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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我尊重你,那你也尊重我。” “真假的?”林章伊微微挑了挑眉,“我什么时候不尊重你?” 夏承越拉住她的手,低声说:“妈,其实我喜欢男的。” “谈恋爱,就要谈简单的,谈什么难的?” “我说是喜欢男人。” 林章伊登时愣一下,“你开什么玩笑?” “陈时泽知道。” “你们两个王八蛋!”林章伊站起身,急忙收拾东西,嘴里骂骂咧咧,“嘭”的一声,将碗打在桌上,气得浑身发抖,“是因为厉即?你们以前在一起过,所以他一直纠缠你?” “妈,你想什么呢?我恨他讨厌他。” “他喜欢你,包括四年前的M国,你在出租房,放火烧他,都是因为他纠缠你,喜欢男人,你当时骗我说是意外着火。” 夏承越沉默片刻,无声地耷拉下眼睫毛。 “你总是这样,做事极端化,为什么总是拿自己的命去赌?” “我以后不会了。” 林章伊握紧拳头,久久不说话。 夏承越心虚地看向她,拉了拉妈妈的手,“生气了?” 林章伊狠狠闭上眼睛,沉默数十秒后,“你是上面还是下面?” 她忽然想到那个该死的厉即每次都欺负自己儿子。 她这个儿子,长得像她,相貌偏幼态柔和,笑起来人畜无害的,虽然日常装酷,但…… “不用回答了。” 夏承越:“……” “你答应我的,以后不能胡来,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你哥哥去世后,你见过我是如何悲痛欲绝的,你还想让我再经历一次丧子的痛吗?” “对不起,妈妈。” “还好你被人救出来了,我赶去M国找你,你邻居说是一个男人救你,我们都没找到那个好心人。” “我不是邻居救的吗?” “他们一起救你的,除了你邻居,说还有一个长得很高大的亚洲男人。”林章伊见他正在细细回想,打趣道,“该不会是你当时谈的男朋友?” “我没有谈……” 那时候哥哥去世,父母离婚,他自身来到M国留学,因为抑郁症,偷偷自杀了好多次,但好在每次总有人救下自己。 后来,厉即再次出现,他哄骗厉即,并灌醉厉即,抱着跟对方同归于尽的想法,点燃了房间。 夏承越打开手机软件,联系在M国的邻居大叔,询问他是否还记得当时救下自己的男人。 邻居大叔是出了名的热心肠,早年间移民到M国,凭着一股韧劲打拼多年,才总算买下了现在这套房。 前几年那回着火,大叔怕火势蔓延烧到自家,一边赶紧报了警,一边抄起灭火器就往上冲,忙活半天才算没让火越过界。 这天,他正收拾院子,手机忽然震了震,点开一看是夏承越的信息,愣了愣。 这孩子回国有些年头了,按理说早就断了联系,怎么突然发来消息? 再一看内容,竟是问他四年前那场火灾的事。大叔挠了挠头,虽满心诧异,还是琢磨着该怎么把那个男人的相貌细节说清楚。 回想起四年前火灾的情景,大叔跑去抽屉边,翻箱倒柜,找到一本杂志,照了个相发送过去。 “我形容不出来长什么样的帅哥,很像这个杂志上的男人,我老婆也说像,还特地去查了对方。我女儿直夸这个明星帅,我们最近在看他的电影呢,小伙子,演技真不错,未来可期。正巧,他跟你一个地方。” 夏承越收到照片时,还没点大图,早已知悉图片上的男人。 照片里,男人撑着柄黑伞立在雪地上。 雪落无声,漫过他的鞋边,天地间一片素白,只剩那抹黑,格外刺目。 他的眸子冷得像地上的雪,没半分温度,直勾勾地望向镜头,带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 风卷着雪沫,掠过伞沿,伞骨似在微微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吹走。 而他站在雪中,孑然一人,身后空无一物,与这片苍茫天地对峙着,像一幅孤寂的画。 时光里遗漏的光,似乎在这一刻倾泻在夏承越身上的每一寸。 往昔那些关于方竟遥的一切,春光明媚,落日余晖,满天繁星,全部变成光影流转,交汇在眼中。 护士从护士台走来,大喊道:“夏承越,封闭病区来电话……” 第39章 哭吧 封闭病区门口,一阵吵闹声响起。 方志兵举着摄像头,直播间人数众多,他大骂:“大家快来看啊!” 浑浊的嗓门突然在医院走廊炸开,一个中年男人攥着拳头堵在门口,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随着喊声溅出来,“这什么无良医院,拦着不让我见我儿子,谁知道你们背地里对他做了什么龌龊事?我是家属,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要投诉你们,还要把你们这家不作为、虐待病人的破医院全曝光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的嘴脸!” 周围前来探望的家属们被喊声引过来,渐渐围出一圈,有人拿出手机对着拍,有人窃窃私语。 几个护士站在里面,脸色发白地想解释:“先生您冷静点,病人现在需要静养……” “静养?我看我儿子是被你们藏起来了,今天不把人给我交出来,我就不走了!你们等着,我儿子是大明星,我会让粉丝后援会,还有公司找你们讨回公道。我可怜的孩子,生病让他已经很痛苦了,还不让我这个当爸爸去陪伴。” 黄护士极力劝说:“家属请不要在门口闹,病人情绪稳定自然会告知家属的。” “放屁,你们收了我们几万块的治疗费,让我儿子越来越严重,还不让我见他,分明是心里有鬼,我要曝光你们,让广大网友来评评理。” 黄护士很无奈,只好让门口的保安来帮忙。 前几天方志兵来过。 那会儿,夏成云不在,方竟遥情绪本就不稳,人蔫蔫的没精神,状态很不好。 方志兵嘴上说着“来看看你”,语气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拿捏,没几句就绕到了不顺耳的话上。 许是哪句戳中了方竟遥心里的痛楚,刚还静着的人猛地翻了脸,眼圈一下子红了,浑身抖得厉害。 方志兵倒像没察觉似的,还在那儿“好说歹说”,实则句句都往方竟遥的火头上撞。 末了,方竟遥怒火爆发,真动了气,像个疯子般大吼大叫,大哭大闹。 因此杨医生跟方志兵沟通过,让他暂时不要来,谁曾想这老登又到医院折腾。 夏承越来的时候,站在不远处听了好一会儿,听得火气蹭蹭上涨。 他努力克制那些凝聚在眉头的怒气,脱下身上的薄外套,冲上去,盖住摄像头,“死老头,趁方竟遥生病,卖他东西。你儿子他欠我一大笔钱,正好你在,你来还钱。一千万,快点还钱,老东西,你私下存了不少钱吧,偷了方竟遥很多钱,子债父还。” 方志兵赶紧扯开外套,丢在地上,“你胡说八道什么?神经病。” “老东西,装聋作哑干嘛?你替你的冤种儿子还钱。粉丝听好了,这老东西就是不想儿子好,他要独占财产。” 方志兵急忙关闭手机,后退几步,生怕被这个穿着病号服的神经病误伤。 每次方竟遥发病发疯,总是充满暴力,动不动就打人,他也怕被疯子打。 “你们医院还把病人放……” 夏承越直接打断他,“还钱,你个鼻毛长的老东西,长得这么丑,怎么生出个大明星?面相丑陋,鼻孔朝天,脑门比医院大厅的地板还亮,你求清洁阿姨帮你擦亮脑门的吗?” “我跟你无冤无仇……” “哪里无冤无仇?一千万,你儿子欠我的,为了孝敬你,他一直跟我借钱,你还!” 方志兵越听,脸色越难看,连连后退,“胡说八道,神经病,我不跟你计较。” “长鼻毛老登,几天没洗澡了,怕我闻到吗?跑什么?还钱啊……” 在夏承越胡搅蛮缠的乱骂下,方志兵骂骂咧咧跑出医院。 夏承越松了口气,平复好情绪,可能刚刚过于激愤,隐隐有些不舒服。 走到封闭病区大门边时,他双手控制不住颤抖,嘴唇发麻,艰难地捡起外套。 黄护士:“你先休息回去,今天先不见方竟遥。” “我没事。”夏承越轻笑一声,缓慢踱步到门边,敲了敲铁门,“你要偷听到什么时候?” 方竟遥从门边现身,定定地望着夏承越,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 几日没见,夏承越忽然站在了他面前。 他愣了愣,眼前的人像是被清水浸过,透着股水灵灵的鲜活气。白日光落在夏承越身上,仿佛裹了层柔和的光晕,连眉眼都亮得暖融融的,是那种带着温度的灿烂。 方竟遥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竟有些挪不开眼,定定地站在阴暗的病区里,久久不说话。 夏承越跟在黄护士身后,装得从容淡定,走进封闭病区,将颤抖的双手藏在身后。 “哑巴,说话。” 不知怎么的,夏承越忽然想起高中那段日子。那时候他总闷着,一天说不了几句话,眉头也难得舒展。 倒是方竟遥,总凑到他跟前叽叽喳喳,说早自习时同桌又睡流口水了,说食堂今天的青菜比昨天新鲜,说操场边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踩着软乎乎的,邀请他去踩一踩。 明明都是些碎得不能再碎的日常,可方竟遥讲起来时眼睛发亮,语气带着点傻气的雀跃,他听着听着,心里那点郁气就悄悄散了,嘴角会不自觉地松快些。 那会儿没觉得什么,现在想来,那些被琐事填满的瞬间,竟成了灰暗日子里偷偷亮着的光。 许是曾经绕不开的牵绊,夏承越和方竟遥一起攥着少年时的光,却被后来的分别扯得生疼。 日子就这么在拧巴、伤痛、犹豫和错过里,一点点走成了眼下的模样,每个人都带着点狼狈,在糟糕里试着往前挪。 如今他们都穿着病号服,在医院里挣扎痛苦,一次一次怀疑生命,厌恶自己。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不说话,我走了。” “别走。” 夏承越转身要走,忽地衣角被方竟遥拉住,又松开了。 前几天,方竟遥意识不清,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身体浮肿,像是一具干尸,看得夏承越心里很不是滋味。 今日,方竟遥笔挺地站在自己面前,夏承越竟有些难以言语的愉悦。 “刮了胡子,整理头发,”夏承越绕着他走一圈,上下扫视他,再凑近闻闻,是清香的佛手柑与花香,“还喷了香水?” 方竟遥的眼睛跟着他的脚步移动,转了一圈后,最后定格在夏承越凑上来的那张脸。 “上次芳香疗愈,你拿来的,闻着心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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