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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带他去休息。”陆延豫的语气里,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 “你带他去哪儿?”喻默的语气更尖锐了,“带回那个七年前你丢下他、差点让他没命的地方吗?陆先生,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的话,真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了陆延豫的心口。 他抱着祁焱的胳膊,不自觉地收紧了。 一直没说话的祁焱,听到喻默的话时,身子微微一颤。他从陆延豫怀里挣扎着抬起头。 眼睛还肿得像核桃,但眼神却清醒了一点。他看了看一脸担心的喻默,又看了看紧绷着脸的陆延豫,眼里全是挣扎和痛苦。 是啊,他要去哪儿呢? 跟他走吗? 回到那个曾经让他满心期待,后来又让他彻底死心的怀抱里吗? 他做不到啊。 他刚刚才垒起来的那点脆弱的墙壁,不能就这么又塌了。 “阿默……”他开口,嗓子哑得厉害,“我没事。” “你这还叫没事!”喻默心疼地看着他,“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我走,我送你回去。” 她说着就伸手要去拉祁焱。 陆延豫却侧身躲开了。 “我说了,我会带他走。”他声音里带着Alpha那种天生的压迫感,真的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喻默确实被他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镇住了一瞬。她只是个Beta,在顶级Alpha面前,她的反抗显得有点无力。 但她没有退缩。 “陆延豫!”祁焱突然在他怀里开口了。他用尽力气推了他一下,“放我下来。” 陆延豫看着那双写满了坚定和决绝的眼睛,心像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他知道,他又要把他推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最后还是慢慢地、极其不情愿地松开了。 祁焱脚一沾地,身子却一软,差点直接摔倒。 喻默赶紧上前扶住了他。 “谢谢。”祁焱对着喻默低声道谢,然后自己勉强站直了,没有再去看陆延豫。 “阿默,我们走。”他说。 声音还是哑的,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决绝。 他缓过劲,就起身跟着喻默走了,没有拖泥带水,更没有回头。 真的,就像七年前在机场的那个少年一样,转身走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个匆忙又决绝的背影。 陆延豫就那么站在原地,像被钉在了那里,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远。 他看着祁焱靠在另一个人身边,看着他们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通道的拐角。 他的手甚至还保持着刚才抱他的姿势,但怀里已经空了,只剩下一点残留的体温。 那种从高处猛地摔下来的失重感,让他心口一阵阵发紧,难受极了。 他原本以为,只要他回来了,一切就都能重新开始。 他以为只要解释清了七年前的误会,他们就能像过去那样,毫无芥蒂地相爱。 可是他忘了。 他忘了时间是最不留情的东西。 它带走的不仅仅是七年的光阴,还有那个曾经会毫无保留相信他的少年。 那个他记忆里的少年,已经死在了七年前那个充满谎言和背叛的夏天了。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祁焱,一个用整整七年时间,给自己建造了一座坚固城堡的、全新的祁焱。 他眼里闪过各种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不甘,有失落,还有深深的自责。 是他把他变成这样的。 是他亲手毁掉了他的阳光。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久到通道里的灯光都开始显得刺眼了,才慢慢地收回目光。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陆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听着很干练。 “沈嘉文。”陆延豫的声音已经变回了平时的冷静和沉稳,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你进来一下。” 电话挂断还不到一分钟,一个穿着黑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就出现在了通道口。 他叫沈嘉文,是陆延豫的首席助理,也是他最信任的得力帮手。 “陆总。”他恭敬地走到陆延豫面前。 陆延豫没看他,目光依然望着祁焱消失的方向,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地说:“去查个人。” “祁焱。” “我要他这七年所有的资料。” “他住在哪里,画室在什么地方,每一次画展的情况,每一幅画卖了多少钱。” “还有他身体的详细情况。” “特别是腺体和使用抑制贴的相关记录。” “我要最详细的报告,明天早上,必须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沈嘉文听得愣了一下。 他跟了陆延豫五年,从来没见过陆总对哪个人这么上心过,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Omega。 他心里充满了疑问,但他很懂规矩,没有多问一句,只是恭敬地低头回应:“是,陆总。我马上去办。” “嗯。”陆延豫摆了摆手,“你先去安抚一下画廊的人,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好的。” 沈嘉文应声退了下去。 通道里,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陆延豫慢慢走到墙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祁焱刚才靠过的地方。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点他的体温,和那股清冷的、若有似无的兰花香。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深沉和固执。 他知道,祁焱的那座城堡很坚固。 但他更知道,那座城堡的地基,是他陆延豫。 只要他不放弃,那座城堡总有一天,会被他一点点、耐心地拆掉。 他会用剩下的所有时间去弥补自己犯下的错,去暖热那颗被他伤透了的心。 他一定要让他的兰花,再次为他绽放。 不管这需要多久,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认了。
第50章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像条发光的河,静悄悄地往前流。 祁焱靠在后座,侧脸看着外面飞快往后跑的景色。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又红又肿,表情却平静得有点麻木。他那头快到脖子的长发有点乱,几缕贴在冰凉的脸颊上,把大半情绪都遮住了,只有下巴那条利落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喻默没自己开车,叫了代驾。她坐在祁焱旁边,脱下自己的风衣轻轻盖在他身上。她什么都没问,就安静地陪着,像座沉默但可靠的山。 祁焱很感谢她这样懂事。 他现在一个字都不想多说。脑子像台超负荷的机器,所有零件都在嗡嗡响,就是处理不了任何信息。他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藏到没人找得到的黑暗角落里。 工作室,是他最后的避难所。 那是一个位于城市艺术区、宽敞明亮的顶层空间。 车在巷口停下。祁焱低声对喻默说了句“谢谢”,就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条黑漆漆的巷子。快到脖子的长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在夜色里划出细细的弧度,衬得他背影更单薄了。 他推开门,那股熟悉的、混着松节油、亚麻布和墨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却让他莫名烦躁。空间很大,一半是画室,一半住人,高大的落地窗能看见大半个城市的夜景。以前,这儿是他的天堂,是他能自由呼吸、随便画画的地方。 他反手锁上门,把整个世界都关在外面。 他脱掉外套随手扔沙发上,然后直接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冰凉的水从头顶浇下来,打在他发烫的皮肤上。快到脖子的长发被水浸透,紧贴在脖子和后背上,水珠顺着头发丝往下淌,像无数小冰针,扎得皮肤发紧。 他需要冷静。 他需要这种物理上的冰冷,来压住身体里还在蠢蠢欲动的那股燥热。 水顺着头发流过脸,流过他的后颈。那片失效的抑制贴已经被水冲得卷了边。他伸手,用近乎粗暴的力气,把它狠狠撕了下来。 “嘶——” 后颈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那片小小的圆贴片像块吸饱水的海绵,黏在皮肤上。撕下来时,连带着一小块皮肤都红了,湿漉漉的长发扫过伤口,又痒又疼。 他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 后颈的腺体比刚才更肿了,像朵被催得太熟、马上要开的花。它还在发烫,那股热度透过皮肤,烧着他的指尖。快到脖子的湿发乱糟糟贴在肩上,遮住部分发红的皮肤,却遮不住他眼里翻腾的混乱。 那股霸道的风信子信息素,好像还留在空气里,绕在他鼻子边,逗弄着他刚刚平静点的腺体。 它像头被叫醒的、饿极了的野兽,在嗷嗷叫着,想要更多。 祁焱烦躁地一拳砸在洗手台上。 “砰”的一声闷响,镜子里的自己都跟着抖了抖。 他不想这样。 他讨厌这种身体不听使唤的感觉。这让他想起七年前,那个因为一次意外标记差点毁了他的夏天。他费了多大劲,才从那种失控的深渊里爬出来。 他不能再掉下去了。 绝对不行。 他走出浴室,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画架前。快到脖子的长发还在滴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每走一步,头发丝的晃动都在提醒他现在的狼狈。 画架上,是幅没画完的画。画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大海,海面上有微弱的星光在闪。 他想,他需要画画,画画,是他唯一的发泄方式。 他拿起画笔,蘸上颜料,想在画布上添一笔,可手不停地抖。 那股从后颈蔓延开的酥麻感,像无数小蚂蚁在神经末梢上爬,让他根本没法集中精神。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刚才后台通道里的一切。 陆延豫的脸。 那张成熟了、硬朗了,却还是让他心跳加速的脸,他那双平静但好像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说的每句话。 “我回来了。” “按当年的约定,我来娶你了。” “我没忘。” “是苏婉渟!是她骗了我!也骗了你!” 还有,那个拥抱。 那个温暖又结实的、让他差点沉溺的拥抱。 那股霸道又温柔的风信子味。 “操——” 祁焱低吼一声,把手里的画笔狠狠砸在画布上。 黑色颜料像道难看的疤,划破了原本平静的黑色海面。 他烦躁地抓了抓快到脖子的长发,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几缕缠在手指上,有点轻微的拉扯感。他在画室里来回走,湿透的长发随着动作甩动,水珠不停掉在地板上。 他感觉自己快疯了。 他恨陆延豫。 恨他七年前不说一声就走,恨他轻易就信了苏婉渟的谎话,恨他让自己白白痛苦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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