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句话脱口而出,带着孩子气的、毫无逻辑的急切,却无比真实地表达了他此刻恨不得以身相替的剧烈心痛。 他宁愿这断骨之痛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不愿看到陆昭承受一分一毫。 陆昭听着他这傻气又无比真挚的话,心头涌上一股巨大的暖流,仿佛连伤处的剧痛都减轻了几分。他用力回握了一下顾燃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傻瓜……你的……我舍不得……”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顾燃的泪水更加汹涌。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陆昭的伤处,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额头上,感受着他皮肤传来的不正常的热度,声音哽咽: “以后……再也不准这样了……不准再让别人这样伤害你……谁都不行……你爸也不行……你是我的人,只能我欺负……”” 陆昭闭上眼睛,感受着顾燃的气息和滚烫的泪水,轻轻“嗯”了一声。 西山陆宅,书房内的低气压尚未完全散去。陆培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宇间还残留着未消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仍在为顾燃那番尖锐的质问和儿子的“忤逆”而心绪不宁,内心深处或许也有一丝不确定在悄然滋生,但长久以来的权威和固执让他不愿轻易表露。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砰”地一声猛地推开!秦翠翠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脸上早已没了平日的温婉,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未干的泪痕。 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几步冲到书桌前,将屏幕几乎怼到陆培良眼前,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心痛而尖利颤抖: “陆培良!你看看!你好好看看你干的好事!!” 屏幕上,是顾燃刚刚发来的、清晰的医院诊断报告照片——【左侧第7、8肋骨线性骨折】。 陆培良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僵住!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认为这又是妻子和儿子联合起来试图让他心软的“苦肉计”,一种被挑战权威的恼怒瞬间涌上心头。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声音带着被冒犯的冷硬: “胡闹!秦翠翠!你又要跟我来这一套是不是?!我下手有分寸!怎么可能打断骨头?!就知道用这种伎俩来骗我心软!你们母子俩……”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翠翠带着哭腔的、更加激烈的怒吼打断:“骗你?!陆培良!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医院的正式诊断报告!白纸黑字!加盖公章!你儿子!被你亲手打的!两根肋骨断了!!你是想打死他吗?!你是想要他的命,还是想要我的命啊?!” 她越说越激动,积压的委屈、恐惧和对儿子的心疼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眼泪汹涌而出:“我就知道!你早就嫌弃我们母子了!觉得我们碍眼,觉得我教不好儿子!好啊!既然你看我们不顺眼,我们走!我们这就去离婚!你一个人过去吧!省得你看我们娘俩心烦!” 陆培良被妻子掷地有声的控诉震住了。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清晰的诊断结果,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他是军人出身,太清楚“肋骨骨折”意味着什么,那绝不是普通的皮肉伤!一股冰冷的悔意如同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脸上的怒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苍白和慌乱。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这……这孩子……他……他怎么……怎么连哼都没哼一声……” 这句话,无异于承认了他相信了诊断结果,也暴露了他内心的震动和……后悔。 秦翠翠听他这么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泪水涟涟地指着他骂道:“哼?他从小到大什么样你不知道吗?他什么时候因为疼哭过喊过?!他为了顾燃,暗地里忍了十几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都没跟你说过一句!你这个当父亲的,除了会逼他按你的路走,用皮鞭抽他,用棍杖打他,你了解过他心里在想什么吗?!你一点都不了解你儿子!” 陆培良被妻子骂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份诊断报告和妻子泣血的指责,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他一直以来的固执和自以为是的“为你好”。 他想起儿子跪在地上时那紧抿的嘴唇、苍白的脸色和始终低垂却异常坚定的眼神……一股巨大的后怕和心疼猛地攫住了他!他猛地转身,就要往外冲:“我去医院!” “站住!”秦翠翠却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她抬起泪眼,眼神里充满了保护幼崽般的决绝和警告:“你不许去!你现在跑去干什么?!还想再骂他一顿吗?!我告诉你陆培良,我儿子现在需要静养!不需要你去添堵!你要是敢去医院影响他心情,让他伤上加气,我跟你没完!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立马跟你离婚!我说到做到!” 陆培良被妻子拦在原地,看着秦翠翠那双通红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听着她毫不留情的警告,脚步再也迈不动了。 他颓然地站在原地,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他意识到,自己这次,可能真的做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那份诊断报告,和妻子此刻拼死维护儿子的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宣告了他“管教”的失败和残酷。 秦翠翠丢下这句话后,就火速赶往了医院。身后,顾培良的话只轻轻来了个回音:“你记得去联系陈院长……” 第100章 贪图美色的颜控 医院VIP病房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秦翠翠和林晓莲几乎是同时赶到,两人脸上都写满了焦灼与心疼。 当她们推开病房门,看到病床上那个上身被白色绷带层层包裹、几乎缠成“木乃伊”、脸色苍白却还强撑着露出安抚笑容的陆昭时,两位母亲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小昭!我的儿啊!”秦翠翠第一个扑到床边,颤抖的手想触碰儿子,却又怕弄疼他,最终只能悬在半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你爸那个老糊涂!下手怎么这么狠啊!这是要你的命啊!我……我跟他没完!” 林晓莲也快步上前,看着陆昭这副惨状,心疼得直抽气。她先是轻轻拍了拍秦翠翠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即却把目光转向了站在床尾、一脸愧疚和担忧的顾燃,语气带着点埋怨和更深的心疼: “燃燃!你说你!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让他一个人扛着?!你当时怎么不拦着点?或者……或者你替他分担点也好啊!这要是两个人一起挨打,一人断一根骨头,妈这心里……也好受点啊!” 她这话说得有点不讲道理,却是母亲心疼到极致时的本能反应,恨不得自己能替孩子受苦。 顾燃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妈这“偏心”到姥姥家的言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内心再次发出无声的呐喊:我绝对是我妈充话费送的!或者就是医院抱错的!到底谁才是亲儿子! 陆昭虽然身上疼得厉害,但看到两位母亲如此激动,还是强打起精神,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有些沙哑地安慰道:“妈,莲姨,我真的没事。就是骨头裂了点缝,医生说了,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就能长好,别担心。” 秦翠翠抹着眼泪,还是气不过,转身就要往外走:“不行!我得去找他们院长!这是什么医疗水平?让我儿子住这普通病房?必须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专家来会诊!” “妈!”陆昭连忙出声阻止,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真不用!就是一点小伤,别兴师动众的,影响不好。”他向来低调,最不喜欢利用身份搞特殊化,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 然而,尽管陆昭极力想低调,但“陆培良首长的独子”住进本院的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到了正在主持院务会议的陈院长耳朵里。院长一听,会议当场中断,他带着几位副院长和骨科主任,火急火燎地就赶到了病房。 “陆夫人!小昭同志!哎呀,真是……您看这事闹的!”陈院长一进门就连忙道歉,态度恭敬又带着紧张,“您放心!我们立刻给安排最好的VIP病房,已经准备好了!全院最好的骨科专家马上就到!一定会用最稳妥的方案,确保小昭同志尽快康复!” 于是,尽管陆昭再三表示不用麻烦,他还是被“强制”转入了宽敞舒适、设施齐全的VIP病房。紧接着,院里几位头发花白、德高望重的骨科老专家被请来,进行了详细的会诊,再次确认了治疗方案(静养、固定、止痛、预防感染),并再三保证预后良好,不会留下后遗症,这才让两位母亲稍稍安心。 陈院长一行人再三保证、安排好一切后,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留下空间给一家人。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陆昭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沉沉睡去。秦翠翠和林晓莲守在床边,看着儿子/准儿媳安静的睡颜,依旧心疼不已。 好不容易将两位泪眼婆娑、一步三回头的母亲劝离医院,VIP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顾燃拉过椅子坐在床边,看着陆昭被绷带层层包裹的上身和因为失血与疼痛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平日里那种冷峻锐利的气场被一种罕见的脆弱感所取代,像一尊精美却易碎的冰雕。 顾燃心里揪着疼,嘴上却习惯性地用吐槽来掩饰那份快要溢出来的心疼,他撇撇嘴,小声嘀咕:“哎,好好一个冷美人,现在变成病美人了……一点都不帅了。” 陆昭虽然闭着眼休息,但并没睡着,听到这声嘟囔,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看到顾燃那副明明担心得要死却偏要嘴硬的样子,他苍白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极淡却带着纵容的笑意,声音因虚弱而低哑:“颜控……放心,死不了……等出院养好了,很快就能恢复原样。” 顾燃闻言,鼻子一酸,赶紧点头,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嗯!肯定能恢复!”他顿了顿,凑近些,看着陆昭即使病弱也依旧清晰完美的五官轮廓,眼神软了下来,轻声补充道: “……骗你的。其实现在这样……也挺俊美的。”说完,像是被某种磁力吸引,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吻了吻陆昭有些干涩的嘴唇,一触即分,生怕碰疼了他。 吻完,顾燃立刻直起身,脸上发烫,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顾燃你啊你!他还是个重伤员!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是色令智昏!禽兽不如! 陆昭将他这一连串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那蜻蜓点水般的吻和随后明显的自我谴责表情,让他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缓了口气,故意用带着点虚弱却清晰的调侃语气,慢悠悠地问道:“老实交代……你当初对我动心,是不是……就只是因为贪图我这张脸?”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7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