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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在意，猛地拧动油门，摩托车如同脱缰的烈马，追冲破猛烈的风雨，朝着港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个小时后？足够了。 虽然不知道裴锡年去裴公馆干什么，但他现在得回去换身衣服，总不能满身泥泞地去给裴锡年接风吧？ 港岛风雨依旧。 但裴映珩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安宁。 他知道，决战的时刻，终于要到了！ 第99章 变化 太平山白加道17号，裴公馆。 这栋依山而建的奢华宅邸，在裴建宁生前因其门牌号被某位大师断言“不旺主”而长期空置，仅作为偶尔举办大型宴会的场所。 一年有三百六十天是无人问津的。 如今，本就荒废许久的裴公馆在山陀的肆虐下，越发像一座被遗忘在风雨中的孤岛，沉寂而落寞。 裴映珩推开裴公馆的大门。 馆内门窗紧闭，光线昏暗，寂静无声。 完全不像有人的样子。 他环顾一圈，正准备开口呼唤，却隐约听到地下一层的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和人声。 他循着声音，沿着旋转楼梯向下，印象中裴公馆畅通无阻的地下室此刻却被一扇厚重的铁门拦住。 门后，键盘敲击声和人声越发清晰。 用力一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怔住。 地下室原本应该是酒窖和影音中心的空间被改造成了一个极度专业的证券交易室。 巨大的环形桌占据中央，上面摆满了高速运行的显示器，屏幕上正不断跳动着绿红交错的K线图和复杂的数据流。 一眼望去，大半都是老熟人。 忙得不可开交的那个小子，就是裴锡年一手带出来的，好像是叫江卓航，在沙漠绿洲号上，两人还有过几面之缘。 围在江卓航旁边的，全是这两个月被董事会用莫须有的理由开除的永隆投行精英。 这批人正全神贯注地操作着电脑，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一种蓄势待发的亢奋，没人注意到他这个不速之客。 裴映珩正打量着交易室，地下室某个角落的一扇大门被打开，七八个西装革履的外籍人士簇拥着两个男人走出来。 为首的男人三十多岁，身材高大，金发碧眼，气质与江卓航他们截然不同，浑身散发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这个人裴映珩认识。 他曾经把某人的身份翻了个底朝天，所以那人在美国的经历，他是倒背如流。 安德烈沃尔科夫。 简街资本的董事总经理之一。 也是裴锡年曾经的上司。 这老白男在纽约金融圈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据传他对裴锡年抱有极大的好感，多次在公开场合毫不避讳地表达欣赏乃至追求。 裴映珩以前以为是谣言。 现在看来... 安德烈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裴锡年肩上，另一只手指着屏幕上某个节点低声说着什么，那姿势，几乎将裴锡年半圈在怀里。 裴锡年专注地看着白板，侧脸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疏离，并未对安德烈过近的距离做出明显反应，似乎已习以为常。 哼，这不是职场性骚扰吗？！ 裴映珩满心不爽的走过去，脚步沉闷。 裴锡年听到声音，朝他看去，两人视线交错间，开口道：“介绍一下，这位是简街资本董事总经理，安德烈沃尔科夫。” 又看向安德烈：“这位是永隆...” 安德烈直接开口打断，声音带着磁性的卷舌音：“行了，不要让无关紧要的人耽误我们宝贵的时间，你知道的，我此行只为你。” 被无视的裴映珩心中怒火蹭的爆燃，他下颌线紧绷，语气却平淡： “原来是沃尔科夫先生，您前年在伦敦金属交易所逼空红溪基金的操作，堪称教科书级别。家父在世时，曾多次提及，称赞你是当代最顶尖的宏观交易员之一。” 突如其来的精准吹捧不止让安德烈有些意外，裴锡年更是从上到下把他看了一圈，似乎是第一次认识一样。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西方虽然没这句俗话，但有人情世故。 安德烈脸上的轻蔑稍敛，微微朝裴映珩抬了抬下巴，显然很受用： “哦？裴建宁先生也知道我？” “当然。”裴映珩笑容不变，“最近听说简街资本印度区的团队在您的带领下，斩获颇丰，短短两年收益惊人，震动了整个孟买交易所......如此彪悍的战绩，不得不服。” 此话一出，安德烈脸色瞬间晴转多云。 港城最近被永隆的那点破事占满热搜，国外金融圈最近的大事估计还没什么人知道。 华尔街量化巨头之一的简街资本，近年来在印度官方制定的规矩下，利用合法的金融手段，老老实实的掘金。 结果到手的钱还没捂热，就被玩不起的印度官方用行政手段强行干预，不仅被监管机构实施市场禁入，还要面临巨额罚款。 开门迎客，关门抢客。 在印度挣的钱就要给印度人花。 这些关于印度金融的玩笑话，以前安德烈是从来不信的，但现在他信了。 而观念转变的代价，就是他光鲜的职业生涯中，多了一个谁都能嘲笑一番的污点。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污点，裴锡年也没办法这么容易就把安德烈请过来帮忙。 裴映珩所说的斩获颇丰，实则是嘲讽安德烈以一个极为狼狈的姿态，被“请”出了印度市场。 安德烈气急，金发似乎都要竖起来，他盯着裴映珩，眼神变得锐利：“你——” 裴映珩呵呵一笑：“我怎么了？” 剑拔弩张之际，极轻的笑声在旁响起。 是裴锡年。 他唇角勾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很快又收敛，看向裴映珩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赞赏。 他以为，以裴映珩的性子，会直接跟安德烈杠起来的，没想到许久不见，居然也学会了用软刀子扎人。 是可以适当夸奖的进步。 裴映珩看着他，也跟着笑了笑。 安德烈气不打一处来，他带着几分委屈和更多的恼怒对裴锡年说： “Reese！我大老远过来帮他，他却羞辱我！而你居然就站在这里看着？” 裴锡年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他抬眼看向安德烈，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首先，不是帮忙，是交易。你和你团队的薪资以及佣金提成，全部由永隆董事长裴映珩先生提供。” 说着，他看向裴映珩。 裴映珩秒懂，“那是自然。” 要钱就好，就怕是冲着人来的。 安德烈轻哼了一声，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一眼裴映珩，“我早就跟你说过，尽快丢点没用的仁慈，按你们中国话说，哪有人天天扶贫的？” 裴映珩被他说的心头火起。 什么叫扶贫？ 他裴映珩就烂成这样？ 换作两个月前，这个安德烈说完这番话还能站着离港，都算他身强体壮。 可现在是两个月后。 裴映珩学会了一个新词，形势比人强。 永隆在他手上磋磨成这副样子... 活该他被人轻视。 再说了，这些人都是裴锡年费尽心思找来的，他就算帮不上忙，也不能拖后腿。 裴映珩给裴锡年一个放心的眼神，没有去接安德烈的话，而是拿出支票本： “我们中国还有句古话，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们一分钱没拿，我怎么好意思雇佣你们做事？” 他首页的空白支票上签下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随后撕下支票，递给安德烈。 “随便填，这是我和锡年的诚意。” 第100章 计划 安德烈盯着他看了会，眼中的傲慢和轻视稍微退却一点，自然地接过了空白支票。 这小子也不像传闻中那么废物。 三言两语就把他和他的团队从雪中送炭的恩人变成了拿钱办事的打工人。 他没纠结太久，很快又将注意力转回裴锡年身上，用英文快速说道：“时间紧迫，赶紧把你的计划跟他们说一下吧。” 裴锡年也不拖沓，召集所有人过来。 在一群证券精英的注视下，裴锡年将布局已久的计划徐徐道来： “诸位同僚，相信这段时间孤军奋战的你们精神已经紧绷到极致，但接下来，你们可以稍微放松点了。” “因为，我们已经获得鲲鹏会包括宋生在内，一共六家财团的支持，也就说是，未来会有七百亿资金在三天内陆续到账，我们...” 这七百亿里，其中五百四十亿是鲲鹏会提供的，因为是跨境转账，一时半会到不了。 还有一百六十亿是麦锡年那边出的。 那群活跃在上个世纪的港城老古董，现在一个个胆小甚微，只愿意打顺风局。 裴锡年在鹏城的这段时间里，留给江卓航的资金很紧张，面对周郑两家的合围，永隆股价两度跌破他定下的390红线。 裴锡年曾多次致电麦锡年，希望对方能说服那群老古董，先调一批资金出来救急。 可那群人不是装死就是借口公司赚钱业务都在国外，短时间没办法汇款，让他自己想想办法，咬咬牙，坚持一段时间。 呵，想想办法？ 裴锡年离港时是什么情况，他们再清楚不过，股票和不动产全部被冻结，能用的只有被多番调查后，确定是正当所得的工资。 拢共不过一千多万。 买完砚台和团扇，更是所剩无几。 要不是幸好碰上牛散出手，加上裴映珩一直在用自己的钱回购股票，此刻，永隆怕是已经挂牌退市了。 不过好在裴锡年一开始就没指望那群老古董能帮上什么忙，他从始至终的目的，都是画好大饼，让他们不要落井下石而已。 现在他已经找到强有力的外援，这群出工不出力的老东西还想分一杯羹？ 想都别想。 把麦锡年提供的六十亿保住，剩下那群老古董给的一百亿，裴锡年不想办法亏完，都算他们腿脚利索跑得快。 “简街资本旗下多个离岸基金，在过去一周，已通过衍生品市场和暗池交易，建立了对天航和昌和巨额的空头头寸。” “各位，是时候反击了！” 裴锡年操控着正在投屏的电脑，上面罗列着数十家海外媒体和财经分析机构，以及在场每一个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全程语气平静，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面前这群金融精英，不惜冒着得罪周郑两家以及断送职业生涯的风险，也要龟缩在裴公馆的地下室里，日日昼伏夜出，可不是为了喝鸡汤的。 他们要的，是一场绝对的胜利， 他们要的，是新王登基后的与国同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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