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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笑了下,面无表情地向右飘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嘲笑,“哦,原来你是生气了啊。” 我将他一系列微妙的变化尽收眼底,仍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转念一想,或许是马上就要出成绩,他才如此阴晴不定、莫名其妙。 毕竟,考完后他自信满满地同蒋姚打过包票,过本科线没有任何问题。话说的太满,在临近出分时焦躁不安,自我怀疑,试图找茬转移注意力。 况且恋爱中的人互相有占有欲,这都是合理的。 这样想,我便宽容起来,不想再计较。 下一秒,他却猝然发问:“祝迦不好看吗?” 此时,即便我为他找好理由,依旧有些看不惯,是以我呛他,“你没看到过邱令宜的相片吗?” 他喜欢的,别人就要喜欢吗? 长到十六岁,在现实生活中我还没有碰到过比邱令宜更漂亮的女性。 显然冯逍呈也认同。 眉眼瞬间便舒展开,甚至赞同地点了下头。 然而,我却无法和他同频。 因为下一秒,冯逍呈便向我看不见的走廊伸出手,将局促的祝迦拉到我的视野中。 我旋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愣怔在原地。 冯逍呈。 他是不是有病啊? 以至于可以忽略祝迦的难堪,无视我的错愕。 “其实喜不喜欢都无所谓……”冯逍呈将她推到我面前,“你要不要试一下?” 我呆呆的,没反应过来他口中的试一下是指什么。 试着像他一样喜欢某个人? 还是试一下他的女朋友? 冯逍呈目光定定地看我片刻,骤然扯开唇角,适时展现出他寻常所不具备的美德。 体贴、大度地掐着祝迦的后颈,将她的脸又送上来。 一刹那,我想离开这里。 转瞬我的瞳孔又自动聚焦到冯逍呈的脸上。 他漫不经心的表情似乎笃定我不敢。 因为我是寄人篱下的私生子,就应该如同过往三年的日日夜夜一般,降低存在感,在他和蒋姚制造的炮火硝烟中夹缝生存,仰人鼻息。 我几乎要把牙关咬碎,也没吞咽下胸中连绵的怨愤。 哪怕从邱令宜、邱冠以乃至我自己身上,我早已见识过血缘的神迹。 它可以将素未谋面的两个陌生人由血缘牵引,做出相似的选择,也雕刻出酷似的铁石心肠。 现在我依旧震惊于冯逍呈同蒋姚如出一辙的自以为是。 是以我凝眉,盯住冯逍呈的唇口,“你以为我不敢?” - 一周后,高考成绩如期而至。 原本,我大概会真心实意的替冯逍呈紧张一下。毕竟我自己很少体会这种如同彩票开奖一般的未知。 每次考试结束,我就能将自己的分数估出来。 通常上下浮动不会大于个位数。 然而度过那个极其不愉快的夜晚后,我只能敷衍地坐在冯逍呈房间角落,心不在焉地看他在蒋姚的监督下查询成绩。 重在参与。 向蒋姚展现我适度的关心。 其实,按照冯逍呈考前几次模拟大考的成绩估算,在没有意外的前提下,本科线还是有可能的。 我自顾自发呆,没有注意到四周忽然就安静下来。 死寂一般。 转瞬,尖锐的巴掌声便猝不及防地响起。 我看到冯逍呈的脸被打偏过去,嘴角依旧噙着笑,挑衅地俯视着矮他许多的蒋姚。 冯逍呈没有还手。 但他显示在电脑屏幕上的分数无异于一个响亮的巴掌,将蒋姚的脸甩得涨红青紫。 即使我没有看清上面的分数,也能猜测出结果。 蒋姚闭了下眼,“这就是你说的尽力了,有把握?” “我没有吗?”冯逍呈疑惑地反问,而后又自问自答,“这就是我努力让自己好过一点的表现啊。” 他俯身,伸手按在屏幕上,像是怕分数拔腿跑掉似的用力,一字一句地将自己的分数念出来。 冯逍呈这种姿态使我想起当年,十岁的他就是用指尖掐着字,才阅读完残缺的公告,确认蒋姚已经将资产转手跑路了。 即便有思想准备,听到最后一门文综的分数时,我忍不住瞳孔一缩。 零分。 难怪蒋姚要动手。 就在我以为,蒋姚会顺势再给他一巴掌的时候,蒋姚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她没有半点犹豫便接起,“什么事?” 不知道对方是谁,又说了些什么。 蒋姚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起来,更加凝重。担忧、恐惧交错着在她依旧姣好的面容上浮现。 一分钟后。 她挂掉电话,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与蒋姚的心情截然相反,冯逍呈悠然自得,甚至在她穿过花园时探出窗外,“我等你回来。”略一顿,“还有一个惊喜要送给你。”
第29章 静悄悄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恍然发觉,祝迦看起来瘦弱,竟然同我差不多高。 冯逍呈一米九,因而一七七左右的祝迦在他身边,总是显得瘦弱。 她被冯逍呈单手固定在我面前,眼角泛红。 冯逍呈还在挑衅我,他要我试试。 她应该很伤心吧? 冯逍呈既不尊重我,也不尊重她。 这使我想起八岁那年初见冯逍呈,他将饭洒在地上,用舔食的野狗给我一个下马威。 野狗得以填饱肚子,于是将冯逍呈碾压过食物的鞋底舔舐干净。 那么祝迦为什么不躲开呢? 她可以得到什么? 或许饭里当真偷偷闷了酒也说不定。 以至于我的意识逐渐模糊,看着冯逍呈,仅剩下一个念头在闪动。 试试就试试。 然而在我动作的前一秒,冯逍呈好似便预判出我的行动轨迹。 他迅速松开钳制祝迦的手,将人推开,另一只手掌卡住我的下颌,掐着我的脸。 冯逍呈凑近我,像是气笑了,用口型无声地控诉道:“你他妈真敢啊?” …… 我无辜地眨了下眼睛。 下一瞬,冯逍呈又褪去面孔上隐忍的怒意。 他松开我,转身对门口的蒋姚说:“妈妈,你回来了?第二份礼物也准备好了。” 第二份礼物? 我忍不住好奇起来。 可是,昨日蒋姚接到一通电话后急匆匆出了门,分明彻夜未归。 然而我侧首望过去,确实看到了蒋姚。 我连忙出声喊她,“阿姨,你回来了。”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们。 房间里静悄悄,蒋姚始终没有回应我。 …… 我从梦中惊醒,意识也逐渐回笼。 这果然是一场梦。 直至我洗漱完,从巷口买回早点,蒋姚也没有归家。 吃完早饭,我将另两份早点用餐桌罩罩住。 想到昨日蒋姚和冯逍呈之间戛然而止的不愉快,我猜测蒋姚回来后大约会继续昨天的话题。 是以当我收到赵子怡的信息后,立刻便回复过去,回房间整理出作业。 出门前,我注意到车库是空的。 当然是空的。昨天蒋姚是踩着油门离开的。 莫名的,我想起八岁那年,蒋姚的车开走后车库便空了五年。 良久,我挪开眼,按耐住不该有的念头。 只是仍忍不住想,若是蒋姚不曾回来,现在是什么光景? 我心不在焉地打开门,被外面的人吓一跳。 是祝迦。 她站在门口,眼神触碰到我,又垂落,启唇又抿住,显得有些局促。 恰好我也不想同她多接触,以免冯逍呈再度发疯,做出令人尴尬的事情。 经过昨日那一出,我更加坚信没有冯逍呈不敢干的事。 他一向是只顾自己高兴的。 于是不等她问,我便主动答,“我哥在家,但还没醒,你要进去等吗?” 思及蒋姚对她的态度,我又补充道:“阿姨不在——” 可我的话被打断。 祝迦的嗓音奇异地沾染上几分委屈,“邱寄。” 她又这样喊我。 所以冯逍呈才会怀疑我。 我皱起眉,直白地看向她,准确地传达出眼底的不悦后转身离开。 - 除了身高,赵子怡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我们俩初中三年同班,高一仍旧同班,没有长时间的分开过。 因此即便有,我大约也分辨不出来。 她三两下便将我的作业扫进书包里,然后合掌对我拜拜,“感谢,不然晚上交不出作业我就死定了。” 她将冰店的菜单推至我面前,笑嘻嘻问:“吃什么?我请客。” 我摇了摇头。 大清早,冰店愿意开门营业,我却没有如此强健的肠胃。 赵子怡将菜单收回去看,不轻不重地嘟囔,“可是你看起来像是有很多话想说的样子,干坐着不消费,我可没那么大脸……” 闻言我微怔住,僵硬了一瞬,而后伸手指向一款刨冰,是赵子怡喜欢的口味。 这下轮到赵子怡错愕地抬起头,“你没事吧?” 有事。 但我还是从书包里拿出一套练习卷,面对着吃冰的赵子怡开始刷题,并没有回答她。 赵子怡也习惯了,边吃边翻白眼,还采访我,“呵呵,听我的现场吃播,你答题的正确率会提高吗?” 好像并没有。 我最终停下错误频出的笔,叹出一口气。 “到底怎么了?”赵子怡嘴里含了一大口冰,有些口齿不清地追问。 “你知道我妈是怎么离开的吗?” 这个问题她曾经也问过我。 是以赵子怡彻底呆住,将勺子放下,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占用了一大碗冰融化成水的时间,回忆起那五年。 这三年,我看着蒋姚的态度一点点软化,耐心一点点堆砌,越来越靠近母亲的形象。 与此同时,我和冯逍呈中间透明的屏障也逐渐实质化。 原来那是蒋姚复苏的母爱。 虽然不明白原因,却始终防备着我与冯逍呈亲近。 我不想承认,却无法否认,蒋姚不在的那五年,我好像比较快乐。 否则该如何解释今早发现蒋姚彻夜未归后,我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念头。 我感觉蒋姚不会回来了。 或者说,我希望她如同五年前那般,丢下冯逍呈惹的烂摊子一走了之。 这种念头产生的原因,似乎只能归结于嫉妒。因为我没有妈妈。 而冯逍呈失而复得。 即使他依旧怨恨着蒋姚,不惜自毁前程来加重砝码,要蒋姚后悔。 可爱与恨的界限本就是暧昧的,模糊不清。 谁又能肯定冯逍呈在交出空白的答题卷前,没有犹豫,没有浮现过类似“算了吧”的念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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