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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奇怪的是,他心里也没觉得多别扭,甚至……甚至每次江疏手不安分的乱揉时,都觉得踏实得很… “发啥呆?”江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吓了他一跳。 “没、没啥!”雷毅腾慌忙关掉水龙头,“碗洗完了,我去倒垃圾。” 他拎着垃圾袋往外走,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照在他脸上。 脑子里忽然闪过小时候父亲跟他说的话,那会儿他不懂,只记得父亲抽着烟,说 “两口子过日子,哪有那么多讲究?男子汉大丈夫。得让着夫人。媳妇是拿来宠的。” 那时候以为“夫人”是特指女人,现在摸着后脑勺琢磨,或许……也不一定? 江疏那样对他,把他摆成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姿势,不也是因为喜欢他嘛。再说,他自己……虽觉得羞耻,但好像也挺喜欢的。 那这样的话,他这“丈夫”,让着点江疏这“夫人”,也没啥不行的。 雷毅腾把垃圾扔进楼下的桶里,晚风一吹,脸上的热劲散了些。他抬头看了看自家窗户亮着的灯,脚步轻快地往回走。 反正日子是自己过的,谁让着谁,舒服就行。 雷毅腾从楼道推门进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刚换好鞋,就听见客厅里传来江疏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嗯,他刚倒垃圾去了,马上回来。” 他往客厅走,看见江疏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机支在茶几上,屏幕亮着,隐约能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是江疏的父母。 江疏抬眼看见他,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嘴上还在跟电话那头说:“正说着呢,这不就回来了。来来来” 江疏催了一句,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往沙发这边拉。 雷毅腾被他拽得踉跄了半步,一屁股坐在沙发沿上,正好入了手机镜头。 “叔叔阿姨好。”他声音有点不自然,手攥紧了衣角,肩膀微微耸着,倒比做手术时还紧张。 屏幕里的江妈妈立刻笑起来,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温温柔柔的:“是大雷啊,刚回来?晚饭吃的啥?” 江爸爸在旁边也跟着点头,眼神落在雷毅腾身上,关切的问: “耳朵好利索了?听江疏说上周复查,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嗯,利索了,”雷毅腾赶紧点头,耳朵尖有点发烫,“晚饭做了茄子煲,还有土豆,老疏爱吃。耳朵嘛得多亏老疏上心!” 手机屏幕还亮着,江疏爸妈的脸占了小半屏,江妈妈正对着镜头絮絮叨叨,叮嘱着各种生活细节。 从江疏小时候的糗事,到长大后的经历。再到之前江疏为了吓唬她,说的那句:“信不信他找个男的。” 视频里的江妈讲到兴头上,却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点过来人的实在: “大雷啊,说起来,不怕你们笑话,刚知道江疏这小子跟你在一块儿,我夜里都睡不着。” “那时候老脑筋,总觉得俩大男人在一块儿,像啥样子?” 江妈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热水,水汽模糊了镜头: “怕你们老了没人照顾,街坊邻居啥的背后戳脊梁骨。江疏又是个倔脾气,指不定又和别人干起来。” 她顿了顿:“后来那小子跟我们打电话,提起你的时候,那语气都不一样咯!” 以前他跟我们说工作,说甲方各种不当人,总带着股子较劲戾气,可说起你啊——”她抬眼看向镜头里的两人,目光软得像棉花: “全是笑。” 江妈像是在掂量那些从儿子嘴里听来的片段:“我跟你叔当时就琢磨,能让那小子这么夸的人,准是个能干的。” “他说你务实,人还善良;说你做饭好吃的不得了,还说以后叫我和你学学;说你长的壮,站在旁边像堵墙,老威风了。 雷毅腾早被这番话吹的红了脸,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江疏的衣角,嘴里嘟囔着 “他…他就净瞎吹”, 话这么说,他眼里却亮亮的… 江疏在拍了拍他的手背: “没瞎吹,本来就是。” 江妈笑着说:“再后来,江疏跟我视频,说你跑单摔了腿,还老硬扛,他照顾你两周…” 电话那头的声音软了些: “我就琢磨,啥叫‘正常’?俩人能互相疼,互相扛事,日子过得踏实,这不就比啥都强?” 雷毅腾的喉结滚了滚,想说点啥,却被江妈打断: “大雷啊,以前是阿姨老糊涂,想岔了。现在看着你们俩,我心里踏实。 “以后好好过日子,别管旁人咋说,你们过得好,比啥都强。” 屏幕那头的江爸爸轻轻拍了拍老伴的肩,没说话,眼神里的温和却像潮水,漫过镜头涌过来。 挂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两人的影子。雷毅腾还保持着坐直的姿势,手心里有点汗,扭头看江疏: “嘿嘿…你爸妈……真好。” 江疏把手机揣进兜里,往他肩上靠了靠:“是你好。” 他抬头时,看着雷毅腾的眼睛: “听见没?让我们好好过日子呢。” 雷毅腾“嗯”了声,伸手把江疏往怀里带了带,让他靠得更稳些。 客厅的灯暖融融的,照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一个粗粝,一个修长,却紧紧挨着。 “知道了,”雷毅腾的声音透着股认真: “好好过。”
第四十三章 要他还 夜已经深了,窗帘拉得很严实,只留床头一盏暖黄的小灯,在被褥上投下片朦胧的光。 两人正侧躺在床上相拥着。雷毅腾宽厚的背微微起伏,带着刚卸了力的松弛。 江疏的手搭在他腰侧,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从结实的腰摸向背脊——摸到那处时,他突然顿住了。 是一个疤痕,圆圆的,被烟头烫过的印子,旁边还有一些伤口的增生组织。 这烫痕江疏早就见过。他还记得那天早上,他看见雷毅腾的模样,急得工作都不管了,拽他去医院里看伤。 后来他们亲密的时候碰到这个烫疤,雷毅腾总下意识往旁边缩,江疏便没多问,不愿这令人不悦的往事,打搅两人美好的时光。 可今晚不一样。他抱着的人呼吸均匀,像一头蜷缩在人怀里的猛兽。 江疏的轻轻点了点那三处烫疤,声音低得像怕惊着他: “这三个疤……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当时你惹上啥事了?” 雷毅腾的后背猛地绷紧了。声音闷闷的,带着刚喘匀的气:“就是…” 江疏怀里的人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的声音。 “是来和你住之前,合租的那个室友。”雷毅腾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姓啥的我忘了,反正特不是东西。” 他顿了顿,后背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像是对着空气说话,声音带着点不易发现的委屈。 从初见时那人满身的酒气和戾气,到后面对他的言语谩骂,再到他自己一再的隐忍。 江疏的右手还停在那处疤痕上,凹凸不平的触感硌得他心口发紧。听着雷毅腾喃喃着当时他的遭遇,不满的情绪渐渐盘踞心头。 “那天我跑完单回去,”雷毅腾的声音低了些,“刚推开门,看屋里全黑的,还以为他听话关灯了…” “结果就被人从后面闷了一棍。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绑成团——那人的带了四个混混,堵在我屋里。” 他自嘲似的笑了声,肩膀微微耸着:“我这身板,平时一对一肯定不怕。可被绑着,手脚都动不了,他们五个人围着打,拳头跟疯了似的往身上砸。” 江疏的呼吸沉了沉,手掌无意识地收紧,轻轻颤抖着捂住那块地方。 “打够了,他就拿了根烟,说‘让你多管闲事’。” 雷毅腾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他就那么摁在我背上,烫得我直抽气,还笑…说这叫‘留个记号’。” “后来呢?” “后来…就被扔出门了。”雷毅腾突然咧嘴笑了:“然后,早上就碰着你了,我那天晚上就来找你借住嘞…嘿嘿。” 江疏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雷毅腾往怀里更深地搂了搂。 怀里的人壮实得像座小山,此刻却轻得像片羽毛,那些藏在硬气背后的委屈和疼,顺着呼吸钻进他心里,酸得他眼眶发涩。 “早该问你的。” 江疏低头,在他后颈的发茬上轻轻吻了下,声音里带着点懊恼和愤怒: “那时候只想着让你赶紧治伤,没敢多问。” 他攥紧了拳头,突然问道: “那个人,还有那几个混混,现在在哪儿?” 雷毅腾愣了下,抬头看他,见江疏眼里没了刚才的温软,黑沉沉的,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人是真动气了。 他伸手想去掰江疏的拳头,想把他掰开:“害…都过去两个月了,找他们干啥?” “干啥?”江疏呼吸里带着点没散的火气,“就这么让他们欺负你?烫你三个疤,把你打得站不起来,就完事了?” 他语气不善,像是要替他把那股疼讨回来。 “我媳妇,轮不到别人这么糟践。” 雷毅腾被他眼里的狠劲惊了下,心里却很暖。 他张了张嘴,想说“算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那…咋报复?” “报警。诉讼。打官司。”江疏说得很干脆。 雷毅腾却摇了头: “报啥警?那楼老,没监控,我又没证据,警察找谁去?”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当时疼得厉害,那些混混一个没看清,就记得那个室友长啥样。” 江疏沉默了。他知道雷毅腾没说错,没监控没证据,空口白牙的,警察也难办。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明知道谁是混蛋,却抓不住把柄… 他低头看着雷毅腾,他这个人,再疼也只会往肚子里咽。 江疏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半分暖意,冷得不行。 “没证据,报不了警,是吧?”他伸手,轻轻捏了捏雷毅腾的耳垂,“那正好。” “啊?”雷毅腾没明白。 “对付不讲理的人,跟他们讲道理最没用。”江疏的指尖滑到他下巴上,轻轻捏了捏,让他看着自己眼里的光——那光里有火,却烧得很稳: “他用阴的,那咱们也不用跟他客气。” “你…你想干啥?”雷毅腾的声音有点发紧,却没真的阻止。 江疏没细说,只是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下,把那点狠劲咽了回去,语气又软了: “跟我走就好,你只要知道,欺负你的人,我不能让他舒坦。” 他伸手,把人往怀里搂得更紧, “睡吧,明天休息,天亮了再说。” 九月天,艳阳高照。 街角杂货铺里照得亮堂堂的。一个老婆婆正坐在小马扎上,用抹布擦着一个棕色的陶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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