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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栖不再开口,赵殊意以为他不高兴了,用余光看了看他的表情,却见谢栖有些苦恼,似乎在纠结什么。 赵殊意没问,慵懒地靠着副驾小憩。车上睡不实,他半梦半醒中察觉车开进小区,到家了。 夜晚风凉,赵殊意裹紧大衣下车。 谢栖去后座拿玩偶,整整八只,他们各提一半带上楼,赵殊意很有意见:“这么多,等会儿摆哪里?” “摆床头呗。”谢栖说,“你不觉得很可爱吗?看着心情好。” “……” 可爱是可爱,但无法想象他们在床上办事的时候被一群小动物围观,好诡异。 一想那画面赵殊意就受不了了,他无视谢栖的抱怨,将玩偶挪到书房,收纳进玻璃柜。 谢栖别无他法,认真地把玩偶摆正,像对待珍贵藏品般慎之又慎,还拍了一张“八小只”的大合照。 周六就这样悠闲地过完,赵殊意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完整的休息日了。谢栖却说,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他们要经常约会。 晚上顺其自然地做了一次。 其实频繁的床事很令人疲惫,但兴致上来,没人在意体力消耗,忍不住的。 他们先在卧室里做,后半程在浴室,结束后回房间睡觉。 赵殊意困倦地闭着眼睛,在意识即将滑入梦乡的时候,谢栖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地附到他耳边,说:“喂,我也可以跟你很合适。” “嗯?”赵殊意迷迷糊糊的。 谢栖咬了一口他的耳朵,恨恨道:“不就是理解你,尊重你,支持你,不和你吵架吗?直男癌品味,喜欢贤内助,谁不会啊?我也能做到。” “……” 赵殊意睡意顿消,差点笑出声。 谢栖的表情活像是两国交战后被迫割地赔款的战败方,拉高被子盖住他的头:“我说话算话,不信你等着瞧。” 听这意思,他要开始当“贤内助”了? 赵殊意很想马上“瞧”一下,然而可惜,工作临时出状况,周日他也不得闲,要去外地出一趟差,不能陪谢栖了。 机票是秘书订的,叶钊一大早就亲自上门来接,陪赵殊意出差。 叶秘书人年轻,长得不错,据说还是单身。 他一进门,谢栖就扫了好几眼。 谢栖以前见过他几回,其实算熟悉。但谢大少爷心思莫测,明明以前没挑过叶钊的刺,现在却不知怎么回事,突然看人家不顺眼了。 早餐是将就吃的,赵殊意换上西装,刚跟叶钊出门,还没到机场,就收到了谢栖发来的微信消息。 谢栖问:“你秘书是直男吗?” 赵殊意莫名其妙:“不知道,我又不管他的私生活。” 谢栖不高兴:“你连他的性取向都不清楚,怎么放心把人带在身边?” 赵殊意:“……” 他们是正经公司,做正经的业务,有什么不放心的? 赵殊意想起昨晚的话,心里好笑:“谢栖,你就是这样当‘贤内助’的吗?不信任我,乱吃醋?” 谢栖:“……” 这条发过去,谢栖好久没回复。赵殊意以为他无话可说了,刚放下手机,新消息突然响了。 谢栖:“好的,哥哥,我知道错了。其实就算你跟叶秘书之间有点什么也没关系,你工作那么辛苦,没人帮你解压怎么行呢?我理解的。” 赵殊意:“?” 谢栖:“无论你在外面睡几个,只要家里有我的位置,我就很满足很高兴,绝不会让你为难。我会乖乖等你回家哦。” 还带一张爱心表情包。 “……”赵殊意仿佛被雷劈了,久久说不出话。 前排开车的叶钊从镜子看他一眼,担心道:“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赵殊意摇了摇头:“没事,谢栖犯病而已。” 叶钊噎了下,不知道这是不是玩笑,该怎么接话? 其实叶钊作为老爷子生前培养的私人秘书,被指派到赵殊意身边,也兼任保镖和管家的职责。他对赵家的私事了解颇多,如果赵殊意需要,他也能提供公事以外的服务,例如私生活方面的心理疏导。 叶钊主动问:“您跟谢先生和好了吗?” “嗯,”赵殊意应了声,“先处着看吧。” 这是个内敛的主儿,不喜欢谈心。叶钊不便多问,明智地换话题,讲起了这次出差的情况。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赵殊意的手机又响了。 谢栖比他闲太多,说过周末就好好地过,竟然在家里做大扫除。 赵殊意点开他发的照片: 画面里,谢栖身穿围裙,站在客厅中间,左手持一把扫帚,右手拿着块抹布,随意地瞥向镜头,营造出了一种正在辛苦劳动不经意被拍到的自然感。 从这个角度判断,他对面可能支了一个三脚架——摆拍得很努力。 谢栖厚颜无耻地讨夸奖:“我贤不贤惠?赵殊意,现在这么好的老公可不好找了,你知道吗?” 赵殊意不给面子:“扫个地就贤惠了?我不如买一台扫地机器人,比你扫得干净。” 谢栖:“……” 话已至此,谢栖终于绷不住了。让他不跟赵殊意吵架不如杀了他。 他发了一个冷笑的表情,反唇相讥:“扫地机器人能草你吗?它不能,我能。” 赵殊意:“……”
第31章 睡衣 他们聊了一路微信,赵殊意过安检后也没停,直到飞机起飞。 谢栖最后一条消息问他:“你去几天?” 赵殊意答:“两三天吧。” 原计划如此,但这次外出实际花费的时间不止两三天。 飞机降落在深城机场。 十一月下旬,位于北方内陆的奉京已经冷风彻骨,南方沿海的深城气温却仍有二十多度。赵殊意一下飞机就感到一阵扑面的热流,不耐地松了松领口。 其实现在很少有什么事需要赵殊意亲自出差,他这次也不是普通的公务出差。 说来话长,自从他雷厉风行地开始内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那些称病休养的老董事纷纷销假,连赵怀成的心脏病都“治好”,不情不愿地回来工作了。 他们撂挑子施压让人头疼,回来也不全是好事,赵殊意想查点什么东西总有各部门的人受上级示意找借口推三阻四,他为此开除了一批人,有开除的,也有降职、调职的,人事变动频繁,总部人人自危。 外界评价赵殊意手段过激,但手段过激也好过没有手段。赵殊意有意激化矛盾,趁机将钉子都拔出来。好比刮骨疗毒,要快而猛烈,一步到位。 除了内查,他在赵奉礼去世前就着手谋划的改革也没放下。 这些年随着集团扩张,他们进军了很多行业,从主营的通讯设备、电子产品、各种配件研发到智能家居领域,很多产品线,并不都赚钱。也经营一些与科技不太相关的生意,例如他们也做服装,有一个规模不小的服饰事业部。 赵殊意想裁撤服饰部很久了,它虽然有一定规模,但经营不善,一直在走下坡路。 术业有专攻,赵殊意不重视、也不认为应该重视服饰生意,所以想直接裁掉服饰部,出售子品牌,或者跟智能家居事业部合并,转型发展。 他的提议遭到了反对。以赵怀成为首,有几个高层不同意。 改革的本质是重整管理结构,重新分配资源。换句话说,有人获利,有人失利。所以有利益相关的人反对,赵殊意不意外。 至于他二叔,无论他提什么方案,赵怀成都会找理由使绊子,反对他本人。 ——赵殊意起初是这么认为的。 但查着查着,他突然发觉,事情好像不太简单。赵怀成和服饰部之间似乎有他不知道的利益牵扯。 赵殊意这次出差,就是为了彻查这件事。 他不是第一次来深城了。 对朝阳集团来说,深城是仅次于总部奉京的第二基地,朝阳科技产业园就建在这里,服饰生意最初也是从深城发展起来的。 当年赵殊意刚毕业回国,对集团业务不熟,老爷子让他去基层磨炼,大手一挥,就把他丢到了深城分公司。 赵奉礼说:“深城是你二叔的‘老家’,叫他手下的人带带你。” 于是,赵殊意隐藏身份入职,从小职员做起,在这边待了很长时间。 他混迹在普通员工里,听大家议论集团高层,上至个人能力,下至私生活八卦,应有尽有。 当时赵殊意很意外,他二叔的风评竟然很不错,可能因为赵怀成和秦芝的私情并没有大范围传播。 赵怀成也的确为集团立过汗马功劳,深城一带的业绩几乎可以说全靠他,每年呈给总部的财报都相当漂亮,他主导的好几个项目被列为典型案例,老爷子赞不绝口,让赵殊意好好学。 那时赵殊意没多想,以为二叔的确厉害,后来调回总部,经验丰富,眼界打开了,他才发现水比他想得深。 ——深城的科技产业园是集团最重要的科研基地,而赵怀成当年掌管以深城为核心的沿海两省市场大区,每年的科研经费经他的手流进产业园,他暗中克扣多少只有天知道。 更有意思的是,赵怀成克扣的钱并非全部私吞,也有被他拿去拆东墙补西墙的。 总部经费紧张时就管深城要钱,赵怀成一面虚报业绩上供,一面贪污做假账,形成了一种闭环,白赚好名声。 赵殊意并非没查过他的烂账,但赵怀成离深多年,旧账不好查,很多老员工离职,新人全都一问三不知,无从下手。 这回赵殊意从服饰部这边抓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后知后觉,在他二叔的地盘里,服饰部怎么能经营得这么差?从利润下滑到连年亏损,真的只是管理层无能吗? 赵殊意心里有了个猜测,但没有打草惊蛇,他找了一个视察深城分公司的正当理由,叫当地的几位高管接待了他。 这些人不知道他的真实来意,但总部风声鹤唳,分公司也很不安,总经理郑华亲自安排酒店,陪赵殊意用晚餐,席间对他吹捧不断,并旁敲侧击,试探个不停。 赵殊意不喜应酬,但也不给下面的人摆脸色,他刚上位,拉拢人心还是很重要的。 在被试探的时候,赵殊意也试探他们。他故意透了几句口风,让他们明白现在该站队表态了,拿出诚意,表现好就有晋升的机会。 至于怎样才算有诚意,赵殊意不明说,这几个人精都懂。 一顿饭花了整整三个小时,赵殊意始终保持状态,外表放松,其实精神紧绷,心情并不算好。 饭后他辞别郑经理一行,由叶钊陪着回酒店休息。 今天落地后他没怎么看手机,新消息已经堆积成山,大半是谢栖发的。 赵殊意粗略翻了翻,不由自主地舒展眉头,莞尔一笑:谢栖这个虚假的贤内助偶尔也能发挥正面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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