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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折白毫不犹豫拐下高速,才发现这片景区尚未开发,不收门票。 他们便一前一后爬上一处低矮的岩石,大风瞬间灌满了他们的外套,猎猎作响。 许折白深深吸了一口干燥而自由的空气,回头对周临风笑道:“在这里好像能忘记所有烦恼,只剩我们了。” 周临风举起相机,捕捉到他回头一笑的瞬间,背后是广袤无垠的天地。 “那就再多忘掉一点。”他说着走上去,从背后环住许折白,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 风声很大,许折白向后靠进他怀里,安心吹风。直到头晕,他们才离开,继续驶上京新高速。 直到进入乌鲁木齐环线,车辆剧增,坡道很多,沿着路爬上去,城市的轮廓一点一点显示出来,和之前路过的几个地区都截然不同。 这里有高楼大厦、各式各样的建筑、不同的热闹集市,以及远处宏大的山脉…… 乌鲁木齐背靠着博格达峰,抬头就能看到巍峨雪山,一座座楼房耸立山脚,一眼望不到边。 这是西北最大的城市之一,也是离海洋最远的城市。据说运气好一些,在傍晚时分去到红山公园,能看到会写诗的晚霞,和日照金山。 “这里好漂亮。”许折白还没下高速,只是远远地瞭望一眼,就看到了在山脚铺开的城市。 “是啊,还没有落日,就已经很漂亮了。” 终于驶入城区,几下就上了高架桥。在高架桥上看雪山更为震撼,奇丽壮阔的山脊和山巅,覆盖着一层又一层的积雪。 周临风开口:“他们说这里晚上更美,我们今晚也是在外面玩一会吧,先去红山公园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拍到日照金山。” 许折白从没有在高架桥上开车就能看到雪山的经历,闻言便欣然点头:“好。” 周临风说:“咱们会在这呆上几天,没事,慢慢玩。” 许折白腾出一只手,去牵着周临风:“好,咱们慢慢玩。” 这里繁华,文化交融,每一家店的招牌几乎都是两种以上的文字,随处可见的圆顶建筑,都充满了别样的魅力。 酒店办好入住,天色尚早。他们先去了红山公园,在南门那拍了合照。 天上流云很多,密密麻麻,遮盖不住下午耀眼的阳光,周临风撑着伞,一直跟着许折白的步伐走。 要爬一段台阶,不高,很轻松,山体呈赭红色。他们一路聊天上去,一边拍照,许折白拿出了专业摄影的水准,给周临风拍了十几张照片。 半小时就到了远眺楼,他们买门票走上去,等待日落。在远眺楼上几乎能看到乌鲁木齐市的全景。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远处的不是云,是山,是山的轮廓,无边无际,山顶的积雪和云融为一体,隐隐约约。 离落日还有一段时间,周临风先问他:“一会想吃烤全羊吗?我来之前含青就和我说,这边的烤全羊很好吃。” 许折白说:“咱两吃得完一只吗?会不会有点多。” 周临风趁周围人少,把脑袋搭他肩上,在他耳边说悄悄话:“咱们可以只买半只,店里有烤好的,或者和别人拼一只,都行。”说完就想去亲许折白。 许折白缩了缩脑袋:“痒。还在外面呢,别胡闹了。” 周临风只能站回去了:“好吧好吧,那我们回去再接吻。” 许折白无语地看着他:“上一秒还说着烤全羊,下一秒就说到接吻了?周董事长,你真善变。” “善变是这么用的吗?我怎么不知道。”周临风笑眯眯地看着他。 许折白说:“你觉得不是就不是吧。” 周临风和他并肩而立,不远处能看到一座很高的铁塔,还有摩天轮。博格达峰就夹在楼房之间。 许折白先拍了几张,半小时后,昏黄的落日悄然降临,远眺楼上的游客突然之间变得很多,都在举着手机去拍这一片日落。 日落是橙黄色的,光顾着所有的楼房和雪山,远处的博格达峰被夕阳点燃,从洁白渐变为金粉,最后染成炽烈的玫瑰金,庄严神圣。 传说中的“日照金山”,天气好的时才可窥得一丝奇观。 “快看。”许折白轻声惊叹,下意识抓紧了周临风的手臂,然后反应过来,迅速举起相机,记录下这难得的一刻。 周临风等人拍完,伸手将许折白揽近。 风拂过耳畔,带着晚霞的暖意和雪山的清冷,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色彩流动的声音。 夕阳照顶只有十分钟,直到最后一缕金光从雪山顶峰褪去,天空渐变为温柔的蓝紫色,两人才慢慢收回目光。 “听说看到日落金山的人,接下来会变得很幸运。”周临风低头,用额头轻碰了一下许折白的额角。 “那我们都很幸运。”许折白笑起来,眼底映着城市初亮的灯火。 下山时,华灯初上,他们驱车前往国际大巴扎。 不同的伊斯兰风格建筑在夜色中灯火辉煌,熙熙攘攘的人群,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还有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牛羊肉串的香气,热闹非凡。 他们还是去吃了烤全羊,一整只实在吃不完,只要了半只,烤得酥脆的表皮和筋道的口感,火候刚好,烤得很干,撒点孜然和芝麻就能直接享用,配上一碗丸子汤,二人吃了个痛快。 “和杭州真的很不一样。”许折白咬了一口滋滋冒油的烤羊肉,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嗯,”周临风点点头,伸手用拇指擦掉了他嘴角沾到的一点芝麻,“我之前以为出来玩会吃不惯,结果恨不得把吃到的每家店都搬到杭州去。” 许折白说:“咱们学点手艺,到时候回杭州开一家烤全羊店,你白天去公司,晚上回来当服务员。” 周临风笑了:“也不是不行。” 这顿饭吃得太饱了,他们在市场里逛了很久。一路上都是小摊,工艺品首饰乐器服装应有尽有。 他们没忍住买了一些精致的陶瓷小碗,许折白买了一块图案漂亮的羊毛挂毯。 他看着远处有人在摆摊画简笔画,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周临风说:“明天咱们办完边防证还有行程吗?我想画画,找个地好不好?人少一些。” 之前他们在可可西里画的那副写生被敦煌的民宿看到,老板特别喜欢那幅画,一直夸画得好,许折白就把那幅画送给了老板,当交个朋友。 周临风笑着说:“想画就画,咱们这几天放松点,你想画什么,咱们就开车去找地方,时间还很多。” “好。”许折白应着,嘴角扬起一个安心的弧度。 路过一个钥匙扣小摊,几个馕饼形状的钥匙扣实在可爱,许折白买了两个,一个挂在自己的相机包上,另一个挂在了周临风的车钥匙上。 回到酒店,他们一进门就火急火燎地,接了个绵长的吻。 所有的东西都慢慢放到地上,两个人都扶着对方的脑袋,用力吻,嘴唇贴在一起,气息混乱,像是七年前,画室的那一场初吻。 被吻得窒息之时,许折白都觉得现在这样其实也刚刚好,没有人急着推进他们的关系,反正就当个暧昧对象。 以后怎么样不管,会不会分开也不管,就这样享受当下,其实也挺好的。 所有的关系,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夜里相拥而眠之时,许折白在黑暗中轻声说:“周临风。” “嗯?” “等返程的时候……”他顿了顿,在想一个更好的说辞,“我们再去一趟可可西里吧,我们一起。” 周临风的声音带着睡意和笑意:“好,我听你的,我也想再去一次。” 窗外,乌鲁木齐的星光安静地洒落在这片离海洋最远的土地上。 这一觉睡了个饱,算是他们旅程中睡得最久的一次,十点了才慢慢醒来。 周临风去阳台给周父周母打了个电话报平安,他已经好久没打了,电话里周母骂骂咧咧,说他要是再不打电话,以后就不用回家了。 周临风就笑着和他们解释,还发了很多照片过去。周母这才消气,问他玩得开心吗,让他注意安全。 肯定是开心的,有了意料之外的收获。 周临风看着床上睡眼朦胧的许折白,带着笑意过去亲了他的脸颊,然后收获了许折白的嫌弃。 中午就去把边防证办了,流程走得很快,不到三个小时就好了,他们把新疆沿途的地区都加进去了,有备无患。 中午吃了顿羊肉抓饭,他们带着画具和相机就去了南山牧场。 说是牧场,就是一片很大的山区,里头的树木郁郁葱葱,云杉和冷松很多。有原始森林,也有草甸,遍地是吃草的牛羊,还有不少骑马的旅客。 五月时节,随处可见开得正好的杜鹃花,一丛又一丛。 周临风本想带许折白去乌斯拉观景台画画,但旅客有点多,只能换了个人少点的,能看到草甸和云杉,还有红瓦白墙的矮房子。 因为是写生,再加上无拘无束,许折白起笔十分随意,周临风就坐他旁边看着,没几笔就能把大致轮廓勾勒出来,周临风就很捧场地夸赞。 许折白画得入神,没理他。
第39章 我在可可托海等你 也没画多久,天就逐渐阴沉,密密麻麻的云层飘过来,遮挡阳光,天色昏暗,却没有要下雨的征兆。 许折白结束作画,最后一笔沾了点水,往画布上甩出几点水痕,算是他的风格,画布右下角的落款依旧是“blanc”。 他搁下画笔,转身一看,周临风毫不避讳直接坐在草地上,头枕着背包,遮阳帽盖在脸上,似乎睡着了。 这里的风实在柔和,不如在可可西里时的冷冽,草场的马粪味并不难闻,带着芳草清香,就是蚊虫多了点,时不时要喷点花露水。 许折白看着周临风小憩的样子,莫名想笑,他拿起相机,对着周临风按下了快门,然后自己也放松下来,靠着小凳上,享受着午后的宁静。 海拔稍高的地区氧气稀薄,容易让人心神宁静,什么都想不起来。 许折白看着自己的画作,感受清风拂过耳朵,听着周临风匀称的呼吸,顿时觉得没有哪一刻会比现在更好了。 直到远处不知哪来的牧民高呵一声长调,壮阔的声音传遍了这片牧场的角落,牛羊脖子上的铃铛声四处响起,一片祥和安宁。 周临风拿开帽子,第一时间看向许折白,眼神还有些朦胧:“画完了?” “嗯。”许折白把画板转向他,“怎么样?” 画面上不再是可可西里那种冷调的蓝,而是充满了蓬勃的绿色,笔触更加大胆。 “好看。”周临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许折白身边,见周围没人,才去亲他的脸颊,“画技见长啊,许艺术家。” 许折白低头收拾画具:“会说话,但我可没有东西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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