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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陈飞洋低头看了看袋子，还没反应过来，“可我问过了，明明说包含在住院费里的啊。” 程延序走上前，解释：“他的意思是，这些开销以后要从他账上走了。” “哇！死老头这么快就把公司给你了？”陈飞洋惊得吸了一大口咖啡。 “差不多吧，不过我没全要，”孟宁书摆摆手，“但从明天起，公司很大一部分都跟我挂钩了。所以只要是走公司账的，都算在我头上。” 陈飞洋低头看了看手里几大袋咖啡，弱弱地问：“那没喝的这些，能退吗？” 孟宁书终于笑出声：“几杯咖啡而已，我还请得起。” “我去！那你以后岂不是得天天去公司坐班了？”陈飞洋追着问，“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到处晃了？” 祁让之和程延序别开脸，默契地笑了。 孟宁书指了指他俩：“你看这俩大总裁，不也成天到处跑？孟建民还在呢，暂时用不着我。等他真退了，大不了我花钱请专业团队，我能管什么呀。” “你能开会骂人，调解矛盾啊。”陈飞洋抢着说。 孟宁书抬手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你当是菜市场抢菜呢？抢不过就动手？” 陈飞洋揉着脑袋，吸溜喝了一大口咖啡，含含糊糊地说：“你傻啊？当个董事长不香吗？啥具体事都不用管，交给职业经理人和底下团队就行，你直接当甩手掌柜，多自在。” “是这样吗？”孟宁书转头向程延序求证。 程延序虽然不太想接这话茬，但陈飞洋说的确实是实情，只好点了点头。 “我们就是资深打工人的命，”祁让之在一旁摆摆手，“今天飞这儿，明天跑那儿，没个停歇。” “可真没瞧出你有多忙啊？”陈飞洋扭过头。 祁让之立马掏出手机，作势要翻聊天记录：“来来来，给你看看我日程，密密麻麻全是会。” “不看不看，”陈飞洋赶紧摆手，“看得眼睛疼。” 他又热切地望回孟宁书：“听见没？你这波亏大了！要不咱们再上去跟老爷子聊聊？趁他病，要他……哎，总之把事儿定下来！” “算了，”孟宁书叹了口气，“他都那样了，再逼他还有什么意义。” 陈飞洋“嘶”了一声，突然把手里咖啡往祁让之手里一塞，猛地一拍大腿：“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程延序忍不住问。他已经摸清陈飞洋了，每次他说这句话，后面准会跟个让人哭笑不得的“高见”。 “脏！你是嫌脏，对不对？”陈飞洋指着孟宁书，一脸恍然大悟，“所以关于他的那部分，你碰都不想碰，是吧？” 嗯，看来祁让之给他新换的那个牌子的补脑颗粒，效果还挺显著。 程延序弯了弯嘴角。 “知道还问。”孟宁书啧了一声，“走了，随便找个地方歇会。” 程延序从祁让之的袋子里拿了杯热咖啡，塞到孟宁书手里，又补了一句：“不许喝。” 孟宁书捧着咖啡，有些不解：“不能喝你给我干嘛？” “暖暖手，”程延序声音低了些，“喝咖啡你晚上又该睡不着了。” 孟宁书看着他，轻轻笑了笑：“行。” 程延序“嗯”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孟宁书一直不太自然的右手上，眉头微微蹙起。 孟宁书有意藏着手，伤又在侧面，本来并不明显。 他起初只以为是天冷冻的，泛着红，可现在从这个角度细看，那痕迹像是动手时留下的。 “手疼不疼？”程延序问。 “什么？”孟宁书立刻将右手揣进兜里，装傻。 “手，拿出来。”程延序语气不容拒绝。 “真冷啊。”孟宁书把咖啡杯贴在脸上，试图转移话题。 “别磨蹭，我看见了。”程延序戳穿他的掩饰。 “啧，没事。”孟宁书快速晃了下手就想收回，但程延序已经看清了那片红肿。 “飞洋！”程延序扭头就喊。 “你干嘛！”孟宁书急忙捂他的嘴。 陈飞洋闻声跑来：“咋了序哥？” 程延序拉开孟宁书的手：“他手被老爷子的人打了。” “什么？！”陈飞洋抓起孟宁书的手，一看就炸了，“他妈的！虎毒还不食子呢！”他扯过祁让之，“走！找那老东西算账！今天非得让他长点记性！” 孟宁书没好气地瞪了程延序一眼，转头对祁让之说：“你那补脑颗粒看来是没什么用，趁早弃了吧。” “我看也是。”陈阳洋慢悠悠地踱过来，轻飘飘地补了一刀。 “不是，你们在打什么哑谜？”陈飞洋一脸茫然，扭头向程延序求助。 “他逗你玩的，”孟宁书接过话，“我手是自己捶轮椅捶肿的，跟别人没关系。” “你好端端的捶轮椅干嘛？”陈飞洋更不解了。 孟宁书重重叹了口气，偏过头把难题抛给程延序：“你惹出来的事，自己跟他解释。” 程延序看着立刻凑到孟宁书身边追问的陈飞洋，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可真是……”祁让之经过他身边时，留下半句意味深长的评价，便提着咖啡袋快步跟上前面的人。 程延序目光转向身后慢悠悠的陈阳洋。 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停下脚步，抬眼看他。 还没等程延序组织好语言，陈阳洋已经了然开口：“要买药？”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程延序松了口气，点点头：“方便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陈阳洋朝前台方向一扬下巴，“这儿就是医院，还愁买不着药？” 看来人太聪明了，有时确实会让人招架不住。 像陈飞洋那样心思简单，反而相处得更轻松，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人一眼看穿，还带点无言以对。 “要不，还是我去买？”陈阳洋见他没接话，又追问了一句。 “不用，我去吧。”程延序下意识拒绝。 陈阳洋表情没什么变化，只平淡地陈述：“我猜你不太清楚医院的购药流程。我去会快很多。” 程延序的目光扫过眼前纵横交错的走廊与形形色色的指示牌。 这家医院的规模本就庞大得像个迷宫，即便是个小诊所，他也搞不清该挂哪个科，走哪道程序。 现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逞强。 “好吧，”他只好妥协，“那麻烦你了。” “自己人，客气什么。”陈阳洋摆摆手。 “行，那我不谢了，”程延序说，“你快去吧。” 陈阳洋看着他的眼神瞬间变了变，愣是卡壳了好几秒，才缓缓吐出一句：“序哥，以你这情商，能找到对象，老天爷真是给你开挂了。” “什么意思？”程延序完全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陈阳洋放弃沟通，直接送他一个白眼，转身就走，背影都透着无语。 直到陈阳洋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程延序才后知后觉地品出她话里的意思。 他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他是真不太会跟人打交道，尤其是跟女孩子，情商嘛，大概也就比陈飞洋强上那么一丁点儿。 能找到对象属实是运气，而能找到孟宁书这样的，真得是祖坟冒青烟，不，得是祖坟着了才行。 “要我说，还睡什么睡啊，”陈飞洋把腿大大咧咧地架在车控台上，“天都快亮了。这咖啡劲儿也太足了。” 不知是咖啡因真的起了作用，还是心情使然，程延序此刻毫无睡意。 后座的孟宁书也是醒了睡，睡了醒。
第96章 总得试试 他这会儿正含糊地抗议：“你声音小点。” “我声音很大吗？”陈飞洋扭头向程延序和陈阳洋求证。 “可以去村口广播站上班了。”陈阳洋眼皮都没抬。 “真的啊？”陈飞洋又看向程延序。 “真的。”程延序点头。 “这叫中气十足。”祁让之瘫在驾驶座上, 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说真的，我们就不能去开个房吗？”陈阳洋实在看不下去了，“在座的哪个不是当老板的？”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孟宁书。 本来程延序早就订好了附近的酒店，但孟宁书没同意。 他没发话, 程延序自然不敢坚持, 只好默默退了订单。 “啧, 都看我干什么？”孟宁书悠闲地翘着二郎腿, “反正你们都睡不着，浪费那钱干嘛。实在精力过剩，去医院健身房跑跑步也行。” “哥哥，以前没见你这么精打细算啊？”祁让之忍不住问。 “今时不同往日了，”孟宁书说得理所当然，“以后可不是伸手找人要钱的时候了，每一分花的都是自己的血汗钱。” “我的给你。”程延序接得很快。 孟宁书转过头，“你的不就是我的吗？有什么区别？” “嗯，”程延序笑着点头, “都是你的。” “我真服了你们几个，”陈飞洋一脑袋栽回椅背, 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不过仔细想想, 皇上说得在理。反正都睡不着了, 何必浪费那钱？车里是挤了点，但人多暖和啊。” 祁让之立刻换了副面孔, 连连点头：“我觉得也是，车里其实挺舒服的，别有风味。” 陈阳洋对着车顶重重翻了个白眼，把胳膊往脑后一枕, 彻底放弃沟通。 “哎，说正经的，”陈飞洋突然翻身坐起，“咱以后到底有什么打算？我可不想一辈子在工地上打转。你们呢？” 以后……程延序其实已经想清楚了，只是面前还横着两座大山。 “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孟宁书的声音从后座幽幽传来。 “我都行啊，”祁让之接得飞快，“随波逐流，跟着你们混。” 陈阳洋睁开眼，目光定定地望着车顶：“我想开家咖啡馆。” “你做的咖啡谁敢喝啊？”陈飞洋嘴比脑子快，“别两天就倒闭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干啥啥不行？”陈阳洋立刻怼了回去，“我不会做还不能请人吗？” “请人？那点利润够你回本吗？”陈飞洋不屑地笑了声。 “赚钱先放一边，”陈阳洋声音不高，“这是梦想，总得试试。” 车厢里静了一瞬，随即，祁让之带头鼓起了掌。 程延序几人也边笑边拍手。 孟宁书从后座直起身，手臂扒着驾驶座的椅背，凑到程延序耳边，声音轻得像一阵暖风：“我的梦想，是你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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