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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借此暗示什么? “祁总!好久不见啊!”陈飞洋适时地大步上前,笑呵呵地拍了拍祁让之的肩膀。 这种场合,还是“陈工”好使。 他家本来就是搞工程的,他自己也算半个包工头,跟这些上流社会的虚与委蛇本就不沾边,用不着讨好谁,只要不得罪人,也没谁会真跟一个包工头过不去。 “啊,飞洋啊,宁书也来啦。”祁让之立即站起身,十分自然地举杯和他俩碰了碰,脸上又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孟宁书也笑着招呼:“祁总。” 他随后走向对面始终沉默的程延序,手中的酒杯微微向前递了递。 程老爷子不易察觉地使了个眼色,身旁的人立即为程延序递上一杯香槟。 程延序接过,与他轻轻一碰,目光相接只有一瞬,却沉静依旧。 “我家程延序这段时间,多亏你和你外婆照应了。”程老爷子也向他举了举杯,声音低沉。 字里行间,也明明白白透出另一层意思,我们今天来你父亲的宴会,就是来还人情的。人情还完,从此两清,别再有任何交集。 这下完全说得通了。 程老爷子为人威严强势,手段或许比孟建民更雷厉,更不近人情,但有一点是孟建民永远比不上的,程铭承凡事以集团利益为先,私生活极为自律。 他瞧不上孟建民,不仅仅因为孟氏规模小,更源于对孟建民混乱私生活的鄙夷。 他根本不想让程延序和他们这类人再有任何瓜葛。 孟宁书笑了笑:“程董您太客气了。我家老太太就是个好客的性子,谁来了都是一样招待的。” 程延序就在这儿,不能让他为难,不能搅了他和祁让之不知在谋划什么的“好事”。 他是不怕多得罪一个人,没准还能借程老爷子的手顺道逼退李佳凡。 但现在不是时候。 跟老爷子硬碰硬,只会让程延序夹在中间,更难做人。 孟宁书压下当场怼回去的冲动。 “那就好。”老爷子淡淡应了一句,听不出情绪。 孟宁书识趣地准备转身离开,顿了顿,又回头看向程延序。 他目光不经意般扫过一旁的祁让之,轻声补充道:“我家老太太啊,也就是不忍心看两孩子好好一段关系,最后变得生分了。” 他转身之际,用余光敏锐地瞥见,程延序微微偏开了头。 看来猜对了。 但愿这句似是而非的话,多少能打消一点程老爷子的警惕吧。 “孟董,我们程董接下来还有安排,就先告辞了,祝您万安。”程老爷子的助理走到孟建民身边,低声通报。 “我去送送。”孟宁书主动接过话,语气自然。 陈飞洋抢先一步,啪地按亮了电梯下行按钮。 程老爷子淡淡瞥了陈飞洋一眼,目光转向孟宁书,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你这助理,礼仪方面还得教教。” “您说的是。”孟宁书面上依旧带笑,应得从善如流。 程延序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跟他刚进场时别无二致。 不愧是表情管理大师,心里指不定在怎么偷笑呢。 陈飞洋在一旁瞪了瞪眼睛,显然不服,可当程老爷子目光扫过来时,他又迅速低下头,没敢吱声。 “回去吧。”临进电梯前,程老爷子最后说了一句。 孟宁书站在原地没动,目送电梯门缓缓合上。 直到楼层数字开始递减,快跳到一楼时,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到能俯瞰大堂出口的窗边。 没过多久,程老爷子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程延序始终跟在老爷子身侧,步调沉稳。 就在即将上车的那一刻,他忽然抬头,望向孟宁书所在的窗口。 孟宁书想也没想,迅速抬起手,在玻璃上飞快地画了个爱心。 他清楚地看见,程延序自然地捋了下头发,指尖在掠过额角的瞬间,极快地比了个心。 “苦中作乐啊,你俩这是。”陈飞洋不知什么时候也趴到了窗边,幽幽地叹了一句。 “嘴巴不会说话可以缝上。”孟宁书横了他一眼。 “我梦到哪句就说哪句呢。”陈飞洋长长叹了口气。 孟宁书扭过头看他:“你叹什么气?” “哎,苦命鸳鸯……苦命鸳鸳啊。”陈飞洋又重重叹了一声,摇头晃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看到了什么凄风苦雨的剧情。 孟宁书严重怀疑这人这辈子读过的书,所有的文化储备全都用在这句话上了。 “我要延序哥哥!” 祁让之拖长了调的哀嚎声从不远处传来。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祁让之正被祁父祁母一左一右架着胳膊。 一看见孟宁书和陈飞洋,祁父祁母便松开了手,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却又宽容的笑意。 “祁董好,夫人好。”孟宁书上前一步,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呀。”祁母亲切地笑着回应。 祁父也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祁父祁母都是很和蔼的人,没什么架子,穿着打扮也简单得体,很难将眼前这两位气质朴素的老人与一个庞大商业集团的掌舵者联系起来。 怪不得祁让之能活得这么放肆,这么洒脱。 被这样的父母爱着,纵容着,他当然有底气做自己。 如果程老爷子能有祁父一半的开明与包容,程延序是不是就不用什么都藏在心里,什么都自己硬扛? “嗨呀,老爹老妈,快放开我,”祁让之扭了扭身子,“我跟好哥们儿唠会儿嗑的。” 孟宁书面带微笑,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接话。 陈飞洋扭头瞥了眼孟宁书,又瞅了瞅扭成麻花状的祁让之,最后朝着祁父祁母嘿嘿傻笑两声。 祁父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终于松开了钳着儿子的手。 “给你们添麻烦了。”祁母满脸歉意地看向孟宁书。 “没有的事!”陈飞洋抢先嚎了一嗓子,声音洪亮得仿佛自带扩音器。 周围几个原本正悄悄探头看热闹的人,立马齐刷刷把脑袋缩了回去。 孟宁书转过头,冲陈飞洋扯了扯嘴角。 “嘿嘿。”陈飞洋浑然不觉,朝前方龇着一口白牙,笑得没心没肺。 “荒唐!”老爷子手中的茶杯应声摔在地上。程延序早有预料地向后退了几步,飞溅的玻璃碎片在他脚边绽开,刘秘书抱着一叠资料低头站在一旁,一声不敢吭。 “出去吧。”程延序走过去,朝他摆了摆手。 刘秘书悄悄抬眼看向老爷子,像是在等待最终的示意。 “让你出去,听不见?”老爷子冷眼一扫。 “是,是。”刘秘书连声应着,快步退出办公室。 “丢人现眼。”老爷子语气冰冷,不知是在说程延序,还是指祁让之在宴会上的出格行为,或许两者都有。 谁让他程延序是这场风波的主角呢。作为一个合格的未来董事长,本该主动清除所有负面新闻,这些天老爷子任由舆论发酵,无疑是在试探他的应对。 而现在,父亲显然对他的无所作为极度不满。 “我们要做的不是急着堵别人的嘴,”程延序语气平静,“现在撤热搜反而显得心虚,清者自清,太着急回应,只会给有心人制造话题。” 老爷子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不但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道歉,承诺解决,反而说出这样一番话。 “你明明可以做得更好。”老爷子望着窗外,声音里压着失望。 他是指程延序完全有能力让所有媒体闭嘴,也能找祁让之谈妥,甚至私下怎样都行,只要不损害集团声誉。 “嗯,”程延序无声地叹了口气,“所以我打算娶祁让之。” 老爷子猛地转身,冷眼瞪着他,压着嗓子低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外界会怎么议论程氏?你不要脸我还要!” “可以偷偷结婚。”程延望进父亲的眼睛,声音依旧平稳,“两家本就交好,亲上加亲不是更好?双赢的买卖,稳赚不赔。” 老爷子顿了一下,冷笑道:“你们私下胡闹我不管,结婚必须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 程延序苦笑着摇了摇头。 最后那点儿侥幸心理,那丝以为父亲或许会在意他心意的期待,彻底碎了,事实一如既往,他喜欢什么从不重要,只要对程氏无害。 如果祁让之是女人,他们明天就能结婚。 “他醋劲大,恐怕会闹。”程延序低声道。 “他能闹出什么?成天不务正业!”老爷子不屑地说,“到时候他照样得结婚,谁也别埋怨谁。” 程延序轻轻叹了口气。 老爷子皱眉看向他。 “跟您开玩笑的,”程延序忽然笑了笑,“我怎么会娶祁让之呢,我一直把他当弟弟。” 老爷子又是一怔,厉声道:“你不是什么小孩子!是程氏未来的继承人!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还要我来教吗?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都学了些什么回来!” “在您心里,我真的有一刻……是个小孩子吗?”程延序轻声反问。 “让你做程氏的继承人,这还不够吗?!”老爷子用力一拍桌子。 程延指捏了捏眉心,没再说话。 他知道,不能再刺激父亲了。 他回来后,许多言行早已与从前不同,若再争执几句,只怕这把火最终会烧到无辜的奶奶和孟宁书身上。 老爷子能在商界屹立数十年,有的是手段。 即便祁让之散布的谣言再逼真,也始终未能完全打消他的猜疑,程延序身边,从来就没少过父亲的眼线。 他现在所拥有的所谓“自由”,也不过是老爷子尚未查清他当初突然离开的真正原因。 这一切,还得多亏祁让之在背后的周密安排。 至于那些眼线……本就是他自愿回来的代价,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他只是没料到,孟宁书竟会在宴会上顶撞了老爷子一句。 原本那些真假难辨的绯闻,老爷子或许只信了三成,经此一事,恐怕已信了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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