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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条烫得雷毅腾直呵气,他抹了把嘴: “穿了尿不湿,不尿。但口水流的不少,半夜还拿我当磨牙棒使呢…” “哈哈哈!”围坐着的骑手们乐了,已经当父亲的老薛拍了拍他的后背:“大雷这父爱泛滥啊,改行当月嫂得了!以后请你给我带娃哈!” 雷毅腾嗦了一口面,瞪了老薛一眼:“去去去!我一大男人哪带的明白娃…” 话虽这么说,可这一周的经历却让他摸清楚了娃娃换尿布的频率,冲奶的多少,几点醒的规律… 自打昨天刘叔来把娃娃抱走了,他总有种感觉。感觉心里像被小石子砸了一下——江设计师走后,他扫地扫出旧奶瓶的奶嘴。奶香味都快散没了,雷毅腾还在手里攥了半天… “不聊了不聊了,来单了…”雷毅腾摇摇头,抛去脑子里杂乱的想法,三口扒完面骑上摩托。 电动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他看着街边的老太太在卖白豆浆,突然想起那小家伙喝奶时喜欢嘟嘟嘴,可爱极了。 雷毅腾察觉不对,赶紧压了压自己的头盔,想挡住上翘的嘴角——大老爷们儿的,开个车傻乐啥呢… 另一边,江疏一边看手机,一边在街边的一家奶茶店门口。此时他正穿着普蓝色的西装,提着一个公文包,准备要去见另一个客户。 店员阿琳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出来。见到客人的模样,笑着打趣: “稀客啊,江设计师喝什么?” “普通珍奶,少冰正常。”江疏淡淡回复。随后接着看手机屏幕里的消息。 里头的实习小妹手法日渐熟练,听见这客人的声音,往柜台外望了一眼—— 这个客人,西装熨得笔挺,袖口卷到肘部,露出腕骨上的凸起,轮廓分明,还带着一个银色的小腕表。 他五官端正,下颌凌厉,金丝眼镜闪着光,看着高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小妹戳了戳阿琳的胳膊:“姐,这客人谁啊…你认识?” “之前给咱设计店面的。我认识。”阿琳小小声的回答身后实习小妹:“咋了,是不觉着帅?” “帅啊…”小妹瞥着外面这个站在阳光里的苗条的男人:“而且还是那种阴郁风的…这不比你看上那个外卖员帅?” 阿琳白她一眼,将做好的奶茶递给江疏。随着普蓝色西装消失在不远处的人行街,江疏前脚刚走,一道黄色身影就骑着摩托来了。 “姐!来提单。”雷毅腾咧嘴笑着走上柜台。阿琳就知道会是这个人来接单,转身去拿柜子上提前准备好的奶茶袋。 “当爹一周感觉如何?”她一边问。 “累哩!这给我折腾的…”雷毅腾说。一边伸手接过奶茶袋。 实习小妹安静的站在一旁审视着这个来接单的外卖员,看来看去心里还是有一个疑问——这人到底…好在哪? “好…嘞…” 在雷毅腾接过奶茶袋时,阿琳趁机把一张黄色的小便利贴顺势贴在了奶茶袋的底部,随着袋子被丝毫没有注意到的雷毅腾一起提走。 看着雷毅腾骑上电动车,阿琳轻轻笑了一下。面对这种憨直的男人,得要主动出击才有机会。 摩托车从大路开进小路,在老巷子里七拐八绕,走走停停。送完这一片区的单子,才重新回到大马路上。与来来往往的车辆呼啸而过。 他看了看自己脚边摆着的从阿琳手里提来的奶茶袋,上面贴着的白色订单票据正随风飘扬,像一面小旗子。 定睛一看,奶茶袋子下似乎粘着什么东西,露出黄色的小小的一角。 雷毅腾骑着车不敢走神,直到一处红绿灯才停下来,低头仔细看了看下面垫着的东西——一张黄色的便利贴,上面好像还有字。 在把这一单奶茶交给客户的时候,他顺手拖住袋子底部,借力把这张便利贴撕下来,打算看看是什么东西。从居民楼里走出来后,他跑到一棵木棉树旁,举起来纸条。 “啥玩意儿?” 黄色便利贴的样式和质感与阿琳店里常用的一模一样。上面用秀丽笔写着一行字——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愿我如星君…星君是啥…?”他把纸条凑到眼前看,突然觉得自己这样理解好像不太对,又换了一种方式: “星君如月…?也不对…” 他越看越迷糊。虽然能读出来好像是有点情感意味的诗,可这星星月亮的,和他送外卖的有啥关系——他一粗人,哪懂这些文绉绉的话。 还有,这是谁写的,要给谁啊,万一是哪个顾客要求的,他拿走了可不就要被投诉了! 雷毅腾手指无意识的搓着小便利贴,突然感觉左耳像被针扎了一样的疼,瞬间的刺痛让他赶紧伸手捂住左耳,长长的“嘶——”了一声。 这还是头回疼得这么厉害,跟被人拿筷子捅了似的。雷毅腾靠在树干上,疼的想蹲下来缓一会,才想起来自己其实有带耳朵的药。 他赶紧打开配餐箱,翻出药瓶。拧开盖后倒出两颗白药片,因为没有水,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决定干咽下去。 药味跟中药一般苦,苦得他直扮鬼脸吐舌头。缓了好一会缓不过来,又忍着痛去便利店买矿泉水。 雷毅腾付完钱摸了摸口袋,那叠缴费单还在。可这小小的单子,却突然间让他觉得像腿上灌了铅,走起路来沉甸甸的。 过了好一会,耳朵可算是安分了。他重新戴上头盔,骑上摩托接着赶路。城市蓝空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他忘了纸条上的诗,只惦记着下一单是去医院送粥——得快点,不然粥凉了该挨那帮医生骂了。 突然的耳疼让雷毅腾稍微有点意外,直到十二点钟回到自己小出租屋时,他都惦记着早上那突如其来的疼痛。 雷毅腾脱掉衣服,准备冲凉时,他看着镜子里晒的黝黑的自己。随后悄悄侧过身,扒开自己的耳朵。 他看见里头红得像煮熟的虾,好像还渗着点黄水。他拿出棉签想擦擦,轻轻往里伸。棉签刚碰到耳道内部,就疼得直龇牙。 “咋还严重了…”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忽然流露出几分不知所措。 手里的几个药盒还没拆封,雷毅腾走出厕所,到餐桌上用剪刀拆封药盒,按着说明书吃了药。 吃完后,他又开始对着体检单发愣。药总会吃完的,可万一还疼怎么办… 雷毅腾想起来上次看医生时自己还在信誓旦旦的说“不会影响到生活的。一点也不痛。”结果今天就被自己打脸了。 一盒药就是几十上百块钱,就算有医保,也依然有着不小的开销压力。家里人都还等着呢,等着来大城市住大房子嘞!这些钱都得攒着。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有什么都得顶上去。雷毅腾之前用手机的计算器算过。以他现在每个月的开销和存下来的钱,除去养家糊口,起码还得要十年才能让爸妈和妹妹都过来。 体检单上“建议手术”四个字印得血红。他赶紧用手指盖住,好像看不见就不用愁了。 窗外的霓虹灯从阳台照进来,裹挟着大排档的说笑声。城中村里一户户人家的灯光像他每天抢单时看见的红绿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却不知道哪盏能通向头。 有句话叫什么——船开到桥了自然就变成直的了?大不了…他少点零件,一样凑合活。 药劲慢慢上来,耳朵里的刺痛变成了钝痛。这时,雷毅腾的手机屏幕在一旁亮起,在餐桌上震动了两下。 他拿起手机一看——“拓维Design-江疏。”是江设计师的消息。 “周日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雷毅腾最开始只感觉到疑惑,江设计师不是给他修完墙了吗,怎么突然说要吃饭。 他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不是那种很有钱的大客户啊。可转念一想——江设计师主动找自己,这算是认可自己是他的好朋友了! “好嘞江设计师![呲牙]” 刚发出去,就看见江疏秒回:“地址发你了,别穿你那个破洞背心。”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这件衣服,咧嘴笑了——还嫌他穿得磕碜呢。 雷毅腾起身去房间翻衣柜,想提前看看到时候穿什么才不会让江设计师嫌弃。可里头除了工装就是洗得发白的T恤,最后拽出件去年相亲穿的蓝衬衫,领口都磨毛了。 正翻找着,口袋里突然掉出来一个黄色的东西。便利贴在空中飘落,最后停在水泥地上。 雷毅腾又把便利贴捡起来瞅,却越看越觉得那字像阿琳的笔迹,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江疏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好嘞!”,嘴角扬了扬,又迅速抿成直线。他退出聊天,找到林野的对话: “有没有空。出来见一面。”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现在。” 林野两分钟后发来了回信: “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啥事这么着急?”片刻,又贱兮兮的附了一句:“咋滴,是为了情事啊?” 江疏仰了仰下颌,眼神里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 “正是。”
第二十一章 看上了 海边栈道的风带着咸腥味,江疏靠着栏杆看手机,听着海水拍打在礁石上淅沥的声音。 屏幕光映得他凌厉的下颌线发白。林野踩着人字拖跑过来,在木头栈道上“咚咚咚”作响: “江工!大半夜约海边?啧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是一对呢∽” “你恶不恶心。” 夜里十二点半,栈道上遛弯的人还不少,海的另一头还有辉煌的高楼大厦,远处的霓虹灯把海面染成金红色。 江疏收起手机,卫衣被风吹得贴在背上。他撇撇嘴: “说正事。” 林野搓着手笑:“来来来,是不是你有看上的了?铁树开花啊江工!” 他往江疏身边凑,闻到股淡淡的沐浴露薄荷味:“看上哪个妹子了?快说说,我给你参谋参谋!” 江疏嘴角扬了扬,看着远处灯塔一闪一闪: “看上了…” “啥样的?”林野眼睛瞪得像灯泡,语气兴奋:“漂亮不?哪儿认识的?” “不是妹子。”江疏转头看他,海风吹动他的发丝… “是汉子。” 林野“啊”了声,惊叹声在风中七零八落。 “不是?” 江疏掏出手机,划到雷毅腾的照片——这还是林野拍的,画面里是那个憨厚的“鸭子骑士。” “我操!”林野一把抢过手机,“不是你…你…真喜欢这种糙汉子?”话讲到这,林野又发觉不对劲,汉不汉子不是关键,关键是——这家伙喜欢的是男人啊! “糙?”江疏夺回手机,“只是雄性激素旺一些而已。” 林野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压低声音:“江工…你该不会是……”他比划了个“彩虹”手势,“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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