胀……” “活该。”陆昭嘴上冷淡，动作却轻柔，扶着他半坐起来，“让你贪吃。” 药很快送来了。陆昭仔细看了说明，抠出两片，递到顾燃嘴边，又把水杯凑过去：“张嘴。” 顾燃就着他的手，乖乖把药片吞了下去，喝了几口水，然后又瘫软地倒回床上。陆昭替他掖好被角，手却顿了顿，没有立刻收回。他看着顾燃因为不适而微微蜷缩的身体，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了他胀鼓鼓的胃部。 顾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陆昭的手掌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力道适中地缓缓打着圈揉按。这种亲昵的照顾，从小到大有过无数次，但今夜，在寂静和昏暗的光线里，似乎有些不同。 “好点没？”陆昭低声问，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温柔。 “嗯……”顾燃含糊地应着，药效和舒适的按摩起了作用，沉重的眼皮渐渐阖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确认他睡着了，陆昭却没有停下动作。他凝视着顾燃熟睡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阴影，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着，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窗外的月光和路灯余光交织，柔柔地洒在少年干净的脸上，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这一刻，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陆昭心里那根紧绷了整天的弦，终于松弛下来。 他俯下身，动作轻缓得如同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温热的呼吸拂过顾燃的额发，他的唇，最终如同羽毛般，极其轻柔地落在了顾燃光洁的额头上。 这是一个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触碰，却饱含着所有无法言说的歉意、宠溺和深埋心底的、汹涌的爱意。 一触即分。 陆昭迅速直起身，心脏在寂静中擂鼓般狂跳，耳根染上一片薄红。他像做错了事的孩子，慌忙地看了一眼顾燃，见他依旧睡得香甜，毫无察觉，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重新躺下，侧身面对着顾燃，却不敢再靠近。只是借着微光，贪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直到眼皮沉重，才终于抵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欧洲的浪漫与喧嚣还萦绕在心头，暑假却已过半。顾磊作为苦逼的高三党，不得不提前结束旅程，拎着行李回国埋头题海，为最后的高考冲刺。临行前，他拍着顾燃的肩膀，语重心长：“燃啊，跟紧昭哥，少惹事，多长点见识，别光知道傻玩。”眼神里却带着点“你小子自求多福”的意味。 而顾燃，则被陆昭直接“打包”带上了飞往美国的航班。直到飞机冲上云霄，顾燃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这趟“超长待机”的暑假，下半场舞台换到了大洋彼岸。 “昭哥，我们去美国干嘛呀？就我们俩吗？”顾燃系着安全带，好奇地扒着舷窗看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 “嗯，去看我爷爷。”陆昭言简意赅，递给他一个眼罩，“飞很久，睡一会儿。” “爷爷？”顾燃眨眨眼，他对陆昭的爷爷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很严肃、很少回国的老人。他隐约知道陆昭家背景不一般，但具体到什么程度，他这个小脑袋瓜从来没细想过。 当飞机降落在纽约肯尼迪机场，一辆低调却线条冷硬的黑色豪车早已等候在VIP通道外。穿着得体西装的司机恭敬地为他们拉开车门，称呼陆昭为“孙少爷”。顾燃跟着钻进去，摸着车内质感极佳的真皮座椅和闪烁着幽光的控制面板，心里开始有点咂舌：这排场，好像比他爸公司的接待规格还高啊？ 车子没有驶向繁华的曼哈顿市区，而是开往了长岛方向。当车子缓缓驶入一处需要经过几重安保检查、占地广阔、绿树成荫的庄园时，顾燃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 这哪里是“房子”？这分明是个私人领地！修剪整齐的巨大草坪、一眼望不到头的私家车道、远处若隐若现的古典风格主宅，还有偶尔可见的、牵着巡逻犬的安保人员……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顾燃对“家”的认知。他家里是有钱，住别墅，开好车，但跟眼前这种透着历史沉淀感和无形权势的景象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昭哥……这、这是你爷爷家？”顾燃扒着车窗，声音都带着点结巴。 “嗯。”陆昭的反应很平淡，仿佛这一切再寻常不过。他侧头看着顾燃那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主宅的大门打开，一位精神矍铄、穿着中式绸衫、不怒自威的老人站在厅中，正是陆昭的爷爷。老人目光如炬，先是在陆昭身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随即锐利的视线便落在了紧挨着陆昭、一脸好奇和紧张的顾燃身上。 “爷爷。”陆昭上前一步，恭敬地唤道，同时轻轻拉了一下顾燃的胳膊。 顾燃这才回过神，赶紧有样学样，笨拙地鞠了个躬，声音清脆：“陆爷爷好！” 陆老爷子打量了顾燃几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便转身由管家搀扶着往书房走去，留下一句：“小昭，安顿一下，晚上一起吃饭。” 虽然接触短暂，但那种不刻意却无处不在的威严气场，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顾燃，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偷偷扯了扯陆昭的袖子，小声说：“昭哥，你爷爷……气场好强啊。” 陆昭没说话，只是带着他去了准备好的客房。接下来的几天，顾燃才算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大开眼界”。 陆昭爷爷的庄园里，有私人收藏馆，里面陈列的字画古董让顾燃眼花缭乱；有室内射击场，陆昭熟练地教他使用各种枪械（在严格安保下）；有堪比专业影音室的家庭影院；甚至还有一个规模不小的直升机停机坪…… 他们出入有专车和保镖跟随，参加的聚会是顾燃从未想象过的圈子——政商名流、学界泰斗，甚至还有几位只在新闻里见过的面孔。陆昭在这些场合游刃有余，举止得体，谈吐不凡，完全不像一个高中生，更像一个年轻的继承人。而顾燃，则像个好奇宝宝，紧紧跟在陆昭身边，看着他和那些大人物用流利的英语交流，心里对“昭哥”的崇拜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陆昭家拥有的，不仅仅是钱，更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实实在在的“权”。这种权力，无形却强大，渗透在生活的方方面面，是他那个靠经商起家的顾家完全无法比拟的。 一天晚上，顾燃躺在客房里那张大得能打滚的床上，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忍不住给还在国内苦读的顾磊发信息： 「哥！你绝对想象不到陆昭家在美国是什么样！太吓人了！他爷爷简直就是电影里那种幕后大佬！我算是知道什么叫‘权’了！跟我们家的‘钱’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顾磊很快回了条信息，带着看透一切的沧桑感：「现在才知道？你以为陆昭那小子从小一副老成持重、管天管地的气势是跟谁学的？他们家那是祖传的‘掌控欲’！你小子在他手底下能平安长这么大，真是咱老顾家祖坟冒青烟了！」 顾燃看着信息，愣了一会儿，然后傻笑起来。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从小到大，陆昭对他的那种“管束”，似乎在这种环境下，找到了一种合理的解释？一种……属于陆家风格的、强势的守护？ 第35章 宿命和责任 在美国陆家庄园的生活，对习惯了在国内无拘无束的顾燃来说，简直像从一个广阔的草原突然被关进了一座精致却壁垒森严的城堡。 陆昭的爷爷，那位曾身居军区要职的老人，即便退休多年，依旧保持着军人的作风和极高的威严。庄园里处处是规矩：用餐不能出声，坐姿必须端正，几点起床、几点就寝都有严格的时间表，甚至连在花园里散步的路线都似乎有着不成文的规定。 顾燃天性跳脱，哪里受得了这种约束？才待了几天，就觉得浑身像被绳子捆着一样不自在。他不敢在陆爷爷面前造次，只能蔫蔫地缩在自己那间虽然豪华却让他感觉冰冷的客房里，对着窗外广阔的草坪唉声叹气，感觉自己像只被圈养的金丝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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