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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琳的肩膀垮了垮,实习小妹贴在她耳边小声道: “姐,我早跟你说了,写那么文艺他这憨货哪看得懂。” 阿琳深吸一口气,露出笑脸:“就是,有没发现什么…小纸条?或者…一句话?” 可这个外卖骑手依旧满脸茫然: “没…咋了?” 阿琳看着他清澈的眼睛,觉得这男人真是迟钝的不行了。 她把心一横,绕过吧台时故意蹭了蹭雷毅腾的大臂,站到雷毅腾面前盯着他。 “啧啧啧…你看你…” 她掏出围裙兜里的纸巾,“跟被雨淋了一样,我给你擦擦汗!” 她想,好不容易喷的香水化的妆,不给这憨货展示展示,不白打扮了? “谢谢啊,我自己来就行……”雷毅腾想躲,后背却抵到了收银台上。 这时候他才发现,眼前的阿琳好像和往常有点不太一样呢,脸上的肌肤光滑水润,眼眸亮晶晶的,身上还氤氲着淡淡花香… “别动,很快就好…” 阿霞在柜台后看直了眼,阿琳姐这种大美人,帮他一个外卖员擦汗,可不便宜这个男人了! “真不用…”雷毅腾撑出笑脸,摆摆手。 “马上,相信我。”阿琳举着纸巾就踮脚往雷毅腾额头探去。 “阿琳…我…” “听话!”阿琳突然抬高音量,纸巾“啪”地按在他脑门上。 雷毅腾被吼的瞬间僵成木桩。纸巾顺着他的脑门,擦过脸颊和鼻子。又伸向脖颈和没被衣领挡住的胸缝。 “唔…” 他能感觉到阿琳手指的温度,烫得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阿琳帮他擦净脸上的汗,终于露出满意的笑。 “好了,去吧。”她像是在看手工艺品一样的打量了一番雷毅腾。想到刚才这货全身绷紧的肌肉,她就想笑。 “好…那啥…谢谢啊…” 望着雷毅腾骑车开远的背影,她笑着抱胸。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至少那个憨货刚才的反应,让她很欣慰。 骄阳似火,烤的雷毅腾直觉得耳朵疼。今天一整天他都是用右耳朵去听别人说话的。 他边骑车边在心里打着算盘。其实他本来以为,自己也许两个耳朵都要听不见了。可至少老天爷还是怜悯了他,给他留了只目前还没有任何症状的右耳。 家里的药吃的七七八八,得找些新的方法止疼才行。早上和那帮骑手哥们聊到晚上“滚床单”。大勇看雷毅腾耳朵红成这样,又是把他这个在场的唯一老处男笑话了一顿。 “啧,”雷毅腾推开家门,拍了拍手上的土。 “累迷糊了…” 他点开手机,才发现大勇在不久前刚发来的消息。 “大雷,早上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昂,都哥们,你想咱其他哥几个的,哪还有你这处男的优势啊,你说是不?哥给你道歉哈![抱拳]” 雷毅腾其实心里也没生气。找不到媳妇,确实是自己不懂浪漫,说话也不好听。在他看来,能有人看上自己那才叫奇怪。 “没事,兄弟之间别见外![呲牙]” 消息还没发出去,就突然被一通电话打断了。雷毅腾盯着屏幕上的联系人——刘叔。 他把手机贴在右耳,笑着接起电话: “喂,刘叔,您有啥事?” “腾子啊…”刘叔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几分特有的口音,却失了往常的那股火气。 雷毅腾忽然发现,刘叔居然叫他做“腾子”,而不是一如往常的“臭小子”… “咋了?” 刘老头沙哑的声音小了几度: “跟你…商量个事儿…”
第二十六章 找房租 手机听筒里传来麻将碰撞声和刘叔压低的嗓音: “腾子啊…你这两天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搬走。” “啊?”雷毅腾瞬间慌了神,他赶紧想自己又是什么费用忘记交了:“叔,你嫌我房租收的少可以涨,别…别赶人啊…” “啧!啥赶人啊!”刘叔的声音带着颤,“今早社区贴了通知,你那楼是危楼,政府下个月就来拆!你赶紧收拾东西,过几天就得搬!” 雷毅腾靠在掉皮的墙上,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危楼…” 他盯着天花板上被补好的漏水裂缝,想起来之前江设计师来给他装修时也说了,这栋楼是危楼。 “我这边也没多的房子了!腾子啊,你看这样…押金我给你退两倍,再给你八千块钱,你看咋样。”雷毅腾第一次听见刘叔的语气里带着和缓。 雷毅腾听着,还是悠悠的挤出笑脸,对电话那头的老人家道: “叔,不用那么多…谢谢啊。” “不多!老子有的是钱!”刘叔和旁边的牌友用方言聊了两句,最后又对着电话吐槽: “你看那屋子,墙确实早该塌了!” 电话挂断后,雷毅腾瘫坐在吱呀作响的餐桌椅子上。他摸了摸墙上原本的那道,已经干透了的水痕…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过几天就得搬……”他喃喃道,视线看向自己客厅的沙发,扫过阳台上挂着的衣服,瞧见厨房里放着的锅碗瓢盆。 这屋子是漏风漏雨,可他住了三年,再冷血也会生出感情的。墙角的霉斑在他眼里像一朵黑色的花,天花板水痕在他眼里却像地图。 总之,对他来说,这就是他最好的“水帘洞”… 刘叔的补偿款够租好几个月的好房子,可他看着墙上覆盖的防水材,看看沾满了自己气息的家具,突然觉得再多钱也换不回这水泥墙的余温。 手机又亮了,是刘叔发来的转账。刘叔说得八千块钱,到这里却变成了五位数。他看着数字一后面跟着的一串零,头一回觉得这钱是如此烫手… 接下来的几日夜晚,他在忙完一天的跑单后,就在十二点钟回到小出租屋里,把该收拾的东西整理起来。 从第一天的衣服,用楼下淘到的瓦楞纸箱装好,好在他的衣物来来回回就那几件。收拾起来还算快。 接着是第二天的锅碗瓢盆。他从橱柜里翻出来好几个黑色的大塑料垃圾袋,又往里面垫了几件棉衣防着碗碟撞碎。 第三天,就是一些杂物。电线,剩下的食材,杯子和一些小摆件,还有其他的生活用品。以及这个房子里唯一一件是他自己买的家具——那个小的二手冰箱。 收拾好的东西都被堆放在了门口。周五的晚上,他把地板扫干净,清洗了阳台,又拖了地。像是在和这间小出租屋说着无声的话。 最后一个纸箱被封好。雷毅腾躺在地板上,看着房间里只剩下大件的家具,显得空荡荡的。 这三年他独自住在这里,楼下大排档的喧闹听了又听,漏水的天花板堵了又堵… 雷毅腾刚来这座城市时,以为这出租屋就是他的壳。会一直陪着他,陪到他有一天有钱了,生活变好了。 可现在这壳要被拆了,他才发现,壳里除了水泥灰,全是一个人生活的气息,幻化成在这间屋子里,沉甸甸的回声。 这个夜晚,他难得的失眠了。心里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让他沉不下心。 雷毅腾的摩托车在早晚高峰的车流里穿梭。这几天的日子,他一边送单,一边在手机上查找附近的租房。 等红灯的间隙,他会迅速点开APP,检索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房源标题—— “免押金,近地铁”“仅限女生,无中介费”“单月九百合租”…这软件还是一个骑手哥们推荐给他的。虽然其他的哥们家里有空房,可人家老婆孩子都在家的,自己哪敢厚着脸皮去住啊。 他盯着下面一条标题:“二十五岁。”后面是几张房间的图片,最后还跟了一张漂亮的美女图片,看的雷毅腾直发愣… 他咋觉得,这条标题那么奇怪呢? 傍晚在居民楼等电梯时,他又看到一个心仪的标题——“主卧独卫3200”。地点就在人民路附近。 可这数字却晃得他头晕。他手指再往下划,定睛一看,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找室友 限男生 爱干净”。 雷毅腾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汗,还天天回家那么晚…跟别人合租怕是要被嫌弃死… 深夜送完最后一单,他把摩托车停在路灯下,借着路灯的光给中介发消息。 “您好,请问房源还在吗?” 消息发出后却石沉大海,只有手机电量不足的提示音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 “哎…”他轻轻叹了口气:“先住几天酒店,再看看…” 这几天他的配送箱里总多了几样东西:充电宝、几张租房传单、还有阿琳硬塞的冰袋。 有次送单到江疏公司的那个写字楼那里,他看见前台一个女生,正和那个之前拍了他照片的男人聊天。突然很想找江设计师问问“知道哪有便宜房子吗”… 但最终,他只是看了几眼,然后重新汇入人流。 但其实,他的江设计师此刻正在建材厂,挑选着客户要求的材料。中午吃饭期间,江疏手机划开朋友圈,却看见“人民路战斗的雷”两天前的朋友圈: “兄弟们,家没咯!危楼要拆迁,我得搬走了![哭脸]房东老头人好,给了不少补偿。再见哩,俺的水帘洞[哭脸][哭脸]” “危楼拆迁?” 他盯着手机,自言自语道。 切割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却只听见自己胸腔里突然加快的心跳,连带着自己的呼吸一并变得急促。 江疏手指下意识的接着往下翻看,忽的眼前一亮,他想到了—— “让他住进来,和我一块住?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猛地浇灭了。 他想起上次醉酒后贴在雷毅腾左耳旁的告白,那人清澈的眼神和“你说啥”的憨问; 想起自己暗示“为什么我老爱盯着你看”,这人却回“我脸上有饭粒”?江疏胸腔里突然涌起股无名火… “憨子…”江疏低声骂了句,视线移开手机: “活该没房住…” 他想象着雷毅腾接到搬家通知时茫然的样子,想象着这人现在可能蹲在某个街角,翻着手机里的租房小广告,心里那点想开口的冲动,就像被封死的地漏,堵得难受却又泄不出去。 后来,雷毅腾找房租越来越熟练了。下意识点开软件的动作,他察觉到的时候自己的惊了。 他想着昨天阿琳打趣似的问他:“你要不睡我家沙发咯?”时,自己果断的拒绝。自己一大老爷们的,哪好意思住人小女生的家里。 而且,被外人看到,阿琳的清白咋整? 直到他住酒店的第八天,他终于在晚上跑网约车的时候,拉到了一个老婆婆。聊着聊着,正好说到她有房可租。嘿,你说巧不巧。 “房子是挺不错的…两室两卫一厅,住的是我的一个亲戚的儿子。”李婆婆沙哑着嗓,对前座正在开车的雷毅腾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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