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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熬四天，你刘爷爷就来接你了。”他掂量一下孩子肉乎乎的脚踝，小家伙笑得露出牙龈，口水直往下流。 收拾完橱柜里的空奶瓶，雷毅腾才发现家里的尿不湿只剩两片，奶粉也见底了。 他摸出手机看眼余额，刘叔转的两千块还没动，正好给娃娃买点奶粉尿布，最好拿个新奶嘴。雷毅腾还上网查了一下：大于6个月的宝宝，可以喂一些专门的婴儿米糊糊。 “走咯，带你见见世面。”他把娃娃抱起来。 路过厨房时，他又检查了遍口袋里的购物清单，这才推门走进周日的阳光里。 周日的超市挤满了人，雷毅腾身前绑着孩子，右手抓着特价鸡蛋往购物车里放。小豆丁突然指着远处试吃台“嗯嗯”叫，咧着的嘴口水滴在他胸前背心上… “口水又滴…叔昨天刚洗的衣服哟——来来来，把嘴关上…” 雷毅腾笑着凑过去看，娃娃正目不转睛盯着里头的母婴区。他把购物车缓缓推过去，才到一半多，穿着蓝围裙的促销员就热情的靠来。 “先生，要不要尝试一下？”促销员递来一小杯米糊：“可以给宝宝提供碳水，蛋白质，各种维生素哦，对宝宝大脑发育骨骼生长都很有用的哦…” 雷毅腾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肉球，轻声问：“是不是想吃呀？” “这个正好就是适合这么大的宝宝吃的，而且奶味很浓宝宝都爱吃。” 雷毅腾接过米糊，吹了又吹，才敢送到小家伙嘴边，小家伙吃得太急，米糊糊得满脸都是，连鼻子上都挂着白点子。 “好吃不？”雷毅腾用手指刮孩子脸上的米糊，自己也尝了一口，甜滋滋的，奶味浓浓的。小家伙笑的傻乎乎的，看的雷毅腾也跟着咧嘴。 “先生，要不带一桶回去咯，新品促销还有优惠两桶打七折哦…”说着，推销员就端起来两桶米糊。 雷毅腾挥挥手：“拿一桶就好。”随后又低头轻轻点了点小家伙额头：“小祖宗，有口福咯！别再半夜咬你叔了好不好？” 就在这时，雷毅腾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清冷中带着几分意外： “雷毅腾？” 雷毅腾浑身一僵，慢慢转身——江疏穿着灰卫衣，戴着金丝眼镜，站在三米外，拖着一个蓝色的购物拖车，正皱着眉盯着他怀里的婴儿，眼神带着审视。 “江设计师！”雷毅腾抱着娃娃上前：“真巧啊！江设计师你咋在这？” “今天周日放假，我不能在这吗。” “可以可以！”他笑着说：“江设计师你来买啥啊？” 江疏的目光从婴儿移到他胸肌上没干透的口水印，又移到他手里的米糊杯，眉头越皱越紧： “雷毅腾，你……挺忙啊？”
第十七章 真不乖 雷毅腾顺着江疏的眼神，最终落在自己怀里的小奶娃上。 江疏抬眼，直直盯着雷毅腾的双眸，语气加重： “你不是单身吗。” 停顿一秒后，雷毅腾解释：“误会！这娃娃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我看着倒和你挺亲呐。”江疏又缓缓看向娃娃鼻尖的米糊糊，随后视线又定格在雷毅腾胸前的口水印。 “这是我房东托我带的…我家对面那楼的一个孩子，母亲出事了，娃爹也赶不回来，娃才几个月大…怪可怜的。”雷毅腾伸手又帮娃娃擦了擦没干净的糊糊。 “我还以为你隐婚呢。”江疏挑眉：“媳妇都没有，就体验上当爹了。” 雷毅腾笑着说：“体验了一会才知道，带娃跟跑外卖一样累哩！”说罢，他眼睛一亮，往前凑了一步： “欸！江设计师，咱去那边看看，买些肉呗！” “为什么叫上我？” “修墙那天请您吃饭啊！不能白麻烦你不是？”雷毅腾理所当然地说，紧接着抱着怀里的孩子就往肉类区走，一边招手示意江疏过来， 江疏愣了片刻，还是转身跟上去，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随便。” 肉类区照着红色的生鲜灯。雷毅腾夹起一块半肥瘦，拿出灯照的范围看了看，又将其放回。 走到排骨柜台前，雷毅腾指着肥瘦相间的肋排：“江设计师爱吃红烧还是糖醋？” “都行。”江疏移开眼神看了看旁边的鱼，灯光打在他的脸颊上红扑扑的。 雷毅腾听见回答后，也就有更多选择了。江设计师说随便，那就是证明江设计师相信自己的厨艺。上次的黄花鱼打动他了。 想到这，他自己就对自己满意的笑了。于是又挑起一条红肉： “那来份牛腩？炖汤贼香！”雷毅腾没注意到江疏正盯着旁边冷柜里的黄花鱼看，依然自顾自地挑肉，“我回老家那阵子，我妹天天吵着喝嘞！” “可以。”江疏冷冷回答。 “好！牛腩也要点…” 江疏转过头时，雷毅腾已经把称好的肉连同塑料袋放进购物车里了。怀里的小奶娃伸手想碰冷柜里的肉，雷毅腾就轻轻把他的小手拍开： “咻！不能碰！脏。” 蔬菜区有着泥土淡淡的清香，雷毅腾抱着娃娃装豆角。江疏在一旁看着，心里嘀咕这人抱孩子抱这么久，不累吗。正心想着，一只小手就探到自己衣领的纽扣上。 小豆丁在雷毅腾臂弯里，伸着脑袋想够江疏的衣领。肉嘟嘟的小手轻轻在空中挥着，江疏往前一步，正好让娃娃抓到纽扣。 小家伙抓着黑色的扣子，乐呵呵的就笑了。雷毅腾回过神，赶紧抓住娃娃不安分的手： “哎咦，不要搞江设计师…” 两人拖着购物车结账时，雷毅腾对着自动结账的收银机研究了一会，江疏看出来旁边这人没用过，于是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拿起商品扫描。 雷毅腾看的认真，原来这玩意这么用。之前都是去菜市场，现在大商城都这么智能了吗。 付款时，雷毅腾凑上前，忙着点开手机付款码。江疏眼疾手快，抢先一步付了钱。 “不是说我请吗？”雷毅腾愣了愣。 “下次吧。”江疏把小票塞进他口袋，“先欠着。” 走出超市时，正午的阳光猛地撞上来，雷毅腾眯起眼，看见江疏的影子小小的，旁边自己抱着娃娃，投下的影子比江设计师大上一圈。 “下周三修墙，早上八点。”江疏看着雷毅腾，说完就走。 “好！下周见江设计师！”他举着宝宝的小手挥个不停，看着江设计师提着购物袋走向远处十字路口。 婴儿在怀里打了个响亮的嗝。雷毅腾低头看他，小家伙正盯着江疏离去的方向，口水眼看着又流出来，洇出个小水圈，像朵迷你的睡莲。 “看啥呢？”他笑着捏孩子的小脸，“你喜不喜欢江设计师呀？” 小家伙没有回应。 雷毅腾一手抱着孩子往家走，一手拎着满满的商品。他和怀里的小家伙叮咛了一句： “以后你也要好好努力，当像江设计师那样的社会精英，知道不？” 收废品的喇叭声传来。日头毒辣，雷毅腾不禁眯起眼。小家伙直接把脑袋埋在了雷毅腾胸膛里，雷毅腾一手拖着怀里的小家伙，另一只手悬空放在娃娃头上抵挡太阳。 急匆匆回到家里，雷毅腾的衣服就被小娃娃的口水浸了个透。一路上热的搁着衣服布料都能捂出汗来。 一般这种情况，他都会选择洗一个澡。这次稍微不同，得带上奶娃娃一起洗。 雷毅腾把正在墙角接水的洗脸盆搬到厕所，倒干净水后里里外外清洁一遍。才开水龙头接起来温水。 脱衣服到一半，雷毅腾突然间想起来在商场门口和他挥手告别的江设计师，他的手腕处有一个突起的骨节，太阳下被勾勒出亮边，手指又白又细… “想啥呢！”他甩了甩头，打消了奇怪的想法，去房间把正乱蹬腿的宝宝抱起来，一起进了厕所。 “等洗完就给你煮糊糊哈，先乖乖洗澡…一会给江设计师发个消息，就说谢谢他请的米糊，小祖宗有口福咯。”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嗯嗯…”了两声，就被雷毅腾轻轻换掉了衣服放进了温水盆里。 刚碰水，娃娃小脚就缩了一下，然后就嘿嘿嘿的乐了，直把水泼的到处都是。雷毅腾本来也是要冲凉的，此时也只披着条内裤，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个正着。 “欸！臭小子！”他佯装生气按住婴儿乱拍的小手，胸前肌肉跟着抖了抖。他一边给娃娃身上浇水，另一边小家伙就不安分的泼个没完。 要涂抹沐浴露了，他先挤在手心里揉出泡泡，再用指腹轻轻打圈，从额头到耳后，连耳垂褶皱里都不放过。 “这儿最容易藏脏东西…” 他自言自语，指尖划过婴儿的锁骨凹处，块头虽大，动作轻得像吹蒲公英。宛若一座小山，为护着一株易碎的小花向它倾斜。 等泡沫涂好宝宝全身，雷毅腾早被泼成落汤鸡，内裤都湿透了。拿着花洒冲水时，他将一只手护在婴儿眉毛上，形成一个遮棚。 收拾澡盆，阳光从窗户进来在他后背的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腰侧的棕斑被照成金色，像条沉睡的小鱼。 他左手托住孩子屁股，右手轻轻拍背，手臂上的腱子肉一张一弛，力道却小得很。 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连贯而轻柔，带着经年累月的熟练——那是送外卖练出的控制力，也是小时候照顾家人磨出的细心。 娃娃带的久了，自然也熟悉了起来。一整周都没有再起早贪黑的送外卖，但取而代之的是起早贪黑管娃娃… 这天夜里，娃娃尿了床。 “小没良心的，等你走了，我才能睡个整觉了。”雷毅腾笑着骂，却在凌晨三点给孩子换完尿布后，坐在床边发呆—— 月光漏进来，照在婴儿瞳孔里亮晶晶的。 周三早晨，小出租屋里的一大一小正吃着早饭。 “张嘴！”雷毅腾举着勺子追了半天，小家伙却不知看什么东西看的入迷了，舌头伸出来接住从勺上滑落的米糊，逗得他直乐。 手机突然在桌上震动，显示“拓维Design-江疏”来电。雷毅腾把碗放下，米糊晃出几滴： “喂？江设计师！” “我到楼下了。”江疏的声音带着晨间的清冽：“你下来帮帮忙。” “马上下来！”雷毅腾挂掉电话，手忙脚乱擦婴儿的脸。“祖宗，等会儿再吃！”他笑着扯出勺子，三下两下换好尿布，把婴儿往怀里一抱，急匆匆往外冲。 楼道里飘着隔壁煮面条的香气，雷毅腾下楼时差点踩空，怀里的婴儿却“咯咯”笑，不知是不是以为在玩过山车。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他看见江疏靠在拖车旁，上面有三大箱不知什么的货材。 “早啊！江设计师。”他挥手上前，顺便又和怀里小豆丁招呼了一声：“快和江设计师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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