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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月薪五千,也是一份正经、安全、相对安稳的工作。 经理被唬住了,冯谁走向男人。 男人嚷着:“你想怎么样?啊?店大欺客啊!服务不好不让说啊?!怎么,想打人?!” “对不起。”冯谁说。 男人依着惯性又骂了两句,这才反应过来:“什,什么?” “抱歉。”冯谁微笑,“让您有不好的体验了。” 他揽着男人的肩膀,把他往外带:“我们有赔偿活动,请跟我来。” 男人丝毫挣脱不得,被冯谁强行带着出了门,还在追问:“什么活动?你们这服务,是要好好赔偿我!” 到了门口,冯谁松开他,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男人趔趄着跌下台阶,倒在地上,哼哼了几声,大概地上凉贴着还挺舒服,没一会儿,他居然趴在上面睡着了。 “先让他躺着,等两点钟客人都走光了,再帮他联系人。” 一边的酒吧保镖有些呆愣:“哦,好,知道了。” 冯谁在酒吧呆到了快十二点,后面一切顺利,那怂货傻逼经理居然还安抚了李明瑞几句,又给他们这桌送了个果盘。 冯谁本想回家,但看看时间,闻了闻自己一身酒气,还是在旁边酒店开了间房。 张可李明瑞各有住处,李就现在住的地方离得远,冯谁就叫他一块住一晚。 “还在画假画吗?”关灯前,冯谁犹豫了下,问了一嘴。 房间是标间,李就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原创也画,但是买的人不多。” “你这个……不会犯法吧?” “不会。”李就连忙摆手,“都是过了版权保护期的,我很小心。” 冯谁犹豫了下说:“你缺钱跟我说,别做越线的事。” 李就没有立刻回答。 冯谁擦着头发:“李就,最迟下个月,我想跟老方离开西海。” “什么?!”李就睁大了眼睛,“什么时候决定的?为什么啊?你准备去哪?” “我……没想好。”冯谁说,“你之前不是说,你家乡的小渔村,边上有座很高的山,山里有片湖吗?” “是有。” “刚好我跟老方想找个风景好的湖边小屋,我们可以去你的家乡。” 李就一下子笑了起来,又惊又喜:“真的吗?” 冯谁也笑了:“嗯。” 第二天一早,冯谁起来收拾了,也没吃早饭,径直打车回了家。 他在拐角杂货店下车,买了些老方爱吃的东西,又去花店买了一束花。 拎着一大堆东西进院子的时候,里面传来老方孔武有力的大嗓门。 “哎,就是这样,分开洒,这几只爱抢食,你洒一堆它们能把别的鸡眼珠子都给啄下来咯!” 老方说完一串话,咳了几声:“哎,多聪明的孩子!一教就会。” 冯谁在院门后笑了,这又是忽悠哪家小屁孩免费给她当劳力呢。 免费就免费吧,好歹把你的零食分点人家。 扣门老太。 “你坐着,我给你拿牛奶喝。”老方压低了声音,“我孙子买的,酸甜酸甜的,我就爱那味儿。” 哟,今天大方了一回。 冯谁笑着推开院门。 晨光洒在院子里,樟树枝叶蓊郁,叶子在风里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树荫下,几只鸡脑袋一缩一缩地啄食,旁边晾着洗净的衣服。 一股洗衣粉混合着樟脑味儿在空气中弥漫开。 土墙边上,穿着白衣的少年低垂着脑袋,手里一把秕谷,正专注地看着脚边的小鸡。 他的侧脸棱角分明,高高隆起的鼻梁看起来性感又高贵,唇不点而朱,衬得肤色愈发雪白无暇。 阳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冯谁的脚步停住,呼吸都变得很轻很慢。 少年与破败的郊区小院十分不搭,像是误闯平民窟的王子。 可他的肢体如此舒展,动作如此自然,眉眼一派安宁,仿佛身处此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老方转头,看见冯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惊又喜:“诶你个臭小子咋走路没声呢!你咋冷不丁就回来了!也不知道说一声,咳咳咳咳……” 少年站了起来,给老方顺着拍背顺气:“奶奶,您慢点。” 然后他转过头:“冯谁哥哥回来了。” 老方缓了过来:“你咋又买这样多东西!” 老方接过他手上的大小袋子,冯谁不松手:“我拿。” 他把百合花递给老方。 老方捧着花有些无措,冯谁以为她又要唠叨乱花钱,老方难得安静了,捧着花往屋里走。 赵知与倒了茶,递给老方,从茶几下面找了个玻璃瓶,去厨房接了水:“奶奶,这花得拿水养着,才开得久。” “哎。”老方忙说,小心翼翼地把花插进玻璃瓶里,“恁金贵哈。” “是的。”赵知与笑了笑,“您闻一下,很香的。” 老方凑近了:“嗯,香!” 赵知与弯着眉眼笑了,又起身倒了一杯茶,放在自己旁边的位置。 “冯谁哥哥,喝茶。” 冯谁一阵恍惚。 为什么赵知与在他家里? 赵知与什么时候跟老方这么熟了? 还有这是他的家,为什么需要赵知与来招待他? 冯谁在赵知与身边坐下:“你怎么知道这里?什么时候过来的?一个人来的吗?” “刘叔办公室桌上有你们的身份登记,我看过就记下了。今天早上过来的。打车来的。”赵知与很乖地挨个回答他的问题。 “哎呦,别说了!”老方一听就生气,“那个杀千刀的年轻后生,狮子大开口嘞,要小与一千块,什么车一千块呐!一千块我看他能开到日本去咯!我那个时候刚好在门口扫地,一听我就来气,这不欺负小孩嘛!我就好好教育他一番,年轻人还不服气!真的是哟——” 赵知与连忙帮老方拍背:“奶奶不气。” 老方拉着赵知与的手拍了拍:“我以为那黑车宰客,看不惯就多说了几句,哪想到是我们家的客嘞,多好的孩子。” 冯谁被老方一打岔,质问的气势都没了。 “今天不是要上课吗?”他低声问赵知与。 “今天组织去博物馆。”赵知与也低声回答他,“我偷偷溜出来了,等集合回学校的时候再回去。” 冯谁皱了皱眉:“老师不会发现吗?还有今天谁跟着你的,张正吗?” 赵知与眨了眨眼睛:“我都处理好了。” “怎么处理的?” “我的小秘密。” 冯谁扶额:“等下我送你回去。” “不行!”老方听到了,“小与在这吃中饭,我菜都择好了,鸡也杀了。” “杀了鸡?”冯谁震惊。 “怎么了!你朋友好不容易来一趟杀只鸡咋啦?”老方有点不自然,先倒打一耙,“你莫抠搜!” 冯谁很是无奈。 老方唠叨了一会,去厨房准备做饭。 “奶奶,我帮你吧。”赵知与说。 “诶哟,我的乖孙。”老方笑吟吟的,“你是客,哪能叫你做事,你在这玩会儿。” 冯谁跟着老方进了厨房。 “小与哈?”冯谁揽着老方的肩膀,“不到半天这么熟了?” 老方往外张望了两下,压低声音说:“不是你的那个少爷吗?我看他心眼好着呢,说跟你是朋友,又带一堆礼品过来……” “他带东西了?”冯谁皱眉。 “带了嘞,我看挺贵重的收到房间去了。” “老方,等会我送他回去。”冯谁按了按太阳穴,“你别忙活了。” 老方盘鸡的手停下:“这,不是要吃饭吗?” “他金贵着呢。”冯谁说,“粗茶淡饭的,吃不惯。” 老方看了看刚宰的土鸡:“这也不粗……” “他来这要是被发现了,我怕是有麻烦。” 老方顿时有些紧张:“哎,这,这怎么弄的,我还想着他既然是你老板,我好好招待他,拉近关系,说不定以后待你要好些嘞……” 冯谁拍拍她的肩膀:“……他对我挺好的。” “奶奶。”赵知与从厨房门后探出一个脑袋,“红烧肉多放糖好不好?我爱吃甜的,谢谢奶奶。” “诶,好,好!”老方被赵知与甜甜地叫着,一下子忘了刚才冯谁的叮嘱,“你等着啊,奶奶马上做给你吃。” 冯谁很无奈。 “少放糖。”冯谁低声嘱咐老方,“他不能吃太甜的。” 客厅里,赵知与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冯谁这才发现茶几上还放着三杯奶茶,一杯插着吸管,已经喝了一半。 “老方,你给他买奶茶了?”冯谁朝厨房喊。 “没,小与带来的,怪甜!”老方说。 赵知与按了静音,递给冯谁一杯奶茶,自己也拿起一杯。 没等赵知与插吸管,冯谁从他手上拿走了,一看标签,全糖。 “不能喝。”冯谁说。 赵知与鼓了鼓嘴巴,没说话。 “街角有家奶茶店,我去给你买一杯不加糖的。”冯谁叹了口气。 赵知与开心起来:“在哪?远吗?” 冯谁拿起外套穿上:“你在这等。” “不,我要一起去。” 郊区的房子建得密集,主路是坑坑洼洼的石板铺的,有些年代了,两边传来电视声,厨房炒菜的气味,和小孩的哭笑打闹。 很有烟火气。 冯谁和赵知与靠右走在树荫里。 风轻轻地吹着,谁都没说话,冯谁有种难得的轻松感。 是因为放假吗? 奶茶店很快到了,店面看起来很旧,招牌是毛笔手写的,看不出是奶茶店,倒像个老人家开的杂货铺。 里边坐在躺椅上听收音机的女孩看到冯谁很开心:“阿谁回来了。” 看到赵知与时,女孩瞪大了眼睛,一下子从躺椅上蹦起来,撑着柜台笑眯眯问:“帅哥你好,帅哥喝什么?” 赵知与笑着打招呼:“你好。” 女孩笑容愈发灿烂,看起来很开心:“你想喝奶茶还是果茶?也有冰淇淋和咖啡,我比较推荐这个啵啵三拼。” 赵知与好奇:“这个很好喝吗?” “很甜。”女孩目不转睛地看着赵知与,“跟你一样甜哟。” 赵知与噗嗤笑了。 冯谁咳了两下。 “冯谁哥哥平时喝什么?”赵知与问。 “他喜欢这个。”女孩指了指屏幕上的桂花乌龙。 “那我要这个。” “中杯,不另外加糖。”冯谁补充。 “好嘞!”女孩开始利落地做奶茶。 赵知与嘬了一口奶茶:“好甜。” 冯谁拧眉:“不是没让放糖吗?” “不知道诶,我尝着好甜的。”赵知与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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