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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片刻，又想了想：“哦对…细妹以后结婚，也得有套房子才行…” 江疏冷冷的说：“就为这个？” 雷毅腾被他吓了一跳，“不然呢？” 他挠头，另一只手无意识的搓着裤子膝盖处的补丁：“细妹嫁人，总不能让她被婆家看不起吧…” 江疏没说话，伸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屏幕蓝光里有点发暗。 “那你呢？”江疏突然往前凑了凑，空调冷气混着他身上的薄荷味扑面而来。 “你赚钱就只为了别人？不为了你自己？” 雷毅腾被问得一愣，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江疏拧起的眉头，看着他攥着筷子的手紧紧的，突然觉得江设计师好像在生气。可是在生啥气呢？给家人攒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 雷毅腾搓了搓手，手心全是汗，“我够吃够穿就行，要那么多钱干啥？”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够吃够穿”就是天大的满足，压根没注意到江疏越来越沉的脸色。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嗡嗡”的噪音，一片黑暗中，电脑的蓝光照在两人的脸上，周围寂静的只剩下马路的车声。 雷毅腾低着头，不理解江疏是想干嘛。换句话说，最近的江设计师一直都很奇怪，怎么老是因为一些小事就有情绪啊… “我……” 雷毅腾想解释赚钱不容易，想说自己习惯了节俭，也想说自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可话到嘴边全堵住了。 江疏喘了口气，想要好好展开痛斥一番这个呆子。可他看着雷毅腾坐在椅子上蔫巴巴的样子，像棵被太阳晒瘪的青菜，心里的火气突然就泄了，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心疼。 “雷毅腾…”他喉咙有些发紧，说出的话也有点发抖。 “你不累吗…” “还，还好…其实有点…”雷毅腾低着头。 江疏又往前倾了倾： “既然累，那就休息…没有人逼你晒爆皮了还一天跑那么多单子，你爹妈没逼你一定要把他们接过来，你妹也没逼你一定要攒钱给她买房子……” 雷毅腾猛地抬头，想为自己辩解：“我…我赚钱也为自己的！我还估摸着再攒点钱治…” “治什么？”江疏突然站起身，俯视着眼前的人。雷毅腾想说“攒钱治耳朵”，又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治晒伤…”他的脑袋难得转的快了一次。 江疏看着他眼里泛着的真诚，轻叹口气，也就姑且相信了。他坐回椅子上，关掉了电脑。当着雷毅腾的面把车仔面三下五除二的解决掉，准备回家。 雷毅腾就这样跟在江疏身后，直至走出大厦。雷毅腾看着自己的摩托，想起今晚江设计师好像也不太高兴，于是指着自己的摩托： “江设计师，我载你回家不咯？”他一边问，一边悄悄的揉着红肿的左耳。 江疏盯着那辆摩托看了一会，点了点头，心里犯嘀咕：“这分明又是在撩他…” 江疏倒也不犹豫，自己就走到后座上坐着了。 雷毅腾戴好头盔，顶着一脑袋鸭子启动摩托。 “江设计师你坐稳哈，很快就到。” “嗯。” 江疏看着前面的人落座，便双手环住前座雷毅腾壮实的腰。他的指尖刚触到腰侧的软肤，雷毅腾整个人跟触电似的，虎躯猛地一颤，摩托车“嗡”地往前窜了半米。 “咋了？”江疏吓得赶紧松手，“压着你腰上那伤口了？” “没、没事！”雷毅腾的声音有点抖，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拧油门， “就……就觉得痒。” 江疏看着他僵硬的背影，突然觉得不对劲。这糙汉子送单时爬十几楼都稳如泰山，喘都不带喘气的。咋被人搂下腰就抖成这样？ 他嘴角轻抿。这憨子，自己说要送人回家的。 摩托车开过减速带，颠簸使江疏下意识收紧手臂，掌心贴上他腹部的肌肉。他侧腰很软，腹部那的肌肉却硬邦邦的，在他手下轻轻起伏。 他想起刚才办公室里这个傻大个说：“给细妹攒钱买房”时憨头憨脑的模样，突然觉得他这一颤是不是故意的？ “雷毅腾，”他贴着他后背轻声说：“你是不是……” “啊？” 前面的人回头，带着呼啸而过的风声。摩托车晃了晃，江疏赶紧搂紧他腰，指尖掐进他侧腰的软肉里。这一下，雷毅腾的腰身又猛地抖了一抖，跟被猫抓了似的。 “你腰咋这么敏感？”江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以前没被人搂过？” 雷毅腾的左右耳全都红了，看着比原先左耳的炎症还显眼。 “没，没被男的搂过！”他梗着脖子喊，声音被引擎的轰鸣声盖得模糊，“女的……也没几个！” 江疏看着他发红的耳根，不用想就知道这糙汉子此刻脸上肯定也是红晕乱飞。 他故意用手指在雷毅腾侧腰那处旧伤疤掐了掐，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哦？”他拖长了音调，“那我是第一个？” 雷毅腾没说话，只是把油门拧到底，摩托车“突突”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江疏看着他拼命往前倾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这傻大个，明明就是很敏感，还装得跟没事人似的，不是撩他是啥？ “靠…”雷毅腾在心里骂了句，握紧车把的手全是汗，“江设计师咋回事？搂个腰还掐人呢？” 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被掐腰时，嘴角都会忍不住往上翘，跟收到五星好评似的。 摩托车终于停在江疏小区门口。雷毅腾看着江疏下车，犹豫着开口： “那个……”他挠了挠头发，想说“下次别搂这么紧”，又觉得不好意思。最后只憋出来一句： “您上去吧，早点休息。” 江疏嘴角带着得逞的笑：“谢了。” 电梯里的江疏，慢慢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后颈，笑意不减。 刚才雷毅腾腰侧的触感还残留在手指上，那硬邦邦的肌肉和突然的颤抖，让他忍不住想：这傻大个绝对是故意抖给他看的！ 行，撩得不错，他接招了。
第二十三章 有意见 从江疏公寓楼下分开后，接下来的清晨，雷毅腾一如往常的开始送外卖。准时在早上八点钟，参与到兰州拉面店门口的说笑里。 老薛刚和别人打趣玩，看见猛猛嗦面的雷毅腾，突然指着他问了一句： “大雷，你耳朵咋个这么红啊？” “没事！”雷毅腾抬头露出笑脸，用简短的话搪塞了过去。 可这一抬头，雷毅腾偶然间瞥到远处报刊亭旁边，有一个穿着普蓝色西装的熟悉身影。定睛一看，那人正捧着一杯咖啡，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这边。 雷毅腾呼噜噜嗦面的动作僵了下——那不是江设计师吗？ 他左顾右盼了一会，旁边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啊，江设计师是在看啥哩？ “可能……可能是等人吧。”雷毅腾在心里猜测。 但是接下来一连着好几天，他都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位置，看见江疏矗立在那里的身影。 雷毅腾原先觉得奇怪，但也只当是江设计师在等人。但现在也察觉不对劲了，哪有天天等人的。这让雷毅腾和那帮骑手哥们聊天时，都显得有点拘谨。 马路对面的江疏看着他抬手擦汗的模样，微微一笑，喝了一口咖啡，缓缓离开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雷毅腾奔波在夏日的炎热里。周日那天，他看了看晚上七点钟与江疏约定的时间，还是穿上了工装，白天跑去送外卖了。 江疏把用餐地点约在一处人不算多的路边烧烤摊。一般这种露天的摊子价格亲民，味道还经常比大餐馆的要好。 更重要的是，便宜。饭局是自己请客，选太贵的餐馆到时候那个憨子又要不好意思了，指定得事后唧唧歪歪的。 就着路边的车辆驶过的声音，搭配头顶旋转着的电风扇，还有旁边一帮中年男人吹牛的笑声…这种地方，才能吃出人间烟火气。 “老板，再加十串腰子！”隔壁桌的人把啤酒瓶砸在桌上。 江疏抬头瞅了眼马路对面，路灯把木棉树影拉得老长，以及一个高壮的身影正向他这边靠近。 此时是晚上六点半。江疏看清那人的影子了。雷毅腾穿着一件蓝色衬衫，下身是江疏第一次见的灰色卫裤。 “来晚了来晚了！”雷毅腾跑到桌边，弯腰喘气：“最后一单卡电梯里了，耽误了一会……” “又刚送完单？”江疏把烤好的鸡翅推过去。 “送完…就回家换了套衣服…”雷毅腾坐下来，不断给自己扇风。他害怕自己满身汗的，会不会让江设计师嫌弃，于是张口问： “我要不去洗把脸？” 江疏轻哼了一声： “不用，你洗不洗不都一个样吗？” “……” 江疏闻到了这个憨子身上那股熟悉的汗味，好在他并不嫌弃。反而有点喜欢。 他悄悄用余光瞥了瞥坐在自己身后桌子上的一个戴黑色口罩和墨镜的身影。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江疏的目光，伸出一只手比了一个OK，还轻轻点了点头。 江疏同样对那人点头示意。随后就把菜单推给了雷毅腾。 “你点。” 雷毅腾盯着菜单上的图片，各种小串和烤肉油光锃亮。 “嘿嘿……”他搓了搓手，随后看向江疏，“我随便，你点啥我吃啥。” 江疏就知道这个蠢货要这么回答。他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亏你还说咱是朋友呢。这么见外。” “那……那来二十串烤羊肉？”雷毅腾发觉江疏话里的意思了。他小声说着，手指在“烤羊腰”上犹豫着，“再……再来份烤茄子，多加蒜泥。” “就这些？”江疏拿过菜单，在“烤羊腰”后面画了个圈，又勾了“烤生蚝”和“拍黄瓜” “再加十串脆骨。”他挥手叫老板过来。 雷毅腾看着他画圈的手，右手中指侧边还有一个鼓起的茧子——设计师咋也有茧子？估计是平时经常得写方案？不对，这不是重点。 “太多了吧？”他赶紧拍了拍江疏的手，打断江疏的动作： “吃不完要浪费的！江设计师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赚钱不容易嘞…平时也要多省省才好，万一碰上…” “老板！”江疏没听完这人的话就突然扬声喊，“再加一份脑花！” 雷毅腾猛地抬头：“够了够了！我不吃脑花……” “不吃也得吃。”江疏对着雷毅腾翻白眼：“给你补补脑子。” “……” 不到二十分钟，烤串就都上齐了。雷毅腾跑单早就饿的慌了。前面说着太多了，现在倒是抓起羊肉串就往嘴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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