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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疏看着这人狼吞虎咽的模样,十分满意。可算是在他面前卸下包袱了。 雷毅腾吃的正欢,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抬头就看见还没动手的江疏: “哥,你吃…”他把碟子又往江疏的方向推了推。 江疏笑了笑,站起身: “你先吃,我上个厕所。” “哦。” 等到江疏脱离雷毅腾的视线,走到一处墙壁后面时,他拿出手机,点开林野的微信,发了四个字: “该你上了。” 林野回复了一句:“包在我身上![敬礼]” 江疏从墙角探出头,看见自己座位后桌的那个口罩墨镜男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衣着。随后缓缓朝着正在吃东西的雷毅腾走去。 他一边看,一边露出一抹坏笑。 雷毅腾正在擦手,抬头却看见个花衬衫男晃到桌边,带着黑口罩和墨镜,整个脸挡的严严实实的 "哥们儿,一个人?"口罩男拖长音调,站定到雷毅腾身边,叉着腰。 雷毅腾手一抖,又左右看了一圈,确认了这个奇怪的人是在和自己说话。 "哥你…谁啊?"他往后缩了缩,"我等朋友呢。" "等朋友?"林野搁着口罩咧嘴笑,心里自己都觉得自己变态。 "我看你是在等我吧?"他突然凑近。雷毅腾闻到一股略显刺鼻的发胶味。口罩男接着说:"刚才就瞅见帅哥你了,这虎牙…这胸肌…啧…" 远处的江疏看见雷毅腾吓得坐在椅子上直往后仰。 "你干啥!"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想挡住自己的胸膛:"我不是……我喜欢女的!" "喜欢女的?"口罩男伸出手,故意捏他的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装啥呢?哥阅人无数,你这慌张的小眼神,跟我初恋似的,勾人。"他越说越嗨,算是彻底带入角色,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了。 边说着,手就往雷毅腾腰上摸:"让哥摸摸,看看是不是跟看上去一样结实……" "都大男人的!你耍流氓啊!"雷毅腾挥开他的手,引得周围的人都看向这边:"再这样我喊人了!” 雷毅腾心里发慌,咋江设计师刚走,就遇着变态了? “靠…”林野一边顶着周围人的目光,一边心里求救。江工这家伙该登场了吧… "喊啊,"林野硬着头皮说:"喊破喉咙也没人救你”…… "喂!干啥呢!"江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急匆匆冲到桌边,揪住口罩男的衣领:"手拿开!” 林野松开停在雷毅腾身上的“咸猪手”,大声说道: "哟,正主来了?" 他故意把“正主”两个字说的很大声,随后挺胸气势汹汹道:"怎么着?这帅哥我看上了,有意见?" "有意见!"江疏把林野拽到眼前,直直盯着他脸上的墨镜:"滚远点,别逼我揍你!” "揍我?"林野梗着脖子往前凑,伸手点着江疏的肩膀:"就你这细皮嫩肉的,也敢跟爷叫嚣?"他假装挥拳,拳头停在离江疏的脸三厘米的地方。 雷毅腾看着两人鼻尖对鼻尖,突然觉得这场景跟他送单时遇见的街头斗殴一样。可江设计师是文化人,咋能跟混混打架? 他一着急,猛地站起来,强行窜到两人中间,把江疏拉到自己身后,右臂一横挡在江疏身前: “敢碰我哥们你试试!有种冲我来!” 他声音洪亮,周围的人全听见了。甚至旁边已经有人站起身想要过来阻止了。 林野的拳头僵在半空,看着雷毅腾紧绷的身子,又瞅瞅被护在后面的江疏——那人正瞪着眼睛看他的耳朵,三个人在站在桌前快僵成雕塑了。 口罩男演到这里终于演不下去了。率先破功,假装咳嗽掩饰笑声。 "行,算你狠!" 江疏看这个憨子之前一直后退的身影,也没料到居然会挡在自己身前护着自己。 林野溜走前,偷偷给江疏比了个大拇指。 江疏看着雷毅腾紧张的样子,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雷毅腾回头,看着江疏的眼睛:“哥你有没有事?”说着,还用眼神上下左右扫视了一番江疏。 江疏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会不会演的太过了。而且本来是要上演“英雄救美”的,到头来怎么感觉自己变成那个“美”了? 他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刚刚的是假的,不用紧张。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我没事。倒是你。” 雷毅腾摇摇头,一只拳头还攥了老紧,跟生怕刚才那个口罩男又窜出来似的。 两人重新坐回座位上,江疏看了看手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江工!那鸭子骑士真把我当流氓了!瞧他护着你时那熊样,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绝了!" 江疏很快回了条消息,只有三个字: "滚蛋吧。" 后面跟着个砍人的表情包。 他的男人,只有他能碰。便宜林野这小子了。
第二十四章 要了你 吃着烤串,江疏盯着眼前这个人的发旋,觉得就像是夜空里的银河一样。 他日常是不会喝酒的。因为他知道自己酒量不算好。可今晚不一样,有些话,得要借着酒劲才能说得出口。 “老板,来四罐啤酒。”江疏对着店面里边喊道。 “我不喝啤酒的嘞,江设计师…”雷毅腾点了点江疏的手。 “我自己喝。” 啤酒被送到桌上。江疏麻利的拉开了拉环,猛猛灌上一口。对面的雷毅腾看的一愣一愣,没想到江设计师看起来还挺能喝酒的。 江疏借着酒,是要试探这个憨子的反应的。他想起来有一次公司活动,要他去花店买花装饰一下办公室。花店里那株向日葵开的正艳,亮黄色的花瓣被阳光照的亮晶晶的。 他现在觉得,自己对面这个憨子和向日葵一个样,看起来都傻呵呵的。 “你有没有谈过恋爱?”他淡淡的问。 雷毅腾吞下腮帮子里的生蚝:“谈、谈过啊!中学跟后排女生传过纸条!” 江疏挑眉,竹筷停在半空:“中学…” 他看着雷毅腾额头上挂着的细密的汗珠: “后来呢?” “后来她转学了……”雷毅腾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悲伤。 “再后来……就没后来了。” 他想起刚到大城市,别人给介绍的相亲对象,那姑娘嫌他当时一个工地农民工“没出息”,扭头就走,连他给点的奶茶都没喝完…… “没再遇到喜欢的?” 江疏把烤脑花推到雷毅腾面前,白花花的脑花上撒着翠绿的葱花:“你天天跑外卖,送单时就没看上的?” 雷毅腾想了想,说实话,他根本不会太去看每一个收到外卖的顾客长什么样子。只希望自己的笑脸能换来对面的一个五星好评。 “没……吧…” 江疏喝了口酒,心里感叹这个人感情史不是一般的匮乏啊。 “雷毅腾,”江疏的声音清冷而又清晰,他看着雷毅腾的眼睛:“你说,向日葵为啥总跟着太阳转?” “呃…啊?”他不理解江设计师干嘛突然提到花朵了,脸上露出疑惑:“因为…太阳暖和吧?花朵不都喜欢晒太阳吗?” 江疏往前凑了一点,试探着问:“那如果,现在是太阳追着向日葵转呢?你说怪不怪?” “怪啊…哥,你这话是…” 江疏没说话,看着自己眼前这株长的壮壮的向日葵。 在他看来,之前的那些日子,这株向日葵总喜欢绕着自己转。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就闯进自己生活来,然后请他修墙,留他吃饭,还做各种小心机来撩拨他。 可现在情况好像变了,江疏意识到——绕着转的不是那株向日葵,而是自己。是自己为了多看这个憨子一眼,改成步行上班,是他请吃饭时自己没有拒绝,是自己上班时总忍不住想的“鸭子骑士”… 他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向日葵的太阳。但他是渴望把这株向日葵栽种回家园丁。 “你知道吗,”江疏又灌了口酒: “有人说,向日葵的花语是……” 雷毅腾眼睛一亮,终于到他的知识覆盖面了。他打断江疏,兴奋道:“我知道,多子多福!” 江疏看着他被路灯照亮的脸,突然觉得无力。这傻大个能听懂“多子多福”,却听不出“沉默的爱”。 “呵呵…” 可他又不好直接表明自己的无奈,只好借酒消愁。微醺感占据大脑,看来这么简单的试探是不够了,要更进一步。 雷毅腾正夹着烤生蚝,突然听见“哐当”一声,抬头看见江疏把空酒罐子砸在桌上。 “江设计师,少喝点吧?”雷毅腾伸手想抢酒瓶,却被江疏挥手打开。 “我问你,”江疏的舌头有点打结,“如果,如果有个人老盯着你看,你咋想?” “盯着看?”他对上江疏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眼睛,“可能……可能我脸上有饭粒?” 江疏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胸口像被勺子挖了一勺,风直直往里吹。在他看来,能想出这个回答也是绝对的没救了。 “不是饭粒!” 江疏又开了罐啤酒:“是……是那种……”他搜肠刮肚的想词,酒精却把脑细胞全泡软了,“是看见你就想笑,看见你就想……” 他赶紧打住,差点就把自己心里还不能说的想法说出来了。 雷毅腾“哦”了声,恍然大悟:“那肯定是好心人!心善。” 江疏刚喝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呛的他直咳嗽。他看着眼前这个憨子真诚的眼睛,亮的像灯一样,却唯独照不见他借酒消愁的心思。 “我心善?” 江疏把酒瓶重重一放,语气加重:“你觉得我拉你吃烧烤是因为我心善?给你修墙是因为我心善?想把你压在……” 他突然卡住,剩下的“床上”被啤酒泡得咽了回去。 雷毅腾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有点慌。他从没见过江疏这样,平时江设计师说话跟冰块似的,听不出半点情绪。现在却像个撒酒疯的小孩。 “江设计师,你喝多了……”他伸手想扶,却又被江疏甩开。 “我没喝多!”江疏梗着脖子,“我问你,”他凑近,酒气混着烤串的香味喷在雷毅腾脸上。 “如果有个人……有个人老是愿意给你花钱,老是关心你,还老是莫名其妙的和你撞上,你说这是为啥?” “因为…是好兄弟?”雷毅腾的回答带着自己都不太敢肯定的语气。 江疏盯着他懵逼的脸看了半晌,突然发出一声介于笑和哭之间的怪响,趴在桌上笑得肩膀发抖。 “害哟——” “哥你,笑啥啊?”雷毅腾更慌了,赶紧从旁边抽纸巾给他擦脸,“是不是我说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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