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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丁咿咿呀呀了两声。 江疏看着眼前这人的举动，有点发笑。他指了指拖车：“帮我搬一些。我自个搬不动。” “您抱娃就行！”雷毅腾把婴儿塞进江疏怀里，动作熟练的就将拖车上的三箱货搬起，“我一个人搬就好！” 江疏一愣，怀里突然多了个软乎乎的小肉团，他本能地伸手托住孩子屁股。 他闻到小家伙身上的奶香味，混着雷毅腾的汗味，意外地不讨厌。 “行。那先上楼。” 三箱大货材，江疏光是把拖车从公司拖过来就费了不少力气。这人搬起来倒是轻松极了，结实的双臂暴起青筋，边在前面走着还能边回头和抱娃的江疏说话。 “江设计师，你吃早饭了吗？”他侧身问着：“要是没吃，我家还有馒头啥的，吃点要不咯？” “吃过了。”江疏别过脸。 上到三楼后，怀里的婴儿突然不安分，在江疏怀里手舞足蹈的乱蹬。小脚突然踢中江疏的小腹，疼的他后退半步，又赶紧的抱紧孩子。 “这干嘛啊…”江疏正疑惑宝宝的胡闹，结果小腹上又遭到一击。 他脚跟撞到台阶，怀里的孩子差点摔出去，慌忙用胳膊箍紧，后背撞上墙面发出“咚”的闷响。 雷毅腾听到声音，转身来就看见江疏一脸严肃，锁着眉毛盯着娃娃的眼睛。小家伙也注视着江疏直勾勾的双眼。 片刻，江疏语气加重，喝了一声： “真不乖！” 小家伙肩膀颤了一下，愣了两秒。小嘴一撇，眼看就要哭… “哎哎哎…江设计师，你别吓着他…”雷毅腾赶忙抱着货上前：“他最怕人凶…”
第十八章 修墙记 江疏没说话，任凭眼前这个人在他面前变着法子哄宝宝开心。 “小祖宗不是故意的对不对？就是太喜欢江设计师了对不对？”雷毅腾轻声问着小家伙。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哄了两分钟，居然真的就好了。 打开出租屋大门，雷毅腾先把三箱货材堆放在了墙角。江疏正打量着这个娃娃，黑亮的眼睛，肉嘟嘟的脸蛋。除了不乖，可爱极了。 “辛苦了江设计师，我来抱…”雷毅腾转身去拿江疏怀里的娃娃。 江疏刚抱热乎的娃娃，他“干爹”就来要了。江疏低头，却被怀里的小家伙钻了空子——肉乎乎的小手精准勾住他金丝眼镜的右腿，猛地往下拽。 “松手！”江疏皱眉，指尖扣住婴儿手腕轻轻掰开，却被小家伙另一只手抓住头发，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喂！” “我来我来！”雷毅腾冲上前，抓住婴儿两个胳肢窝，却发现宝宝还死死抓着江疏的眼镜不放，江疏半边眼镜被扯的歪在鼻梁上，斜跨在脸前。 “放开叔叔的眼镜。”雷毅腾捏住婴儿的小肉手，想让他松手。 小家伙在雷毅腾怀里听不懂，反而咧嘴笑。小手顺势一拉，把江疏眼镜一拽，连带着江疏整个人的身子拽下来。江疏瞳孔一缩，顿感重心不稳… 雷毅腾还想阻止娃娃捣乱，却看见踉跄的江疏，两人脚底一乱，同时一滑，江疏重重砸在雷毅腾身上，雷毅腾展开手臂想接，却接不住，身子直往后仰…三人就如多米诺骨牌一样摔在水泥地板上。 “砰！” 雷毅腾后背撞地，赶紧用肩胛骨和手臂护住怀中的婴儿，让小家伙稳稳落在自己胸口。 江疏则眼疾手快赶紧撑住两边的地板，听见倒地那人闷哼一声后，又立刻闷声笑起来： “没事吧…摔着没？” 八点的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在两人交叠的身上投下斑驳光影。江疏的眼镜早被拽掉，静静躺在三人身旁。 江疏喘着大气，睁眼看见雷毅腾近在咫尺的脸——周正的五官，胡茬在晨光里泛着金棕色，像撒了把细麦麸。 他突然心跳的好快，是险些砸到孩子的惊恐和突然失重的慌乱… “压着孩子了……”江疏淡淡开口，想起身，却猛然间注意到自己右手正紧贴着雷毅腾壮实的侧腰，手腕处搁着布料的那股凹凸不平的触感，像是一块伤疤，烫得如刚烤好的红薯。 婴儿趴在雷毅腾胸口，正抓着他背心上的破洞“咯咯咯”的笑。 “他比咱俩舒服…”雷毅腾被压在地上抬头看胸前的孩子，头发丝擦过江疏额头，“你看，还在玩我的扣子。” 江疏喉结滚动：“你腰上那个是什么。” 雷毅腾看着江疏的眼神：“那个啊…去年骑车摔的…咳咳…” 江疏的鼻息喷在眼前人的脸上，语气像警告：“下次要是骑车再不注意，我就…” “就怎样？”雷毅腾挑眉，“江设计师您这么凶，小心以后没人给您带娃嘞！” 江疏怔了一下，他第一次在雷毅腾这个憨子的脸上看到这般挑衅的眼神，居然还敢反驳他？江疏轻抿嘴角，对准雷毅腾侧腰那块旧伤疤掐了下去。 “你猜就怎样？” “呃——！”雷毅腾吃痛的叫了声，挣扎着扭动腰身，可架不住江疏还有宝宝都压在身上，动作也不敢大。 “江设计师，轻点…轻点…” 江疏见雷毅腾这副求饶的模样，心情莫名畅快，手上却没停下，又狠狠掐了一下。 直到雷毅腾呲牙咧嘴连声讨饶：“江设计师，我骑车小心！一定小心…”江疏这才满意地松开手。三人缓缓站起身子。 雷毅腾一手抱着娃娃，一手揉着自己腰侧，心里有点恼江设计师下手这么狠。 “干正事。修漏水。”江疏一边整理自己略显凌乱的衣服，一边又把自己随身背的工具包拿出。没人注意到的是他微红的耳尖。 他把工具包放在水泥地上，拉开拉链。钻孔枪，隔音棉，热熔胶…这些东西江疏都会用——大学时参加社团学的。 天花板的裂隙滴滴答答漏水，江疏思索着怎么动工。直接用隔离板是最方便的。雷毅腾抱着娃娃，站在一旁看着江疏的动作。 “搬个椅子。”江疏指着天花板裂缝，“要稳当点的，我要站上去的。” “哦，好。” 雷毅腾去把孩子放在床上，小家伙难得安分，也没乱滚。他把旁边餐桌的椅子搬来，除了有点掉皮，足够稳当。 看江疏踩上去时，椅子还是发出了一点“吱呀”声。 雷毅腾抬头看着江疏，江设计师个子不高，踩着椅子都还得踮着脚才够到天花板裂缝，手腕纤细，举着防水板时，那袖口露出半截小臂还是那么细。 江疏把剪裁好的隔板抵在天花板上，估计了一下覆盖面积，启动了热熔胶。 雷毅腾就这么站在一旁。他隐隐觉得有点奇怪，江设计师是搞设计的，为什么会自己来动手施工啊？ “您不是设计师吗？”雷毅腾仰着头喊，“修墙不是该叫工人吗！” 江疏划开胶带，轻皱眉头： “废话。” “那您咋自己干？”雷毅腾上前一步，“万一摔了咋办？” 江疏余光里看了看站在地上那个正抬头盯着自己的人，看见他目光里带着的几分疑惑。他冷冷回复： “少废话，扶稳了。” 裂缝里渗出的水渍已经把江疏袖口洇湿了，江疏就皱着眉往缝里挤防水胶，动作熟练得不像是天天盯着电脑的设计师。 雷毅腾盯着他手腕上淡淡的青筋看，突然想起江疏掐他侧腰那块伤疤时，指尖的力道——明明看着瘦，劲儿却不小。 突然间，江疏全身颤了一下，双臂挥了挥保持重心平衡——差点就要在这个小出租屋里摔两次跤。雷毅腾赶忙稳住椅子，紧张的唤了一声： “江…” 江疏只是有点没站稳，倒不是雷毅腾椅子没好好扶。他调整身形，重新站稳，气喘吁吁，低头看了看雷毅腾。 “江设计师…要不咱还是叫工人来吧…”雷毅腾抬头望着江疏。 “你在质疑我的专业性？” “不是的！”地上的人赶紧解释，“我是怕你…您摔倒了，万一受伤咋整。” “预算就五百。”江疏突然开口，胶枪正合时宜的“咔嗒”响了声，他继续补充，“五百，还想叫工人？” 雷毅腾愣住了，缓缓低下脑袋。上周他给江疏转装修费时，确实只给了五百多… “那我…”他双手扶着椅子，又忽然抬头，“对不起！江设计师，我这就把工人费补齐！” 江疏大声了几个分贝：“我说了，我来干就是我来干，谁说要收你工人费了！” 话音传到雷毅腾耳朵里，就让雷毅腾呆住了。他不觉得是被江设计师训斥，只是… 他想：江设计师的意思是，他虽然是搞软装设计的，但是因为自己钱不够，江设计师愿意免费帮他装修… 他又想起上次在超市，江疏抢在他前面付了菜钱；想起自己疲劳驾驶时，江疏也没投诉他；刚才摔倒时，江设计师还让他骑车小心；甚至想起被掐侧腰，江设计师那带着笑意的力道——原来不是在欺负他… 是——江设计师在变着法子，帮他省钱，帮自己这个抠搜的穷鬼省钱…而自己刚才还在生人家气，就因为江设计师掐了自己一下… “江设计师…” 感动像泡发的木耳，在心里胀得满满当当。他仰着头看江疏，阳光在那人发顶镀了层金边，连额角的汗珠都亮晶晶的。 他想道谢，却觉得“谢谢”俩字太轻。想说“谢谢您帮我省钱”，又觉得像跟陌生人说话；想说“您真好”，又怕显得肉麻，让这人嫌弃。 好多话堵在喉咙里，憋得脸通红。他不知该怎么感谢这个正在帮他修墙的男人… “那个……”他仰着头，把讨好的笑堆满了脸，望着忙碌的江疏，“江设计师您这手艺……比我上次找的工人好多了！” “上次那个…干的又慢还贵。不如江设计师，又会设计还会施工…哈哈！太厉害了！” 说完，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胡编乱造夸些什么。 江疏手一抖，防水胶挤出个丑疙瘩…他暗自思忖： “蠢死了。话都不会说。” 雷毅腾却看见他嘴角翘了。他想起厨房冰箱里还装着上次买来给江疏做的菜。中午一定要把自己烹饪手艺全部展现出来，好好感谢江设计师！对，就这么办！ 他越想越激动，差点蹦起来，椅子又被晃得“吱呀”响。江疏低头瞪他，喝了一句：“扶稳了！想摔死我啊？” “不会不会！”雷毅腾赶紧扶住椅子腿，手心全是汗，“我给您炖牛腩，炖软烂的！很好吃的！” 江疏没说话，只是把覆盖好的防水隔板又压了压，让其没有缝隙。 雷毅腾看着他弯腰时露出的后颈，突然有股不知什么的感想——江设计师怎么能又瘦又有劲儿，还这么会省钱呢？不对，是怎么这么会为别人着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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