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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还没觉得,现在应该算是冷静下来了,许折白不自觉想到,如果周临风知道自己有心理疾病,他会怎么想? 他会嫌弃吗?会保持距离吗?或者是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还是会处处小心,以免哪句话惹得两个人都不愉快? 这些反应是许折白根据以前经验总结出来的,他不知道周临风会是哪一种。理智告诉他,他得和任何人保持距离,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许折白不想这样。 “邢叔,这周是什么时候去找池医生?” 这算是邢江第一次听许折白问起类似的问题,有些意外:“应该是周日,如果你想,我和先生提一下,把时间改到最近。” 许折白有池林的微信,但他从不会主动在微信上主动聊天,他顿了顿,不知在想些什么。 “算了吧,正常时间去,不用改。”他看着窗外轻声道。 到家时天还没黑,还有些夕阳挂在天边。许折白刚坐在沙发上,就收到了周临风的信息。 【z:差点忘了,还没问你想吃点什么呢。是家常菜还是其他的?】 许折白心里烦闷的心情消散一些。 【Blanc:没有特别想吃的,你来决定吧。】 【z:那我们就在学校周边,明天下午我给你发消息,在南大门等你?】 许折白回了一个“好”。
第16章 轮转 周临风准备好了就给许折白发了条消息,在南大门前边的草坪等人。 消息发出去十几分钟,许折白也到了,他整理一下围巾,露出腼腆的笑意:“你没等多久吧?” 周临风摇头:“没有,也是刚到。咱们现在出发吧?你想打车去吗,还是走路?” 许折白问他:“远吗?在哪?” 周临风打开导航:“在文三路,我们打车吧。” 邢江接送许皖川去了,不能照顾到许折白。 其实社交和外出对许折白来说都十分费劲,每一次出门他都要做很多的心理建设,包括上课。 但神使鬼差,他潜意识里觉得和周临风出门一定不会像以前一样难熬,应该会很放松。 文三路离学校不算远,周临风找的是一家私房菜馆,基本都是杭帮菜。 点完菜后,周临风看许折白在发呆,便轻笑开口:“我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你是在在草地音乐会上,可能距离有点远,你的头发也很长,我以为你是女生。第二次在跑道上再见你,可能太暗了,我还没看清,走近了才知道你是男生。” 许折白说:“可能就是因为长头发吧,之前也有人说过类似的话。”他说得很慢,摸了摸自己的长发,已经快及腰了,今天他扎了个低马尾,穿的是质感很好的长风衣和羊毛衫。 周临风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拂过乌黑的长发,眼神真诚:“其实很好看,你的画和你一样,很有艺术气息。” 他们好像都不太擅长聊天,一个使劲真诚地夸赞,一个除了点头说“谢谢夸奖”外好像又没别的话题了。 周临风几次想找话题,但细想又觉得不适合拿来聊天,他神色不自在地喝水缓解莫名升起的紧张,手却有些发抖,杯子都没拿稳。 恰好服务员来救场了,一道接一道的菜品都端了上来。 龙井虾仁茶香四溢晶莹剔透,摆盘也很精致;腌笃鲜冒着诱人的热气,笋片和咸肉配上奶白色的汤汁,看上去鲜美非常。 还有荷叶粉蒸肉和两份小碗装的莼菜羹,他们没点主食,这些菜量两个人吃绰绰有余。 许折白的饮食不大规律,偶尔暴饮暴食偶尔厌食。他记得家里的阿姨也会弄腌笃鲜,但做出来就是没有这一份诱人,单是看着他就想尝尝了。 周临风看着许折白的视线一直停在腌笃鲜上,轻笑着拿了个干净的碗,盛了一份递给他:“你先试试,看看怎么样。” 许折白有些受宠若惊,想到周临风看上去就是会照顾人的性格,再加上自己也确实有点饿了,于是大方接受。 这间私房菜馆的味道比许折白想象中要好,汤汁入口鲜美,是熟悉又别致的感觉。 许折白点点头:“味道很好,比我家里弄的要好。” 周临风把一碗莼菜羹推到他面前:“那就行,这家店开了很多年,有一段时间我经常来这吃饭,和老板聊了两句,他们家对食材挺讲究的。” 许折白也学着周临风的样子,往周临风碗里夹了一块笋:“……你是不是,也挺喜欢画画的啊?”他记得周临风的头像是一把古典吉他,画展上对作品的介绍也很专业,这样的人应该是对艺术有点研究的吧? 周临风咽下食物,摇摇头:“我是理工科的,学计算机。画画是真不会,就是平时喜欢欣赏而已。”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开玩笑道,“但我觉得我的审美挺在线的,尤其是你的画,不按常理出牌的颜色搭配,很协调也很抓人。” 当时选志愿者需要经过两轮面试,周临风本身没太多兴趣,但他帮忙审核时顺便去网站看了看所有的主展品,瞬间就被那一副《春色》所吸引了。 构型和颜色搭配让周临风一下就想到了中秋夜的作画身影。于是周临风立即上网看看有没有这位作者的照片,可惜网上关于许折白的简介很多,但照片一张都没有。 他也惋惜过没有当场加个微信,后面几周他几乎每天晚上都抽时间去操场转转,可惜没再碰到那位同学。 许折白又问他:“很抓人?可是我一般画的都很乱,也挺没有规律的,你不觉得……嗯,奇怪吗?就是有点……离经叛道。” “离经叛道?”周临风被这个词逗乐了,他哑然失笑,“怎么会?你中秋节画的那幅画,蓝色月亮那副,虽然以冷色调为主,可看着一点都不冷清,反而有种……” 周临风停顿一下,在想一个合适的形容:“安静之下暗藏的力量,可能这就是艺术家的魔力?抱歉我不太会形容。”他的语气带着真诚的赞叹。 许折白也笑了:“我还没有到艺术家的境界,而且中秋节那张是写生,我随手画下来的,没有你说的那样夸张。” 周临风说:“可能你潜意识里就想这样表达吧,也可能是我喜欢你的作品风格,所以对你的画都有一层滤镜。” 他的语气温和,如窗外的暮色,许折白也觉得自己好奇怪,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面对面坐下来边吃饭边聊天,这对许折白来说有些新鲜,但他目前除了不喜欢有人经过身边外,没有任何不适。 可能周临风就是很会和人聊天,也很会夸人。 许折白问他:“我看你的头像是吉他,你很喜欢弹吉他吗?” 周临风点头:“对,因为喜欢所以去了吉他社。上次那个草地音乐会,我就是上台吉他独奏然后才看到你的。” “都能独奏了,你吉他一定弹的很好”,许折白又仔细回想一下草地音乐会的细节,发现自己七零八碎的记忆一点都拼不起来,有点小懊恼,“可惜我可能……没注意到。” 周临风下意识开口:“这有什么,下次我把吉他带来,弹给你听不就好了?” 他这话说得急,还是说完了才觉得不对劲的。周临风捏着杯子欲盖弥彰喝了一口清茶,抬眼去看许折白的表情。 许折白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好,我觉得你弹的肯定与众不同。” 周临风松了口气般笑着说:“乐器都差不多,改天咱们再找时间。” 一顿饭吃得轻松乐呵,明明这是第一次约饭,许折白吃完了才有种其实他们已经认识三百年的感觉。 最后还是周临风请客,许折白拗不过他,只能说下次再请回来。 周临风家离这还挺近,他看着许折白坐上出租车,互相道别后,他掏出手机给朋友发了条消息:哥们吃完饭了,感觉不错。 然后扫了辆共享单车骑回家,嘴角一直兜着笑意。 许折白到家才发现家里厚重的大门是敞开的,这意味着许皖川已经结束饭局了。 他下意识看了眼时间,才晚上八点,一般来说,许皖川的饭局不会这么早结束。 进屋一看,许皖川还真端着杯红酒在楼梯处上下踱步,身上齐整的西装没换下来,不停欣赏墙上的挂画。 许折白打了招呼,许皖川“嗯”了一声,还是没把视线分给许折白:“和张局的合作已经谈好了,答应给他的画你还是要画,尽快画完。” “我知道了。” 许皖川今晚心情不错,抿了一口红酒,酒香醇厚,他有点醉:“你的那副画卖的钱都捐出去了,所以我往你卡里打了十倍的钱,你留意一下。” 许折白点点头,说了谢谢。 许皖川的教育理念有千万点不好,但也有可圈点之处,譬如他不会干涉许折白的开销和社交。 偌大的别墅客厅,只有他们父子二人,许皖川一如既往地只关注墙上的画像。 楼道的墙壁上至少挂了十几张画像,画的都是一位笑容温婉容貌美丽的女子,站着的坐着的发呆的皱眉的…… 这些画都出自许皖川之手,画的是他的亡妻,也是许折白的生母。 许皖川每次回到许宅都必定会先来欣赏画像上的女人,这个习惯未曾变过。他仰头把高脚杯里的红酒喝干净,让许折白先回房间了:“我明天早上走,你该上课上课,按时去看医生,尽早把你的病情稳定住,不要让我在美国还要处理你的消息。” 做了这么多年父子,这句话算是许皖川别样的关心了,尽管许折白听着不舒服:“我知道了,您一路平安。” 他的房间是少数他能上锁的屋子,尽管家里的每一个保姆,包括邢江都有他房门的钥匙,但非危机情况不会轻易打开。 所以房间是少数能让许折白稍微放松点的地方之一。 他慢慢躺在床上放空自己,脑子里都是周临风被暮色包裹的侧脸。神使鬼差,他拿出手机想点开那个吉他头像,发现周临风给他发了消息。 【z:明天你有空吗?我明天刚好要去看别人排练,也是吉他,可以弹给你听。】 许折白有些惊讶,他今天刚提出来想听周临风弹吉他,明天就刚好要排练了。 好巧啊。是不是因为病了太久了,连老天都在帮他。 【Blanc:明天什么时间?我明天早上有课,下午和晚上都没有。】 那边的周临风看到这条消息连忙坐直,想了半天才打出一行字。 【z:我下午有课,但晚上没有。那我们晚上再联系?】 许折白说好,周临风发了个“OK”的表情包,就再没消息了。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思绪渐远。说实话,他理不清现在的心情和想法。池林经常鼓励他外出走走,多认识些朋友,而他之前也有过几次约会,但那时候感觉和现在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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