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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听你的。” 雷毅腾这才松了口气,却又有点莫名的失落,小声补充:“回家再说吧。” “回家?”江疏挑眉,“回我们家?” “不然嘞…”雷毅腾还是硬着头皮应了声。 江疏没再逗他,只是重新握住他的手,指尖勾了勾他的掌心: “行,回家再说。” 江疏忽然想起什么,轻轻松开了他的手,转身去床头柜拿检查单。 暴雨似乎小了些,外边的世界只剩下淅沥的雨声。 “我现在去办手续,签字缴费,都弄利索了告诉你。” 雷毅腾愣了愣,下意识想坐起来,被江疏按住肩膀按回床上:“躺着别动,腿还没好呢。” “医药费……”雷毅腾把兜里踹着的那个司机的赔偿抽出来,伸到江疏面前。 这些钱够不够,他不知道。但就算不够,他们已经是那种关系了,再提钱,好像把两人的心意剖成了两半,生分。 江疏像是看穿了这人的心思:“钱不用你管。等你耳朵好了,多给我做几顿牛腩,就当还债了。” “好嘞!” 日子总是在一个个褶皱里起起落落。那一天,两人终于都被打捞起来了。 每天中午十二点半,病房门总会准时被推开,江疏拎着保温桶走进来。桶里总装着不一样的饭菜—— 今天是可乐鸡翅;明天换了清蒸鱼;偶尔是简单的蛋炒饭,虽然不是江疏自己做的,但挑选菜品,也花了江疏不少功夫。 雷毅腾坐在床上吃,听着江疏絮絮叨叨的骂“甲方脑子有问题吧?”心里却像觉得安心。 晚上江疏来得更早些,有时带电脑,坐在床边改图;有时什么都不带,就坐在椅子上,和雷毅腾聊以后的生活。 一周时间晃眼就过。医生来查房时笑着说“恢复得不错,回家养着吧,护具再戴两周就行”。 雷毅腾心里有点发慌——慌着回家,慌着要和江疏挤在同一屋檐下,慌着那些没说出口的、甜丝丝的期待。 当厨房油烟机开始嗡嗡响,雷毅腾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围裙,正弯腰往锅里撒葱花。 这是回家的第一顿饭,他炖了排骨汤,炒了盘翠绿的青菜,还焖了锅喷香的米饭,蒸汽裹着肉香往鼻尖钻,比医院的味道好闻一百倍。 “江设计师,饭好了!”雷毅腾解下围裙,转身冲客厅喊。喊完才愣了愣—— 他好像还是改不了以前的习惯,总把“江设计师”挂在嘴边。 江疏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闻言抬头,眼里透着点点笑:“在家里,就别叫这个名了呗。” 他起身走过来,顺手帮雷毅腾把餐桌上的碗筷摆好。 雷毅腾“哦”了一声,把盛好的汤端上桌。 “江哥,尝尝这汤,炖了两小时。”他把勺子塞进江疏手里,自己在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却没动,眼睛盯着碗里的米饭,有点不自在。 餐桌不大,两人坐对面,膝盖偶尔会碰到一起。 雷毅腾每次碰到都像被烫到似的往回收,江疏看在眼里,没点破,只是舀了勺汤慢慢喝着… 吃了半碗饭,雷毅腾又起身给江疏添饭,嗓门浑厚又嘹亮: “江哥,再吃点不?”说完,就自顾自的又帮江疏盛了饭。 江疏放下筷子,抬眼看他。灯光落在雷毅腾脸上,这傻大个看上去还是憨头憨脑的。 江疏忽然放软了声音,语气里裹着点无奈: “雷毅腾。” “嗯?”雷毅腾刚把添好的饭放下。 “换个称呼。”江疏的视线定在他唇上,慢慢说: “叫老公。” “你…你说啥嘞?”他结结巴巴的,眼睛瞟向别处,不敢看江疏,“我…我耳朵不好…没听清。” 江疏看着他这副装糊涂的样子,低低地笑了。这憨子,居然敢拿耳朵当挡箭牌? “没听清就算了。”他没再逼,只是接过盛好的饭: “换个新的称呼。” 雷毅腾捏着新勺子,手心全是汗。他知道江疏是认真的。 可“老公”这两个字太烫嘴了,从他这强壮的糙老爷们嘴里说出来,怎么想怎么别扭。 他扒拉着碗里的饭,脑子里想了半天,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叫你‘老疏’!行不咯?” 他说得理直气壮,还带着点邀功的得意,“又亲切,又不绕嘴,你看咋样? “行啊。”他点头,夹了块排骨放进雷毅腾碗里,带着笑意:“挺好。” 饭后,雷毅腾正对着茶几上的一盘花生发呆。他刚把晚饭的碗洗了,江疏在旁边擦桌子,两人没说话,空气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安逸。 他忽然抬头,视线直愣愣地落在江疏脸上,带着点认真的困惑: “老疏,那你打算叫我做啥?总不能一直‘雷毅腾雷毅腾’地叫,听着跟点名似的。” 江疏看向他。这人眼神里带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像是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完全没察觉自己纠结这个问题的样子有多憨。 江疏忍不住笑了: “叫‘憨子’吧。” 雷毅腾的肩膀猛地一震,抬头瞪江疏,眼里带着点被冒犯的感觉: “喂!说正经的呢。哪有这么叫人的?” 江疏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故意逗他: “不喜欢?那叫——‘大狗’?” 雷毅腾站了起来,眉头拧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点急: “咋都这么难听嘞!我又不咬人…” 他低头看着江疏,眼神里满是“你能不能正经点”的控诉,却没注意到自己因为急,脸都已经红了。 江疏仰头看他,忍着笑没说话。 雷毅腾站了会儿,见江疏不接话,自己倒先有点不自在了,挠了挠后脑勺,慢慢坐下。 “叫雷毅腾太生分,叫啥好呢……”他自言自语,眉头还皱着… “叫大雷?不行,所有人都管我叫大雷。”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为了个称呼,表情一本正经得不行。 “就叫雷毅腾吧。”江疏终于开口,“暂时想不到就先这样。听着顺耳。” 雷毅腾愣了愣。抬头看江疏,对方眼里的笑意很柔和,不像在开玩笑。 他想了想,觉得“雷毅腾”确实稳妥,既不显得太黏糊,又比“憨子”“大狗”顺耳多了。 “行吧。”他点点头。 “就这样叫。” 江疏表情忽的变了,上前一步,对雷毅腾说了一句:“我差点忘了。” “忘啥了?” “医院里,”江疏沉声,往他耳边凑了凑: “某人说,回家再说的事。” 他的脸红了,却梗着脖子,瞪着江疏,眼神里带着点“你怎么还记得”的无奈。 “刚吃完饭…”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嘴里一股味…” “我不嫌弃。” 江疏的拇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摩挲着,那里的皮肤薄,能感觉到脉搏跳得又急又快,“还是说,你想耍赖?” “没!”雷毅腾立刻反驳,声音拔高了点,却更显得底气不足。 “那就别动…” “等!…” “……” “唔——” “……”
第四十章 不用穿 城市刚刚复苏… 雷毅腾的摩托车停在老位置,车把上还挂着没摘的头盔,他站得笔直,背脊挺得像从没弯过一样。 大勇过来后,冲雷毅腾吹了声口哨:“看你朋友圈了!你小子脱单了?两周不见就谈上了!可以啊!” 雷毅腾脸红了,咧嘴笑: “就…处了个对象。” 他说得有点含糊,眼神瞟向拉面店的玻璃窗,那里映着自己的影子,穿着骑手服,晒得黝黑,和江疏那身干净的西装实在不搭。 “啥时候带出来瞅瞅?” 老薛把烟踩灭,眼里闪着八卦的光:“你前阵子不是在医院吗?你谈了个护士小姐?” 雷毅腾挠挠头,犹豫道: “他……不是女的。” 这话一出,周围突然静了静。 “是…之前那个把我送去医院的朋友,给我借住他家的那个朋友。那个设计师。” 老薛又抽出一支烟,手指有点抖,叼在嘴里,没点燃,只是看着雷毅腾: “就…你总说‘江哥’那个?” “嗯。”雷毅腾点头,眼神直愣愣的,带着点硬气,像在等审判,“我知道这事儿……有点怪,但我们是认真的。” 他以为会听见起哄,或者“俩大老爷们咋行”的话,可等了几秒,只听见大勇吭哧一声笑了: “怪啥?你雷毅腾啥时候干过不靠谱的事?”他拍了拍雷毅腾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点哥们的实在,“只要你觉得好,就行。” 老薛也站起来,把烟重新塞回烟盒,伸手在雷毅腾后颈上拍了两下,像拍自家弟弟: “之前还琢磨着,啥样的姑娘那么有眼光看上咱大雷,没想到……” 他笑了笑,眼里的惊讶散了,只剩点释然。 “俩大老爷们咋了?只要心齐,日子就能过好。大雷,你实诚,和你对象好好处。”张姐从塑料帘子后探出脑袋,端着几碗面,对外头几人吆喝道。 雷毅腾的心里乱七八糟,却似乎在一瞬间理清了。 他本以为说出来会难堪,没想到这帮平时咋咋呼呼的哥们,还有张姐,竟比他想的更懂“日子”俩字的分量。 阳光越爬越高,照在骑手们的背影上。 雷毅腾吃完最后一口早餐,抹了把嘴,跨上车,引擎发动的瞬间,心里踏实了不少—— 原来喜欢谁,真的不用藏着掖着,有人懂,有人疼,就够了。 另一边的江疏正在去往建材厂的路上。刚刚下车,就打起了电话。不一会,林野的声音就慢悠悠的从另一头响起。 “谈恋爱了?你咋和他说开的?” 江疏解释:“把我对他做的那些事是为了什么,都告诉他。加一点点真心,加一点点氛围,加一点点钱。” “哦?他咋说?”林野的声音里带了点促狭,“没把你当变态?” “没。”江疏抿抿嘴:“就…说‘让我想想’,后来又憨乎乎地说不跑单了,意思着要当全职太太。” “哈哈,果然是他风格。”林野笑起来,“你媳妇看着糙,心细得很,跟你正好互补。” 江疏边走着,边听着电话里的絮叨,心里暖烘烘的。 “话说回来,你那边情况如何。” 林野长长的“emmmmm”了一声,刚准备开口,语音就被一处从别处传来的女声掐断了。 江疏听见赵美琪的声音在那头传来,带着几分雀跃和玩笑: “江工,林野情况可不太好呢∽” “喂!”林野无奈的道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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