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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宁书想翻个身,把自己藏进角落偷偷哭一场,可腿上传来那种沉重又迟钝的感觉,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 他低头一看,差点没惊得叫出声,两条腿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跟刚从金字塔里搬出来的木乃伊似的。 他没忍住,偏过脸笑了出来,可笑着笑着,鼻尖就酸了。 这副模样……还怎么见人? 见谁? 见程延序啊。 程延序人呢? 孟宁书的视线在房间里急切地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这房间的布置倒是越看越眼熟,不就是孟建民住的那家医院吗? 搞了半天,自己不仅没离开,还直接升级成他邻居了,住的还是高级VIP房。 真是世事难料。 那……程延序他们呢? 陈飞洋和祁让之怎么样了? 孟宁书挣扎着想要坐起身,一股强烈的冲动催着他立刻下床,他得亲眼确认程延序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昏迷前最后的画面已经模糊不清,不知是伤势未愈,还是麻药的后劲没过,记忆跟蒙着层雾似的。 但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反复提醒着他一个事实,他们几个,除了陈阳洋,全都从高处摔了下去。 至于究竟摔在了哪儿,又伤得多重,恐怕只有问外婆或是陈阳洋才能弄明白了。 “别乱动!”医生推门进来,正好看见他试图起身,急忙喝止,“你现在的情况绝对不能下床!” 孟宁书闻声立刻躺了回去,目光一转,恰好瞥见静静站在门边的陈阳洋。 他悄悄朝她招了招手。 “医生,您看他现在这情况,到底怎么样啊?”老太太在一旁忧心忡忡地问。 医生走上前,俯身问了些常规问题,感觉如何?身上疼不疼?还记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最后综合他的反应给出了结论,人没摔成智障,算是万幸。目前主要是双腿骨折,至于记忆有些模糊,多半是麻药的影响,属于正常现象。 老太太紧紧握着医生的手连声道谢,直到医生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她才缓缓坐回床边。 她抬手擦了擦泛红的眼角,低声喃喃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那声音很轻,不像是在安慰孟宁书,倒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孟宁书看着外婆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问题又咽了回去。 现在追问程延序他们的下落,无疑是在外婆惊魂未定的心上再添一道伤。 还是等个合适的时机,悄悄问陈阳洋吧。 “您先去歇会吧,”陈阳洋轻声劝道,“宁书哥这边有我看着呢。” “豆芽菜那边也得有人照应呀。”老太太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没事的奶奶,那边有护工在呢。”陈阳洋轻轻揽住外婆的肩膀。 “护工看着总归不够贴心。”老太太皱了皱眉,“我还是得过去看看。” “好。”陈阳洋说,“您别着急。” 老太太转身又叮嘱孟宁书:“你可给我老老实实躺着,不许乱动,听见没?” “您就放心吧。”孟宁书连忙应声。 老太太的脚步声在走廊那头渐渐远去,孟宁书立刻望向陈阳洋,压低声音问:“他们情况怎么样?” 陈阳洋小声说:“序哥和祁哥在同一间病房,都还没醒。” “还没醒?”孟宁书心头一紧,“具体什么情况?” “你先别急,”陈阳洋轻声安抚,“他俩伤得其实不算重,但拖着伤在冰天雪地里找了半天人,又是高烧又是脑震荡,还都有些轻微骨折。身体实在撑不住才昏过去的,医生说好好休息就会醒。” “这还不算严重?”孟宁书皱紧眉头。 陈阳洋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打着厚厚石膏的腿上,含糊地说:“跟你们俩比起来……他们确实算好的了。” “陈飞洋呢?”孟宁书追问。 “跟你情况差不多。”陈阳洋说,“他醒了,在隔壁疼得直嚷嚷,但动弹不得。” “我们不就是骨折吗?难道还有别的?”孟宁书不解。 陈阳洋叹了口气,从床头柜取出一面小镜子递到他面前。 孟宁书接过来一看,镜子里那张肿得几乎变形的脸让他倒抽一口冷气:“我靠!这脸怎么也摔成这样了?!” 在孟宁书再三追问下,陈阳洋终于说出了全部实情。 他们当时跑得太急,没留意脚下,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一个接一个摔进了路边废弃的鱼塘里。 说起来,这运气也不知道算好还是不好。 那段马路边的围栏还没修好,他们摔下去的高度不低。但幸好入冬后雪下得大,积了结实实几层,再加上鱼塘底下都是软乎乎的淤泥,没什么硬石头。 “要不然,”陈阳洋说到这里,顿了顿,“你们怕是已经在另一个世界相聚了。” 孟宁书捂着自己肿得老高的脸颊,想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所以程延序那家伙……昏迷前拼了命地扇我巴掌,到底图什么?” “这得等序哥醒了亲自问他了。”陈阳洋摇摇头,“不过陈飞洋刚才又问了同样的问题。” “他也被程延序揍了?”孟宁书惊得声音都劈了叉。 “那倒不是,”陈阳洋解释道,“他是被祁哥给揍的。但祁哥……确实是被序哥揍了。” 孟宁书彻底懵了,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几个关系,祁让之被程延序揍了,所以转头揍了陈飞洋? ------- 作者有话说:才发现渐渐接近尾声啦[墨镜]
第97章 越快越好 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能让程延序同时对这两人动手?更想不通的是,程延序从前就算再生气也从来没对谁动过手啊。 “这事你怎么知道的?”孟宁书抓住了关键,“当时你看见了?” 陈阳洋叹了口气:“我找到你们的时候,除了序哥已经昏迷不醒, 你们剩下几个, 有一个算一个, 全都在问。是祁哥在还清醒的时候, 亲口说的。” 孟宁书总算理清了这场“巴掌连环案”的来龙去脉,可程延序动手的原因依然成谜。眼下这情况,除了等当事人醒来,怕是没别的办法了。 “我躺多久了?”他换了个问题。 “第五天了。”陈阳洋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么能睡?”孟宁书有些惊讶。 “正常。麻药劲儿没过,又在雪地里冻了那么久。”陈阳洋的声音低了下去,脸色也不太好,“都怪我没能早点找到你们。” “别这么说,”孟宁书立刻打断她, 语气坚定,“这事谁都不怪, 是我们自己太冲动。你能找到我们, 已经很好了。” 陈阳洋低着头没作声,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叔叔阿姨那边知道情况吗?”孟宁书把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陈阳洋摇了摇头, 依旧沉默。 孟宁书还是头回见她这么颓丧,那模样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 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脑子里飞快搜索着安慰女孩子的话。 “哎,可不许哭鼻子啊,”他赶紧开口, 语气故意放得轻松,“我们这不都好好的,还没蹬腿呢。” “我真是服了,”陈阳洋一下子被逗笑了,吸了吸鼻子,抬眼看他,“你跟序哥干脆锁死吧。俩人情商加起来都凑不齐个整数,真是天生一对。” 孟宁书看着自己消肿的手掌。 再好的消肿药,看来也比不上在雪地里硬生生冻上几个钟头。 不对啊,他都昏迷这么多天了,就算体质再差,这肿怎么也该消得差不多了。 “我现在……能坐轮椅吗?”他指了指自己裹着石膏的腿。 “还不行,得再等些日子。”陈阳洋轻声回答。 孟宁书低低“哦”了一声,目光盯着天花板上某处,有些出神。 “是想去见序哥吧?”陈阳洋看穿了他的心思。 孟宁书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诚实地用力点了点头。 陈阳洋叹了口气:“序哥他们那边……我现在也进不去。” “嗯?”孟宁书一时没反应过来。 “祁哥的父母,还有程老爷子都来了。”陈阳洋压低声音,“病房外守了不少人。祁家父母还好说,但是程老爷子那边……” 她没把话说完,但孟宁书已经明白了那未尽的含义。 孟宁书叹了口气。 啧,真是会来事啊,这头还没理清楚,那边又添了新麻烦。 “你要是真想知道序哥的情况,”陈阳洋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老太太其实能进去。她见你们伤成这样,心疼得不行,刚才已经当着程老爷子和孟老爷子的面,把两位都训了一顿。” 孟宁书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疼疼疼!要命了啊!医生!医生快救救我!”陈飞洋杀猪般的哀嚎突然从隔壁传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孟宁书捂住耳朵,朝陈阳洋使了个眼色:“阳洋,快去让他消停会。” “行。不过你要不要让他过来陪你?”陈阳洋问道。 “能行吗?”孟宁书转过头。虽说陈飞洋是吵了点,但总好过自己一个人对着天花板发呆,无聊到发霉。 “他嚎这么大声,就是想换到你这边来。”陈阳洋说。 “赶紧让他过来吧,”孟宁书忍不住笑出声,“别在那边扰民了,等下整层楼都要来投诉。” “好,我这就去。”陈阳洋舒了口气,“说真的,我也快受不了了。” “快去快去。”孟宁书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快和床板长在一起了,他趁没人注意,悄悄用手肘撑着床沿,挪了挪身子。 护士估计被陈飞洋吵得够呛,陈阳洋前脚刚出门没一会儿,病房门就“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她几乎是带着一阵风,把躺在移动病床上的陈飞洋给送了进来。 “疼疼疼,护士姐姐您轻点!”陈飞洋挥舞着没打石膏的那只手臂,嚷嚷个没完。 “你这石膏打得结实着呢,只要别乱动就伤不着。”护士被他逗笑了,手上调整着推床方向,“别嚎啦,这就把你送到兄弟旁边去。” 陈飞洋见小心思被戳穿也不尴尬,反而催得更起劲:“那麻烦您快些,我要跟他并肩作战!” “想都别想。”护士毫不犹豫地拒绝,把推床稳稳停在进门的位置,“你俩伤都没好利索,得保持安全距离。” 这下,陈飞洋和孟宁书中间,恰好隔了一张空床的距离。 “有事就按床头的呼叫器,”护士一边给陈飞洋换药,一边叮嘱,“你俩互相监督着点儿。身体是自个儿的,养好了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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