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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疏挑眉:“有问题?” “没,没问题!”林野赶紧摆手,“就是……太突然了!你啥时候……”话到一半,他又突然想起来—— 自己曾发现他在工位上摸鱼偷看“鸭子骑士”的视频,还在接水时看所谓的“客户”的朋友圈。想起来之前和他开玩笑时说的:“原来你喜欢这种糙汉子啊…”到如今,这一切都成真了。 林野见到江疏没多久,他就多多少少察觉到不太对劲了。这么帅一小伙子,按理来说应该有很多小妹妹追才对。这家伙要么是性冷淡,要么就是他根本不喜欢女人。 江疏望着翻滚的海浪,想起第一次见雷毅腾的情景。 那是在一个日常的早高峰,他看到那人蹲在拉面店门口,工装裤勒出结实的屁股。 “一开始觉得他身材不错。”江疏实话实说,“身上腱子肉看起来手感很好。” 林野张着嘴,海风灌得他直咳嗽:“咳咳咳!…身材?不过那哥们确实肌肉挺帅的。可是…” 他突然想象了一下这两个人以后的生活,那个“鸭子骑士”那么壮,自己这精瘦的江工怎么能扛得住啊… 记忆像涨潮一样涌上来。江疏想起雷毅腾求自己不要投诉时眼里带着的委屈,和别人说笑时露出的虎牙;想起他抱着婴儿时,动作笨拙却小心翼翼;想起他明明自己穷得叮当响,还帮别人免费跑腿。 林野看着江疏眺望远处大厦的目光,问他们什么时候熟起来的。江疏还记得,正是在林野拍了他的照片的时候。 “我说了,他之前是我的客户。”江疏的声音被海风吹得忽大忽小,“你能想象吗,这世上会有人,蠢到房子漏水硬要说成是住水帘洞。” “嗯?” 江疏笑了:“蠢吧?” “呃…嗯。” “还有。”江疏接着补充:“你不会知道有人蠢到为了自己的家人,在外面拼死拼活,在出租屋里还得对着电话假装不累,没心没肺的傻乐。” “甚至蠢到被房东训了就点头哈腰的讨好,转头又对我劝三劝四的,跟个店小二一样直愣。” 而江疏也想起来,他当时根本就没有生气,只是看着这个大块头挡在他和那个房东老头中间,觉得他傻的可爱。 那次修墙,雷毅腾蹲在下面扶椅子,仰着头问江疏“江设计师怎么你不叫人工啊”。阳光照在他虎牙上,亮闪闪的。 “那个憨子面对啥破事都笑得出来,”江疏顿了顿,“被别人骂了还帮别人说话,你说这人是不是蠢?” 林野听得入神,忘了耳畔一阵阵的海浪声。 “可我就喜欢他这蠢样。”江疏突然翘起嘴角,镜片后的眼睛终于在夜色中发亮。 “我喜欢他老实,喜欢他的身子,喜欢看他送外卖时顶着那一脑袋蠢到极点的鸭子。” 江疏越想越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 “不是我先动的心思啊,是他自己老是要在我的视线里乱晃,是他开车送我时要给我盖衣服,是他在我面前晃悠汗湿的背,是他冲完凉不穿衣服就出来的,是他自己要长一身肌肉的,是他总对着我傻笑的……”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是他动不动就撩拨我。既然那个憨子老撩我,那我可不客气了,得要让他付出代价。” 林野转过头,看着他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觉得江疏简直没救了。 可这时,林野也才看见——这张理直气壮的脸上,终于出现了那久违的光亮。悄悄的把原先盘踞在江疏身体里那股淡淡的戾气褪去了。 这座不爱笑的小冰山,似乎被一个喜欢傻乐的小太阳捂化了… “你之前在大排档说的,”江疏收起笑容,恢复了冰山脸,“我要有看上的人,你当僚机。” “记得记得!”林野拍着胸脯,又往江疏这边靠了过来一点,“江工你说!啥要求?兄弟上刀山下火海——” “没那么夸张。”江疏打断他,思索片刻后,嘴角勾起似有似无的坏笑。 “这周周日晚上,你有没有空?” “我看看…”林野打开手机,点击日历敲了敲,随后看向江疏: “有空。” 江疏仰了仰下颌:“很好。” “你有什么打算,有啥计划不?” “计划?”他推了推眼镜:“计划嘛…” 江疏凑近他的耳朵小声透露,海风把两人的话吹得支离破碎。林野越听眼睛越大,最后拍了下手: “高!实在是高!这招‘英雄救美’……不对,是‘偶遇助攻’,绝了!” “少废话。”江疏把几张红色的百元钞票塞给林野,“这是谢礼。周日七点十分,准时‘偶遇’。” 海浪拍打栈道的声音哗啦啦响,江疏看着远处斑驳的灯火,想起修墙那天雷毅腾摔倒被自己压着的情景,嘴角忍不住上扬。 林野在一旁絮絮叨叨问细节,他却无心细听。 对付这种憨直的汉子,得要一步步来。这过程中需要机会,也需要时间。 先试探一下,看看那个憨子的接受度。 第二天傍晚,雷毅腾摩托的配餐箱里外卖已经送的七七八八,最上面麻辣烫的袋子漏了点油,还不小心沾到他的黄色工装大袍上了。 左耳从下午就开始跳着疼,像有根针在里头搅和,送单时跟顾客说话都得侧着右耳听。他去配餐箱找药时,发现药盒都被油给搞脏了。 “大老爷们的…”雷毅腾在心里和自己说:“疼就疼吧…忍一忍得了。” 晚上十一点,雷毅腾蹲在巷口啃冷包子,摩托停在一旁。 他把最后一颗药片干咽下去,苦味还没散,左耳就又突然针扎似的疼,疼得他差点把包子掉在地上。 “嘶——不干了…”他把剩下的包子一口咬掉,揉着耳朵去骑车。 “今天接最后一单…疼死了…” 摩托车刚刚启动,手机就响起来了: “已为您自动接单,请及时处理。” 雷毅腾一边揉着自己发疼的左耳,一边皱着眉点开订单。交付地址在人民路,新禾大厦。这不就是他家门口那个他经常去送的写字楼吗。 他无意间看了一眼顾客的尾号“3828”,顾客“江先生。”不知为何,就是觉得有一种熟悉感。以至于雷毅腾坚信自己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停在路灯下,翻开微信通讯录,往下划了几屏,心里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划到一半,他突然瞪大眼睛:江设计师的手机号,尾号正是“3828”! 雷毅腾把订单截图发给江疏:“江设计师,是你点的订单吗?” 片刻过后,江疏就发来了回复: “是我。居然是你来送。” “嘿!这缘分!”他感叹了一声,随后对着手机打字:“江设计师你稍等哈,我很快到[抱拳]” 屏幕后的江疏挑了挑眉,这情况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没想过随便点个外卖还能是这个人来送。 江疏环视了一圈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十一点的大厦距离关门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公司为了省钱,连灯都要求关掉了。偌大的房间里,只有自己时不时点击鼠标的声音,和电脑发出的蓝色的光。 江疏对着手机回复: “不着急,你注意安全”。
第二十二章 不累吗 雷毅腾提着外卖袋走进写字楼。深夜十一点钟的大厅乌漆麻黑,他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 大厦外是时不时穿行的车辆,在路灯下划过一道流星。雷毅腾看着眼前黑黑的大楼,早已习惯——这没什么,要说吓人,那还得是半夜送医院值班护士的单,那才叫吓人。 雷毅腾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在大堂里晃来晃去,照见地面上“小心地滑”的贴纸都卷边了。 “江设计师?”他轻轻唤了一声。 无人回应。 大厅里面透着淡淡的蓝色的光亮,墙上有四个大字logo “拓维设计” 他举着手电走上去。里面办公室的深处,一个工位的电脑还亮着,勾勒出坐在椅子上的一个骨感的身影。 “江设计师?”雷毅腾敲了敲玻璃门,手电光晃到江疏的后脑勺。 江疏没有回头,而是大声说了声: “进。” 雷毅腾用肩膀挤开门,走进办公室里。虽然灭了灯,里面忽然的冷气还是和他撞了一个满怀,让他哆嗦了一下。 “坐。”江疏拉开自己旁边工位的椅子。 他提着手里的车仔面,缓缓走到江疏身后,看着电脑里一张民宿的效果图,笑着说: “江设计师你还赶稿啊…我陪你!”雷毅腾把外卖摆到江疏的桌上:“先吃了呗,凉了坏肚子。来来来…我给你拆开…” “你不送别的单子了?” “今天就到这了…江设计师你是最后一单。” 江疏停下鼠标,转头盯着他动个不停的嘴唇,上面还有点亮闪闪的波光。现在凑近了看,他胡茬没刮干净,左耳廓还红得异常,像被人偷偷掐了把。 “你耳朵咋红了?”江疏指了指他的左耳,指尖差点碰到他的耳廓,又猛地缩回来。 “过敏?” 雷毅腾赶忙下意识捂耳朵:“没事…没事!” 他咧嘴笑得更开,露出整排大白牙和两颗虎牙: “就、就骑车太快,风吹的!”他越说越心虚,左耳朵里的“嗡嗡”声越来越大,像塞了只蜜蜂一样。 江疏看着他手放在膝盖上不停的搓着,还悄悄往远靠了一点。不知他在隐藏什么。江疏叹了口气,感叹一声: “没想到,有朝一日是你来给我送外卖。” 雷毅腾帮着把车仔面的酱料搅拌好,边递给江疏边说:“是啊!我就说吧,江设计师咱俩特有缘分!” 江疏“哦”了声,没再多话。 他瞥见雷毅腾汗湿的T恤贴在胸前,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腿上的灰色工装裤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道划破的痕迹。大抵是摔了一跤。 这傻大个,咋就不知道疼呢? “明天还送单?”江疏吃了口面,余光里一直装着这个在一旁扇风的骑手。 “送啊。” 江疏看着他略显褴褛的衣衫,轻轻开口问道:“你一天大概跑多少单…” “我啊…”雷毅腾突然盯着地板:“我一般,九十单吧…” “那一个月赚多少?” 雷毅腾不好意思的笑了,揉了揉鼻子:“和江设计师你这种社会精英没得比哩!我一个月六七千吧…” 江疏突然转过头,不再盯着这人脸上没心没肺的笑。他看着键盘的空格键,怔怔的问: “你赚钱…为了什么?” “为什么?”雷毅腾笑着往后仰,拍了拍大腿: “咱普通人哪里想得到赚钱为了什么…就是家里老父老母要养,还有细妹也要上学,他们供我来大城市,我也得让他们享享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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