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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冽又霸道,带着早春微凉的空气和雨后泥土的气息。它像张无形的大网,把他牢牢裹住,无处可逃。 七年了。 整整七年,他再没闻到过这个味道。 他用了七年时间去忘记它,屏蔽它。 可当它再次出现时,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那片被抑制贴硬压了七年的休眠腺体,在这股同源信息素的召唤下,突然烫得厉害。 像座沉睡了千年的火山,一瞬间被唤醒了。 “轰——” 祁焱脑子里一片空白。 贴在后颈的抑制贴,药效在这股霸道的风信子信息素面前,竟然一下子失效了。 酥麻的感觉像道微弱的电流,从后颈那块发烫的腺体猛地迸发,顺着脊椎疯狂蔓延到全身。 他身子忍不住一颤。 那是被压抑太久的本能战栗,是Omega面对命定Alpha时最原始的渴望和臣服。 他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又急又乱,像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根救命稻草。 他手下意识扶住旁边的墙,才勉强没倒下去。 “祁老师?你怎么了?”画廊老板被他突然的反应吓坏了,想上前扶他。 “别碰他!” 一声低沉的呵斥响起。 陆延豫一步跨到他面前,把他和画廊老板隔开。眼神阴沉得吓人,像头被闯了地盘的猛兽。 画廊老板被他身上爆发的强大Alpha气场镇住,僵在原地不敢动。 陆延豫没再理他。他转过身,看着脸色惨白、摇摇晃晃的祁焱。 他的心像被钝刀一遍遍割着。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回来,他的信息素,像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七年的记忆和身体的锁。 他看到那双失去焦点的眼睛里全是痛苦和迷茫;看到那张苍白的嘴唇在无意识地轻轻发抖。 他在忍。 他在用尽全力抵抗身体的背叛。 陆延豫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伸出手,想去碰他,想把他搂进怀里,用自己的信息素安抚他混乱的腺体。 但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不敢。 他怕他的触碰会让他更崩溃,怕他的安抚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祁焱……”他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你听我说……” 祁焱却像没听见,他所有感官都被体内突然掀起的风暴占据了。他逼自己调动最后一点理智,死死咬住下嘴唇,直到尝到血的味道。疼痛让他混乱的脑子稍微清醒了点。 他不能在这儿倒下,不能在陆延豫面前露出这么难堪的样子。 他扶着墙想站直,但那股从后颈蔓延开的酥麻感,像无数蚂蚁在啃他的神经,让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祁焱。”陆延豫又往前一步,他身上的风信子信息素因为情绪波动变得更浓,像张密不透风的网,把祁焱牢牢困住。 “别过来!滚!!陆延豫,你滚开……”祁焱低吼,声音因为身体发抖断断续续的。 陆延豫停下脚步,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脏像被紧紧攥住,疼得他快不能呼吸。他知道,他必须说点什么,必须打破这僵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哽咽,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语气说:“我回来了。按当年的约定,我来娶你了。” 约定。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祁焱耳朵里。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当年的约定? 那个在公寓抱着他、哭得像孩子的少年,那个在他耳边一遍遍说“等我回来”的少年,那个他用了七年才勉强从记忆里抹掉的少年…… 他竟然还记得。 他竟然还有脸提。 祁焱心里瞬间翻江倒海。愤怒、委屈、不甘,还有被硬压了七年、刻进骨子里的爱意,在这一刻像决堤的洪水,一下子把他淹没了。 他想问他为什么七年没一点消息;想告诉他这七年自己是怎么过的;想扑进他怀里像孩子一样大哭一场。 可是,他不能。 他的骄傲,他这七年筑起的所有防线,不许他这么做。 “约定?”祁焱慢慢抬起头,那双因为情欲和痛苦而湿润的眼睛里,此刻却淬满了冰冷尖锐的嘲讽,“什么约定?陆先生,你认错人了吧。” 他嘴硬得像块石头。 “我早忘了。”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七年前的事,谁还记得?” 忘了。 他说,他忘了。 陆延豫的心在那一刻凉透了。他看着祁焱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疏远和冷漠,感觉自己的世界正一寸寸崩塌。 他知道,他在说谎。 他只是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 “你没忘。”陆延豫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记得。就像我记得一样。”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在画室画画,我看见你,像只小花猫一样。”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接吻,在公寓里,你紧张得浑身发抖,还硬装不在乎。” “我记得我们约定,等我回国就结婚。我会亲手给你戴上那枚刻着兰花的尾戒。” 他每说一句,祁焱脸色就白一分。 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被他用最残忍的方式一件件从坟墓里挖出来,摊在阳光下。 “别说了!”祁焱终于崩溃了,他嘶吼着,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我让你别说了!” 他不想再听,不能再听了。 那些回忆太甜,也太毒。会让他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再次流血。 后颈的腺体因为情绪激动变得更烫。那股酥麻感像电流一样在他全身窜。他身体再也撑不住,膝盖一软,整个人就往地上倒。 就在他要倒下的那一刻,陆延豫一个箭步冲上前,把他紧紧搂进怀里。 “放开我!”祁焱在他怀里拼命挣扎,但在腺体失控的情况下,那点力气根本不够看。 “我不放。”陆延豫抱着他,胳膊收得死紧,像要把他揉进自己骨血里,“祁焱,看着我。” 他低下头,强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七年前是我错了。我不该信苏婉渟的话,我不该放弃。我该回来找你,就算跪下来求你也好,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对不起。” “对不起,焱焱。”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藏不住的痛苦。那股霸道的风信子信息素,此刻却像温柔的潮水,一点点安抚着他混乱的腺体。 祁焱的挣扎慢慢停了。 他靠在陆延豫怀里,闻着那股让他又痛苦又贪恋的味道,七年来所有的委屈、痛苦、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再也忍不住。 他伸出发抖的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像迷路太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他把脸埋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那哭声压抑了七年,撕心裂肺,听得人心碎。 陆延豫抱着他,一动不动。他的眼泪也终于掉了下来。 一滴滚烫的泪落在祁焱头发里。 然后,第二滴,第三滴…… 他的风信子信息素像温柔的潮水,一点点安抚着他混乱的腺体。那股灼热的痛苦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填满的安全感。 祁焱的兰花信息素也在这安抚下慢慢舒展开。清冷的香气和霸道的风信子味道交织在一起,融合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完美。 那是只属于他们俩的味道。 画廊老板早就悄悄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通道门关上了。 狭长的通道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了。 七年的分离,五年的痛苦,五年的执念,都在这个拥抱里烟消云散。
第49章 后台那条窄窄的通道里,空气好像都绷紧了,静得吓人。 祁焱的哭声,从一开始那种撕心裂肺,慢慢变成了压着的、一抽一抽的哽咽。他就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累坏了的小鸟,把自己所有脆弱和难堪的样子,都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陆延豫怀里。说来也怪,那股霸道的风信子信息素,这会儿倒像一张又软又韧的网,把他那乱糟糟的腺体和碎成渣的情绪,一点点包裹住、抚平了。 陆延豫紧紧抱着他,一动没动。他低下头,把脸深深埋进祁焱的头发里,几乎是贪心地、深深地吸着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兰花香。 天知道,七年的想念,七年的愧疚,七年的难受,好像都在这个失而复得的拥抱里,找到了出口。他眼睛通红,却硬是忍着没让眼泪再掉下来。他心里清楚,这会儿,他必须当祁焱最坚实的依靠,自己绝不能先垮掉。 “还难受吗?”过了好久好久,他才用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轻轻问了一句。 祁焱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他没说话,只是抓着他衣服的手又紧了紧,好像那是他在茫茫大海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我们回家。”陆延豫说。这根本不是商量,而是决定,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坚决。他一把就将祁焱横抱起来,少年轻得很,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轻飘飘的,像一片被风雨打蔫了的羽毛。 祁焱居然没反抗。他把脸深深埋进陆延豫的胸口,听着那一声声强而有力的心跳,咚咚咚的,像催眠曲一样,让他那颗胡乱蹦跳的心,居然慢慢静了下来。 陆延豫抱着他正要走,通道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还有个着急的喊声:“祁焱!” 声音清亮,带着点Beta特有的沉稳劲儿。 陆延豫的脚步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留着利落短发的女人正跑过来。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眉眼英气,脸上写满了担心。 是喻默。 祁焱在艺术圈里少有的、能算得上“真朋友”的人。一个同样话不多,却总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的画友——身为Beta,她向来沉稳通透,从不多言。 喻默看到通道里的情形,明显愣住了。她看见被陆延豫抱着的祁焱,看见他通红的眼睛和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也察觉到陆延豫周身紧绷的气场,那是一种Alpha情绪失控时特有的压迫感,即使她无法分辨信息素的具体气味,也能清晰感受到空气里未散的张力。 她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放开他。”她走到他们面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强硬。 陆延豫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眼里闪过不快。说真的,他讨厌极了在这种时候有人来打扰。 “你是谁?”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是他朋友。”喻默一点没退让,直接盯着他的眼睛,“陆先生是吧?我不管你们之间以前有什么事儿,但现在,请你放开他。祁焱需要休息,你看不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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