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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怎么看我?”沈郁年终于问出了心底的担忧。 “时逾白不是那种会评判别人的人,”江迟野的声音很温和,“他只会倾听,然后给你一些建议。” “而且,他是医生,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人,不会因为你的情况就对你有什么看法。” 这番话让沈郁年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知道江迟野说得对,可恐惧不是靠道理就能消除的。 “我可以……先试试吗?”沈郁年小声说,“如果不舒服,我就走。” “当然可以,”江迟野点头,“随时可以走。我就在外面等你。” 这个承诺让沈郁年下定了决心。他点点头,说:“好,我试试。” 第二天下午,江迟野开车带沈郁年来到一家安静的茶馆。 茶馆在一条僻静的街道上,环境雅致,客人不多。他们被引到一个靠窗的包厢,时逾白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是沈郁年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时逾白。 和视频里一样,他穿着浅色的衬衫和长裤,气质温润,眼神清澈。 最让人舒服的是他的信息素,白茶香气清雅柔和,没有任何攻击性,反而像一层温柔的屏障,将包厢与外界隔离开来。 “沈先生,江先生,”时逾白起身微笑,“请坐。” 沈郁年有些拘谨地在对面坐下,江迟野则坐在他旁边。 服务员上来茶点后,江迟野轻轻握了握沈郁年的手,说:“我在外面等你。” 他起身离开,包厢里只剩下沈郁年和时逾白。 沈郁年紧张地绞着手指,目光低垂,不敢看对面的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又开始波动,威士忌的苦涩气息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不用紧张,”时逾白的声音很温和,像春风拂过水面,“我们就当是朋友聊天。这里的茶不错,尝尝看?” 他给沈郁年倒了一杯茶。茶汤清澈,香气扑鼻。沈郁年小口啜饮,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慰藉。 “迟野说,你刚回国,还在倒时差?”时逾白自然地开启话题。 沈郁年点点头。“嗯,有点累。” “长途飞行确实辛苦,”时逾白微笑,“不过回到家,看到熟悉的环境,感觉会好些吧?” “嗯,”沈郁年轻声说,“看到岁岁了,它很想我。” “岁岁是?” “我的猫,”提到岁岁,沈郁年的语气稍微放松了一些,“一只布偶猫,很粘人。” “听起来很可爱,”时逾白的笑容很真诚,“动物有时候比人更能给人安慰,因为它们不会评判,只会无条件地爱你。” 这句话说到了沈郁年心里。他点点头,手指不再那么紧绷。 接下来的时间里,时逾白没有问任何尖锐的问题,只是像朋友一样和他聊天。聊艺术,聊旅行,聊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他的话语温和而自然,白茶信息素始终稳定地萦绕着,让人感到安心。 渐渐地,沈郁年放松下来。他发现自己可以正常地和时逾白对话,不再那么紧张,也不再那么防备。 “时医生,”他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我……我回国后,感觉更糟糕了。在巴黎的时候,至少还有个目标,有个展览要准备。可现在回来了,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时逾白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沈郁年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这种感觉很正常,”他说,“当一个人完成一个重要目标后,往往会经历一段‘目标真空期’。以前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那个目标上,一旦目标实现,就会感到空虚和迷茫。” 沈郁年点点头,这正是他现在的感受。 “但这不代表你退步了,或者情况恶化了,”时逾白继续说,“这只是恢复过程中的一个阶段。重要的是,不要因为这个阶段的出现就否定自己之前的努力和成就。” “那我该怎么办?”沈郁年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助。 “给自己时间,”时逾白的声音很平和,“不要急着找下一个目标,不要急着让自己‘有用’。先好好休息,适应回国后的生活,找回日常的节奏。当你的身心都准备好时,新的方向和目标自然会出现。” 这番话和之前在电话里说的类似,但面对面听到,感受更加真切。 沈郁年忽然明白,时逾白的治疗方式不是给答案,而是引导他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我懂了,”他轻声说,“谢谢您。” “不用谢,”时逾白微笑,“这是我的工作。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定期见面,一起探索你内心的世界。当然,完全由你决定。” 沈郁年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我愿意。” 一个小时的会面很快结束。沈郁年走出包厢时,江迟野正在外面的休息区看杂志。看见他出来,江迟野立刻起身走过来。 “怎么样?”江迟野轻声问,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打量。 “还好,”沈郁年说,唇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时医生……人很好。” 这个笑容很轻,却让江迟野的心放了下来。他揽住沈郁年的肩膀,对走出来的时逾白点点头。 “谢谢,”江迟野说,“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客气,”时逾白微笑,“沈先生,期待下次见面。” 回家的路上,沈郁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 心里的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似乎减轻了一些。他知道问题没有解决,知道前路依然漫长,但至少现在,他有了一个可以信任的向导。 而江迟野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渐渐平稳的信息素,心中充满了感激。 他知道,真正的治愈需要专业帮助,而他能为沈郁年做的,就是为他找到最好的帮助,然后一直陪在他身边。 夜色渐深,车驶入别墅区。家里的灯亮着,温暖而熟悉。岁岁一定又在门口等着了,沈郁年想。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也许一切真的会慢慢好起来。
第42章 访客 夜幕降临时,时逾白结束了与沈郁年的初次面谈。 他站在茶馆门口,目送江迟野的车驶入夜色,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晚风微凉,拂过脸颊,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时逾白坐进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中回想着刚才与沈郁年的对话。 沈郁年比他预想的要脆弱,也比他预想的要坚强。 脆弱在于那些几乎要溢出来的不安和恐惧,坚强在于他依然愿意尝试,愿意面对。 时逾白见过太多患者,有些人在痛苦中沉沦,有些人选择逃避,而沈郁年属于那种即使害怕也要往前走的人。 这样的患者往往最让人心疼,也最让人想要帮助。 时逾白苦笑了一声,见过这么多患者,感觉自己都要不正常了。 他睁开眼睛,发动车子,驶向家的方向。 时逾白住在一个安静的住宅区,环境清幽,适合他这样喜欢安静的人。 停好车,他走向公寓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亮起,暖黄的光线洒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走到自家门前,拿出钥匙,正要开门,动作却顿住了。 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亮。 时逾白皱了皱眉。他记得自己出门时明明关了所有的灯。难道记错了?还是……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的灯也亮着。 沙发上,一个人正斜靠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开门声,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 “逾白哥,你回来了!” 时逾白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不请自来的访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尧。江迟野的弟弟,二十一岁,还在读大学。 这孩子从小就像只精力旺盛的小狗,总是跟在时逾白身后,哥哥长哥哥短地叫着。 时逾白看着他长大,从青涩的少年长成如今挺拔的青年,唯一不变的是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和那种毫不掩饰的亲近。 “江尧,”时逾白走进门,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你怎么来了?” “等你啊,”江尧从沙发上跳起来,几步走到时逾白面前,“我哥说你今天要见一个重要患者,结束得晚,我就想着过来等你,给你带点夜宵。” 他指向餐桌,那里果然放着一个保温袋。时逾白走过去打开,里面是一碗还温热的红枣银耳羹。 “我让家里的阿姨炖的,”江尧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知道你晚上回来会饿,又不会自己做东西吃。” 时逾白看着那碗精致的甜品,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温暖,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江尧对他的关心太过直白,太过热烈,像夏日阳光,让人无法忽视,也无法轻易拒绝。 “谢谢你,”时逾白说,“不过下次要来,先给我打个电话。你这样突然出现,会吓到人的。” “我打了,”江尧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个未接来电,“你没接。我担心你,就直接过来了。” 时逾白这才想起,为了不被打扰,他面谈时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他拿出手机,果然看到了江尧的来电。 “抱歉,我在工作。”时逾白说。 “没事没事,”江尧摆摆手,笑容依旧灿烂,“反正我也没什么急事,就是……想你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自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可时逾白却感觉耳根微微发热。他转过身,走向厨房,想找两个碗来分那碗银耳羹,借此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我来我来,”江尧抢先一步,熟门熟路地打开橱柜,拿出碗勺,“你坐着休息,忙了一天肯定累了。” 时逾白没有坚持,在餐桌旁坐下。他看着江尧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种复杂的感觉更浓了。 江尧从小就喜欢粘着他,小时候是因为父母忙,哥哥又比他大很多,没人陪他玩。 时逾白那时候刚考上医学院,经常去江家给江尧辅导功课。 后来时逾白出国深造,江尧还哭着不让他走。 再后来时逾白回国,江尧已经长成大小伙子了,可那种粘人的劲儿一点没变,反而多了些别的东西。 一些时逾白不敢深究的东西。 “好了,”江尧端着两碗银耳羹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尝尝看,阿姨的手艺可好了。” 时逾白舀起一勺送入口中。银耳炖得软糯,红枣香甜,温度刚好。确实很美味,也很暖心。 “好喝吗?”江尧期待地看着他。 “嗯,很好喝,”时逾白点头,“谢谢你,也谢谢阿姨。” 江尧满足地笑了,自己也低头吃起来。餐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勺子碰触碗壁的轻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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