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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被石子溅到?”冯谁问。 “没有。”赵知与说。 “脸刮得疼吗?” “不疼。” “你往我身后躲一点,矮着些。”冯谁变到慢车道。 赵知与仍扶着他肩膀,这回没应。 “冯谁哥哥。”开了大概半个小时,赵知与突然叫了他一声,尾音黏连潮湿,像是蹭着他耳朵响起。 “怎么了?”冯谁心提了起来,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可以抱你腰吗?”赵知与问,“肩膀扶不稳。”
第22章 冯谁没出声。 赵知与不依不饶:“可以吗?” 冯谁稳着心神,不断告诫自己骑车要专注,不能分心。 赵知与扶在冯谁肩膀上的手松开,冯谁心里一紧,刚想骂出口,一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赵知与慢慢贴了上来,抱着他的腰身,侧脸贴着他的背。 摩托车歪了一下。 冯谁变道,从匝道下了快速路,又开了一会,停在一条空旷的路上。 他下车,把赵知与拽了下来。 赵知与被冯谁揪着领子趔趄着,“砰”一声抵在路边的树干上。 冯谁看着赵知与,眼底是压抑的怒火。 赵知与的眼神很宁静,帽子和口罩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颧骨的地方有一点破皮。 还是被小石子擦到了。 他顺从地被冯谁用手肘抵着,身体放松,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 “赵知与。”冯谁慢慢开了口,一字一句问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赵知与看着冯谁,说。 “你知道个屁!”冯谁吼了起来,“我在工作!你是我的雇主!我他妈没有闲心陪你玩过家家!我没这义务!” 赵知与眼里的宁静慢慢褪去,眼神变了:“我没在玩过家家。” “没玩过家家!那你他妈地在干什么?!你看看你自己干的是人事吗?我是男的!看清楚了我是男的!” “我知道你是男的。”赵知与声音大了些。 “知道是男的你他妈还牵我手,还搂我腰!”冯谁吼他,“你他妈脑子坏掉了!” “我脑子是坏掉了!”赵知与脸一下子涨红,声音打着颤,“你不是很清楚吗!” “脑子坏了就去治!你家不是有钱吗?去治啊!” “治了!治不好!”赵知与也吼,“我一辈子就这样了!” “你就这样别拉上我!把老子当什么了?!啊?!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说了你是我的朋友!” “谁他妈想跟朋友亲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吗傻逼?!老子不陪你玩,老子的工资里没这项服务。” “我喜欢你!”赵知与哭着吼了出来,“我没有玩!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脑子不好管不住自己!我控制不住就想牵你的手!就想抱你!就想亲你!我脑子不好!对不起!!!” 冯谁看着赵知与流了满脸的泪水,整个人都呆住了。 冯谁喘着气松开手,退后了两步。 赵知与抹了一把脸,又掀起衬衫衣摆擦鼻涕,露出通红的鼻尖和眼尾,以及打湿的睫毛。 冯谁看着看着,脑子后知后觉地,轰一声炸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冯谁的声音平静了些,心里却翻江倒海,脚下轻飘飘地,似乎踩不到实地。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算了,我跟你掰扯什么,你怎么会明白。” “我明白。”赵知与说,带着鼻音和哭声,“我喜欢你,比所有事情都明白。” “……”冯谁张了张嘴,“我们是朋友,我当然也喜……” “不是朋友。”赵知与说。 冯谁怔了怔,心一刹那变空。 “是罗密欧与朱丽叶。”赵知与说,“我是罗密欧,你是朱丽叶。” “是这种喜欢。”
第23章 这条路很偏僻,两边是没开发的荒地,最近的建筑是五百米外的厂房,几乎没有车辆和行人经过。 夏末的风掠过梧桐树,光影像跃动的河流。 不知哪里在除草,剪草机发出“嗡——”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拦腰斩断的青草香气。 咚。 冯谁听到重重的,撕裂耳膜的一声。 他恍惚了会儿,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冯谁蠕动喉结,吞咽的动作也发出巨大惊人的声响。 乱套了。 好一会儿,冯谁都没办法从心跳加速、血液轰隆流动的状态中出来。 不是没被表白过,读书时,工作后。 女生有,男的也有。 但冯谁从来都拒绝得干脆利落。 大概是从小的复杂经历使然,他能透过那些或羞赧或深情或游刃有余的姿态,看到背后的肤浅和轻薄。他轻视那些人。 只是在玩而已。 只是想找刺激而已。 只是喜欢他的皮囊而已。 可为什么赵知与不一样? 赵知与比他们还要幼稚,为什么赵知与说出那三个字,冯谁第一时间就深信不疑? 冯谁看了眼赵知与。 赵知与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势,靠在树干上,眼尾泛红,湿漉漉的眼睛一直看着冯谁。 冯谁立刻移开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几分钟,时间的感知变得混乱,每一秒漫长又短暂。 冯谁开了口:“走吧,快放学了。” 赵知与没动:“那你呢?” 冯谁的脚步顿住。 赵知与难得不依不饶,毫不体贴:“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冯谁的脑子又轰一下子炸开。 只有傻子才会这么直白,只有傻子才毫无尴尬、顾忌、羞耻、衡量…… 冯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只要拒绝就好了,不喜欢,三个字,不到一秒钟就能脱口而出。 为什么说不出来呢? 冯谁一言不发跨上摩托车,盯着仪表盘:“上车,赶时间。” 赵知与在树上靠了一会儿,慢慢直起身,走了过来。 他站在冯谁旁边,盯着冯谁的侧脸,视线赤裸滚烫。 “我想亲你。”赵知与说。 “轰——”摩托车猛地发出一阵轰鸣,冯谁忙松开拧油门的手。 他仍盯着仪表盘,沉默着。 他感觉脑袋很晕,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想说什么,却发现语言变得陌生,意思无法准确表达。 赵知与伸手抓住冯谁的手,冯谁烫到似地猛地甩开,摩托车失去平衡,往一边歪去,冯谁又手忙脚乱地扶正。 “下面有个可以撑着的东西。”赵知与说。 “我知道!”冯谁又气又尴尬,吼了一嗓子,放下摩托车脚撑。 赵知与沉默了一会,说:“你手出汗了,出了好多,我想给你擦汗,你打得我好疼。” 冯谁飞快看了他一眼,手背上一道红痕,好像是用力了点。 赵知与手里拿着一方手帕。 “上车。”冯谁重新盯着仪表板,面无表情命令。 赵知与不动:“可以抱腰吗?” “赵知与。”冯谁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女孩,你会在没经过她同意时,对她又抱又亲吗?” “不会。”赵知与答得很快,“爸爸说了,那是性骚扰。” 冯谁深呼吸:“你现在对我就是。” 赵知与沉默了一会,冯谁以为他在反思,但赵知与思考了片刻,说:“你希望我把你当女孩吗?” 冯谁整个人都凝固住。 “可我没办法把你当女孩。”赵知与说,“我想亲你,我知道你是男的,下午在厨房时,你的嘴唇很软……” “赵知与!”冯谁大喝一声。 赵知与吓得一哆嗦。 “如果你是你爸。”冯谁揉了揉额头,忍住羞耻说,“我是你妈——假如是这样——在我同意之前,你会这么做吗?” 赵知与沉默了下来。 冯谁踢起脚撑:“上车,别让我再说一遍。” 赵知与跨上后座。 冯谁没等到赵知与扶他肩膀的手,额头又是一阵狂跳,想开口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我扶着后面了。”赵知与说,“反手。” 冯谁顿了一下:“扶好。” 这次没再走快速路,摩托车穿行在城市车流中。 又一次在红灯前停下,赵知与说:“可是我爸妈最后结婚了。” 冯谁意识到他要说什么,立马先开了口:“闭嘴。” “你以后也要嫁给我吗?”赵知与没闭嘴。 后面响起连绵的喇叭声,冯谁这才意识到变绿灯了。 他朝后边竖了个中指,拧开油门开出去。 “冯谁哥哥,不能竖中指。”赵知与迎着风大声说,“而且是你没看清楚红绿灯,挡到别人了。” 一辆车开到与冯谁平齐,车窗降下,司机听到赵知与的话,怒气稍稍平缓了点:“你弟都明白!智障啊会不会开车!骑个破摩的屌什么屌!” 冯谁脑门突突直跳,刚想开骂,赵知与已经先开了口:“闭嘴吧你。” 司机瞪大了眼睛:“骂谁呢傻逼,我他妈操你大爷!个智障龟孙,给我等着……” 司机看了眼前边,一手扶着方向盘,身子往副驾倾了倾,伸出手就想抓赵知与。 冯谁眼神冷了下来,一脚蹬在了车门上,小轿车被这一脚踹得方向都偏了几分,司机惊恐地回身稳住方向盘,再一转头,摩托车已经岔进右转道。 远远地留给司机一个背影,前边开车的人比了个中指,司机登时怒火攻心。 后边的年轻小孩伸出手,犹豫地竖了个大拇指。 司机:“……” 大拇指翻转向下,是个嘲讽的姿势。 摩托车开上了一条林荫道。 赵知与心情变好,又有力气跟冯谁掰扯。 “没有同意不能亲,不能抱,不能拉手。”赵知与说,“那总不能阻止我对你好吧?” “闭嘴。”短短的时间,冯谁已经变得波澜不惊。 “哦。” 开了二十多分钟,赵知与看着大差不差的街道,有些头晕:“要导航吗?” “不用。”冯谁说,“记得路。” 赵知与就没再说什么。 冯谁在路边停了下来,没有回头:“渴不渴?” “有点。”赵知与说,“我想吃冰淇淋。” “在这等着。” 冯谁买了两瓶矿泉水,一盒冰淇淋,赵知与开心地要去接冰淇淋,冯谁手收了手,把水递给他:“先喝点水。” 赵知与乖乖地喝了几口,冯谁把冰淇淋递给他:“只能吃一半……你眼睛怎么了?” “啊?”赵知与撕开包装,“没什么。” 冯谁犹豫了一下,伸手抬了下他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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