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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还很小，时逾白也不过是个大学生，却已很有耐心，会听他那些幼稚的烦恼，会讲有趣的故事，会在他做噩梦时轻声安抚。 从那时起，时逾白在他心中就成了特别的存在。不是兄长，不是长辈，而是一个温柔可靠、让他想要靠近和依赖的人。 后来这份情感悄然变质，从依赖滋长为爱慕。江尧没有惊慌，也未逃避，只是坦然接受。因为他知道，自己喜欢时逾白，想和时逾白在一起，这并非错误，也无需隐藏。 于是他开始追求，用他自己的方式。热烈，直率，毫无保留。 他知道这种方式或许会让时逾白感到压力，但他改不了，也不想改。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喜欢便要表达，想要便会争取。 所幸，时逾白似乎也在渐渐接受。虽然过程缓慢，虽然时逾白始终小心地保持着距离，但至少，他没有彻底关上那扇门。 这就够了。 江尧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唇角扬起满足的弧度。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他可以等待，可以循序渐进，直到时逾白愿意接纳他，愿意爱他。 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如同时逾白的目光，清澈，包容，令人心安。 而此刻，时逾白刚刚驶入自家小区。停好车，他拿出手机，看着江尧发来的两条消息。 一条是问他是否上车，另一条是表达喜悦。 时逾白看着这两行字，在车中静坐了片刻。夜风透过车窗缝隙钻入，带来凉意，也带来清醒。 他知道自己应当保持距离，应当给予江尧更明确的信号，让他不要怀抱不切实际的期待。 可每次面对江尧那双澄澈的眼睛，听到他毫不掩饰的喜欢，那份决绝便难以凝聚。 或许，他真的该认真思考了。思考江尧的心意，思考自己的感受，思考他们之间是否存在可能。 不是此刻，但终有一日，他需要给出答案。 时逾白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到家了。晚安。” 消息发送后，他收起手机，推门下车。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逐层亮起，如同为他照亮前路。 他知道，前方依然朦胧，充满未知。但至少此刻，他愿意去思索，愿意去面对。 而这份愿意，或许就是改变的起点。 他一步一步踏上阶梯，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平稳，坚定。
第48章 陪伴 早晨六点半，沈郁年准时醒来。 这是他服用新药后的第三周，药物让他的睡眠规律了许多。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慢慢转头看向身侧。 江迟野还在睡，呼吸平稳，眉头舒展。沈郁年看着他沉睡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熟悉的情绪。 安心，但是又带着隐隐的不安。 安心是因为这个人此刻就在身边，不安是因为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 即便两人以这种方式生活了很久，之前发生的事他也无法忘怀。 他轻轻掀开被子，想在不吵醒江迟野的情况下起床。但刚坐起身，身后就传来沙哑的声音。 “醒了？” 沈郁年身体一僵，回头看见江迟野正看着他，眼里已经没了睡意。 “吵醒你了？”沈郁年小声说。 “没有，”江迟野坐起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睡得好吗？” “嗯。”沈郁年点头。这是实话，昨晚他睡了六个小时，中途只醒了一次，很快又睡着了。 江迟野下床，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他转身看向沈郁年，晨光里，沈郁年的脸色比前阵子好了一些，虽然还是苍白，但至少有了些血色。 “今天感觉怎么样？”江迟野问，走回床边坐下。 “还好。”沈郁年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子边缘。 这个动作江迟野太熟悉了。每次沈郁年紧张或不安时，就会不自觉地抠东西。江迟野握住他的手，轻轻掰开他紧抠的手指。 “在想什么？”江迟野问，声音很温和。 沈郁年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很多东西，想昨天江尧的生日宴会，想江母温和的笑容，想自己在那样的场合里笨拙的表现，想江迟野为他挡下的那些尴尬和询问。 也在想更远的事，想自己什么时候能真正好起来，想江迟野会不会有一天觉得疲惫，想这段关系究竟能走多远。 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他怕说出来显得自己不知感恩，怕让江迟野觉得他永远不满足。 “没什么，”沈郁年最终说，低下头，“就是……有点累。” 这不是真话，但也不算谎话。 他确实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像是背着很重的东西走了很远的路，却看不到终点。 江迟野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知道他没有说实话，但没有追问。 他太了解沈郁年了，知道有些情绪需要时间慢慢消化，强迫他说出来反而会让他更加不安。 “那今天在家好好休息，”江迟野说，“我处理完工作就回来陪你。” 沈郁年点点头，心里却涌起一阵愧疚。他知道江迟野最近为了陪他，推掉了不少工作，公司的事积压了很多。可他却自私地希望江迟野能多陪他一会儿，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这种矛盾的情绪像两股力量在他心里拉扯，让他感到更加疲惫。 早餐时，沈郁年吃得很少。他其实没有胃口，但不想让江迟野担心，所以强迫自己吃了半片吐司，喝了几口牛奶。 “就吃这么点？”江迟野皱眉。 “饱了。”沈郁年小声说。 江迟野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知道他又在勉强自己。但他没有说破，只是起身去厨房，过了一会儿端来一小碗温热的粥。 “再吃一点，”江迟野把勺子递给他，“就当是为了我。” 这句话让沈郁年无法拒绝。他接过勺子，小口吃着粥。粥煮得很软，加了点肉松，味道清淡，适合他现在的胃。 江迟野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吃。这一刻很安静，很平常，却让沈郁年心里那股不安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也许，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天动地，只是这样简单的晨间时光，有个人愿意陪他一起吃早餐，愿意关心他吃得好不好。 吃完粥，江迟野收拾餐具去厨房。沈郁年坐在餐桌前，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轻声说：“迟野。” “嗯？”江迟野回头。 “谢谢你。”沈郁年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江迟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什么？” “谢谢你…”沈郁年说，眼眶微微发热。 沈郁年虽然没说出谢什么，但江迟野心中早有了答案。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江迟野走回来，在他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 “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他停顿了一下，认真地看着沈郁年的眼睛，“陪着你，不是负担，是幸福。能看着你一天天好起来，能和你分享这些平凡的早晨，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 这些话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很认真。沈郁年听着，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不是悲伤的泪，也不是痛苦的泪，而是一种终于被理解、被接纳的释然。 江迟野轻轻擦去他的眼泪，站起身，将他拥入怀中。 “想哭就哭，”江迟野在他耳边低声说，“在我面前，你永远不需要伪装。” 沈郁年靠在他怀里，任由眼泪流淌。这一次，他没有压抑，没有克制，只是安静地宣泄着那些积压已久的情绪，那些不安，那些恐惧，那些对自己、对未来的不确定。 哭了很久，他终于平静下来。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子也塞住了，样子很狼狈。可江迟野只是温柔地看着他，没有一丝不耐烦。 “对不起，”沈郁年小声说，“又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不狼狈，”江迟野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你很勇敢。愿意面对自己的情绪，愿意表达出来，这就是最大的勇敢。” 这句话像一道光，照亮了沈郁年心中某个阴暗的角落。他点点头，靠在江迟野肩上，闭上眼睛。 江迟野轻轻抱起沈郁年，走向客厅的沙发。他把沈郁年放在沙发上，又拿来毯子给他盖上。 “再休息一会儿，”江迟野说，“我处理完工作就来陪你。” 沈郁年点点头，看着江迟野走向书房的背影，心里那股温暖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他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问题要面对，但至少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江迟野，有这个愿意陪他一起走过黑暗的人。 这就够了。 岁岁跳上沙发，在他身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沈郁年伸手轻轻抚摸它柔软的毛发，感受着那份温暖和陪伴。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岁岁偶尔发出的呼噜声，和书房里隐约传来的键盘敲击声。 这种安静不再让沈郁年感到孤独，反而让他感到安心。 他闭上眼睛，慢慢沉入睡眠。
第49章 进展 时逾白的诊疗室里，沈郁年第三次坐在那张浅灰色的沙发上。 时逾白将一杯温水放在沈郁年面前，自己在他侧面的单人椅上坐下。 “这周感觉怎么样？” 沈郁年低头看着水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毛衣，显得皮肤更加苍白，整个人像是随时会融化在午后的光线里。 “还好。”他说。 时逾白等待了几秒，温和地补充：“可以多说一些吗？” 沈郁年的睫毛颤了颤。 他想起昨天夜里，江迟野在书房处理工作到很晚，他原本想等对方回卧室，但最后还是抱着岁岁睡着了。 醒来时发现江迟野睡在沙发上，身上只盖了条薄毯。 他记得自己轻手轻脚走过去，想要给对方盖好被子，却在靠近时闻到空气中淡淡的雪松气息。 那是江迟野的信息素，在睡梦中无意识地逸散出来。沈郁年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碰他。 “我……”沈郁年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沈郁年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慎重考虑，“他对我很好，比以前好很多。但我总觉得自己不配。” 时逾白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没有抬头：“为什么不配？” “因为我不够好。” 沈郁年说得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身体不好，心理也有问题。需要别人照顾，需要吃药，会情绪崩溃。我什么都做不好，连画都画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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