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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疏从椅子上下来时，只是拍了拍他肩膀，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知道了，快去倒水，渴死了。” 雷毅腾于是急忙跑去厨房，接水时才发现自己手在抖，差点把水杯摔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配不上和人家设计师做朋友——可转念又想…管他呢，他脸皮厚。牛腩炖烂乎点，总能表心意吧！ 江疏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掌心的老茧，突然笑了： “你倒是挺会伺候人。” “嘿嘿…还好还好…”他挠了挠头，，心里却打定主意：中午这顿饭，非得做出花来不可！ 恰在此时，门口却传来了敲门声，还有拖鞋砸地的声音。一个嗓音沙哑的老头的声音传进来： “臭小子！开门！”
第十九章 别生气 “咚咚咚！” 敲门声带着不加任何掩饰的急促。雷毅腾听见后，赶紧跑去开门。刚把门把手拉开，外面的老人就自己挤进来了。 雷毅腾见刘叔腰侧挂着一串钥匙，叮叮当当作响，脸还拉的老长…一时回忆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又忘记交房租了。 “刘叔？” 刘叔直往屋里瞅，“孩子呢？接他回家。” 雷毅腾愣了：“孩子？…不是说明天吗？”他转身，边往屋里跑边回头，“孩子妈没事了？” “啧！”刘叔往里走了一步跟进来，脚上却不小心踢到地上的装防水卷材的纸箱。 老人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暴躁：“人家爹从外地赶回来了，让我赶紧接人！” “噢！好…”雷毅腾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江疏这时正坐在餐桌上休息，喝着雷毅腾给倒的水，余光里打量着这个凶神恶煞的老头。 “这就是那个憨子的房东？”他想：“说话时给人一股别人欠他钱的感觉。” 婴儿不知啥时睡着了，小嘴抿着，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雷毅腾弯腰抱他，动作轻得像捧豆腐，生怕弄醒了。 小家伙咂了咂嘴，嘴角还有一点点漏了的口水。 雷毅腾把孩子在房间里裹好，缓缓抱出来。他看着老人挑着眉审视着自己怀里的宝宝，又低头瞧了瞧小家伙的睡颜…心里突然感觉空了一块，像跑外卖时丢了餐盒…这种感觉 “噢对！还有米糊…”雷毅腾又到厨房，将米糊的罐子装在塑料袋里，一并交给刘老头。 刘叔抱着孩子，瞅见雷毅腾目不转睛盯着小豆丁，眼眶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波光： “咋？带出感情啦？” “没、没有！”雷毅腾慌忙摆手，蹭了蹭鼻子，“就是……没事…”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又不是真的父母，这是别人的孩子啊。 可这短短六天，他已经习惯了每天半夜检查孩子被子盖的好不好，早晨给他一根手指啃，按时喂奶，洗屁屁，换尿不湿… 刘叔哼了声，转头准备走人了，这才看见坐在餐桌上的江疏，眉头皱得像打结的鞋带： “这谁啊？在我房子里干啥呢？” 江疏头也不抬，而是把胶枪塞进工具包。 雷毅腾看了一眼，赶紧说：“这是江设计师，帮我修天花板那个漏水，你看！” 他指着天上刚刚覆盖好的防水隔板，墙角淅沥的漏水已经消失。 “修天花板？”刘叔提高嗓门，“我这老房子修啥修？别给我瞎折腾！” “刘叔…我住进来时这水就漏了！”雷毅腾上前一步，想要解释：“这旁边还有插座，太危险了。” “而且，修好了，等我走了您老人家住着也舒心不是…” “去去去去！少来有的没的！”刘叔呸呸呸的说着，连连摆手。 “是他自费！”一旁的江疏突然开口，声音坚定清晰，“您老人家这房东当得可真省心，漏水了都不用管。” “你说啥！？” 刘叔眼睛一瞪，抱着孩子就冲到餐桌旁。或许因为太生气，方言的口音都出来了：“我房子漏不漏水关你屁事？” “江设计师！”雷毅腾慌忙挡在中间，冲江疏使眼色，又转头对着刘叔笑：“刘…刘叔您别生气，江设计师说话难听，但您看这裂缝，修的可好了…” “说话难听…？”江疏眉毛挑了挑。 “好个屁！”刘叔梗着脖子。 “您…您别生气！”雷毅腾不想看江疏被误解：“江设计师很专业！还没收我人工费…” 他抓起江疏的胳膊就往刘叔面前送，结果扯得人家一个踉跄。 江疏甩开他的手，瞥了一眼： “跟他废什么话。” “哎呀…哥你少说两句！”雷毅腾夹在中间，两头劝。刘老头怀里的宝宝似乎察觉到了动静，也醒了。咂吧着小嘴，呢喃着些什么。 “您看孩子都醒了，别吓着他！刘叔…江设计师这人脾气不太好，但心…心善！” “脾气不好…？”江疏的眉毛又挑了挑。 刘叔怀里的小家伙看见雷毅腾挤眉弄眼的样子，“咯咯”笑起来。刘叔看着孩子笑，脸色倒也缓和了些。 可江疏却“呵”了声，推了推眼睛，拉上了工具箱的拉链。 “您看孩子都帮我说话了！”雷毅腾赶紧打圆场，“中午留下吃饭吧刘叔，我炖牛腩！您吃点不咯…” “不吃！”刘叔抱起孩子就走，“别给我添乱！”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了江疏一眼，“小子你下次再来，先跟我打招呼！” 门“砰”地关上，小出租屋瞬间安静。雷毅腾终于松了口气，转身就看见江疏提着工具包，黑着脸盯着他。 “咋了？”他心里一咯噔，“您别跟刘叔一般见识，他就……” “雷毅腾。”江疏单手叉腰：“我说话难听是吧？我也脾气不好是吧？” 他一边擦着手，一边看着眼前这个人，恨铁不成钢。 “你别忘了，我是在帮你说话！” “不是！”雷毅腾慌忙解释：“我…” “你什么你？” “他…” “他什么？”江疏上前半步，对上雷毅腾憋红的脸，“他冲我吼的时候，你咋不跟他说‘他什么’？” “刘叔就是脾气暴了些！”雷毅腾攥着拳头解释，“哥你知道吗，上次我发烧，他骂骂咧咧的敲我门，给我送药，还熬了粥！” 不知为何，原本满腔怒火的江疏听完这人的发言却“嗤”地笑了，他看着雷毅腾的双眼： “所以就该让他冲我吼？” “不是该让他吼您！”雷毅腾急得直搓手，也上前一步看着江疏的目光，“我是怕您俩吵起来，万一……” “我怕他？”江疏往前又走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一臂距离，雷毅腾能闻到他身上混着的汗味和薄荷洗发水味。 “雷毅腾，我告诉你…” 话没说完，江疏突然咳嗽起来，大概是被灰尘呛到。雷毅腾赶紧递过接好的水杯：“江设计师，您喝…” “蠢死了。”江疏把一边喝一边说。喝完后水杯往桌上一放。 “下次再这样……” “下次我肯定帮您！”雷毅腾赶紧接话，像接加急外卖单似的麻利，“谁吼您我怼谁！” 江疏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又迅速绷住脸： “谁要一个连话都说不好的人帮。” 可这句话说的却异常小声，似乎不想被别人听见。江疏又喝了几口水，随后起身去上厕所，留下原地呆呆看着他的雷毅腾。 上午十一点，雷毅腾终于进了厨房，看着水盆里提前泡水解冻的牛腩。 江疏坐在餐桌上，用手机发信息。要不是这个憨子要请他吃饭，他大抵早就走了。 雷毅腾洗好菜和刀，转头看了看餐桌上的江疏。他想起江疏今天瞪他的样子——单眼皮的眼睛睁的大大的，跟隔壁奶奶家的猫似的，凶巴巴却没真使劲。 “生气个啥嘛…”他对着牛腩块嘀咕，手上切着肉，“刘叔那脾气，谁见了不头疼？” 化冻的牛腩切成核桃大小，他蹲在灶台前点火，同时准备调料。看见油锅里的姜片滋滋冒泡泡，赶紧把牛腩倒进去。 他盘算着这顿饭得怎么做出花来… 烈阳高照，江疏发完了信息，扭头望向阳台处。晒进来的阳光在对面筒子楼的水泥墙上投下阴影，小出租屋里倒不算热。 忽然间，他注意到茶几下层的小隔板，一张皱巴巴的白色纸单躺在几瓶药瓶和药盒中间。他没记错的话，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 他不知为何，突然间感觉心跳被戳了一下。 “雷毅腾？” 江疏看向厨房里那个带着粉色围裙，忙碌着的身影，轻声唤道。 可厨房里的人儿还在对着锅里的菜一通翻炒。江疏的呼唤声被吞没在油烟里。 “算了…” 半小时的努力，雷毅腾终于上齐所有菜品。锅里的肉香勾得雷毅腾的也肚子“咕噜”叫。其实他在厨房里偷尝了几块，味道绝对错不了！ 牛腩块炖得烂乎，萝卜吸饱了肉汁，颤巍巍地晃悠，像刚出锅的豆腐。棕金色的肉块和橙红的萝卜，雷毅腾还在上面特意洒了一点韭菜，这样看着好看。 “尝尝？”他献宝似的递过公筷，手指在围裙上蹭了蹭，全是油。 江疏夹起块带脆骨的牛腩，筷子刚碰到肉就碎了，汤汁顺着筷子滴在桌布上，晕开个小圈。 “嗯。”江疏嚼了两下，喉结滚动… “还行。” 还行？是…好吃还是不好吃？他看着江疏又夹了块萝卜，那萝卜吸满了汤汁，咬下去“噗”地冒汁。 江疏边吃着，雷毅腾边看。似乎是受不了旁边人盯着的视线，江疏缓缓开口转移话题： “门口还有一箱隔音棉没拆。” “隔音棉？”雷毅腾仰起头，只看见平整的防水布，又看了看门口——三箱货材只开了两箱。 “干啥用的？” “你这房子不是隔音不好吗。”江疏擦擦嘴：“和你那房东老头商量，在卧室墙上贴隔音棉，晚上就不吵了。” “谢……”雷毅腾刚想说谢谢，就看见江疏皱了皱眉，赶紧改了口，“下次……下次修水管还找您！” 饱餐一顿后，江疏把早早收拾好的东西背上，准备离开。雷毅腾收好碗筷，又说要送，直叫江疏拒绝了。 下到一楼的江疏撑起伞，没走几步却在拐角看见大排档处两个熟悉的身影。一男一女啃着小龙虾，有说有笑。 他定睛一看——林野和赵美琪。 “进展这么快…？”江疏疑惑的想，但也没多虑，加快脚步回到公司里。
第二十章 便利贴 拉面店飘着葱香，里面坐满了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小小的店面外，台阶上还有好几个外卖骑手。 雷毅腾消失了一周再度回归，蹲在小马扎上嗦面。 老薛笑着说：“看你朋友圈一周了！大雷你这是去当人干爹了？娃娃好带不？尿你床上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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