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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江疏抱胸,看着雷毅腾的表情:“既然休息,那就赶紧手术。不给你任何拖的机会。” 雷毅腾看着他转身的背影,肩膀垮了垮,却没再反驳。 他知道江疏是为他好,从上次住院回来后,就天天盯着他滴药水,昨晚完事后,还叮嘱他流脓得告诉他。 这不容拒绝的关心,比任何劝说都管用。 吃完了午饭,两人就准备齐东西出发了。街上阳光在两人身后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一个挺直如松,一个宽厚似山,慢慢朝着十字路口走去。 到医院时刚过一点,江疏牵着雷毅腾的手腕往住院部走,他手心有点汗,雷毅腾反手握了握他。 他长这么大,有点啥是都是按照小时候爸妈给的各种土方子来治的,要说来大医院做手术,这也是人生第一次,他多少还会有点紧张: “没事,小手术。”江疏把牵着的那双粗糙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很快的。” 先在护士站办术前登记,雷毅腾填单子时。偷偷往江疏那边瞟——江疏正低头核对手术同意书,睫毛垂着,侧脸在走廊灯光下显得十分清晰。 术前准备室里,雷毅腾换手术服时有点别扭,宽大的绿色布料罩在身上,袖子空荡荡晃着,老实说,有点滑稽。 江疏帮他把领口系好,温温的叮嘱:“我就在门口守着。” 手术室的灯很亮,雷毅腾躺在手术台上,头被固定着不能动。 医生往他耳周打麻药,针尖刺进去时有点胀,他攥紧了拳头,盯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看了半晌,耳朵就开始发麻。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感觉自己的脑袋边上恍然少了什么东西,似乎耳朵不属于自己了,而是一个可拆卸的部件。 接着是器械轻碰的脆响,医生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 “放松,就开个小口,把积液清出来。 他听不清具体操作,只觉得耳朵里有细细的牵拉感,像有小刷子在轻轻扫。 白大褂在他旁边围了一圈,在细细碎碎的说着些什么话。一边耳朵结束,又来到另一边。 中耳炎的手术要对鼓膜动刀子,多为微创手术。创伤小,恢复也快。 在手术室里待了快不到一个小时的时候,雷毅腾就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从远处跑回来找自己了。有种说不上来的清醒感,得劲! 雷毅腾被护士推着出手术室时,麻药还没全过,半边脸有点木,耳朵里塞着纱布,闷闷的。 但他眼睛亮得惊人,刚拐过走廊拐角,就看见江疏坐在走廊椅子上,衬衫领口有点乱。 他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手术同意书,脚边还放着个没开封的保温杯——是之前照顾他腿伤时候的那款。 “老疏!”他嗓子有点哑,却喊得清亮,挣扎着要从推床上下来,动作急得护士赶紧按住他:“刚做完手术,慢点! 江疏几步冲过来,手先摸到他的额头,又去看他耳朵上的纱布: “怎么样?晕不晕?耳朵里疼吗? 雷毅腾没回答,反而侧过头,仔细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护士推车的轱辘声,远处病房传来的说话声… 甚至江疏急促的呼吸声,都比术前清晰了好几个度,像蒙在耳朵上的棉花被猛地抽掉了,世界一下子响亮了起来… “我嘞娘!” 他猛地坐直,不顾护士的阻拦,一掀被子就往地上跳,脚刚沾地还有点软,却抓着江疏的胳膊直乐: “特清楚!你刚才喘气声跟风扇一样,我听见了!” 江疏被他晃得一个趔趄,赶紧扶稳了,又气又笑: “刚做完手术瞎蹦跶什么?回床上躺着去!” “不躺!”雷毅腾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退到离江疏足有七八米远,冲江疏喊: “你叫我!看我听不听得见!” 走廊里来往的人都看过来,江疏有点无奈,却被他眼里的光烫得心头发软,只好扬声喊: “雷毅腾!” “听见了!”雷毅腾立刻回喊,声音洪亮得震得走廊都嗡嗡响,他又往后退了几步,退到楼梯口,离得更远了, “再喊!” “雷毅腾!”江疏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看着那个壮实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晃,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大男孩。 “听见嘞!” 雷毅腾的回应更响,还抬手冲他挥了挥,接着竟转身往下跑了半层楼梯,从扶手缝隙里探出头: “再来!” “雷毅腾!回来!”江疏笑着追上去,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 “就不!”雷毅腾在下面喊,声音透过楼梯传上来,清晰得连尾音的笑意都听得真切,“我这不是没事嘛!你看我听得多清楚!” 江疏追到楼梯转角,看着雷毅腾站在下面,背对着光,耳朵上的纱布白得显眼,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浑身的劲儿像是没处使,只能用这种傻气的方式宣泄着高兴。 他忽然就不催了,靠在扶手上,看着下面那个身影,看着光线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连带着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都变得轻快起来。 “行了,回来吧。”江疏的声音放软了,“自个在走廊坐会,我去办手续。” 雷毅腾果然停了,几步噔噔噔跑上来,到他面前时还喘着气,额头上渗了点汗,眼里的光却比刚才更亮: “真的清楚了,老疏。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清楚!” “嗯,我知道。”他笑着回答,“回家咱晚上慢慢试听力。” “你…” 雷毅腾乖乖跟着他走,步子轻快得像踩着风,耳朵里还能听见江疏的脚步声,和自己胸腔里那声震得发响的、踏实的心跳。 作者小剧场—— 江:你能不能别唱了… 雷:(兴奋)我试试我的新耳朵嘛!咋嘞,我唱的难听啊? 江:我觉得还是你昨晚…声音更好听些。 雷:(脸红)害…你咋老提起这个嘞…我…是人都会叫出声的好嘛… 江:(猛地靠近)那…今晚… 雷:(喉结滚动)哥…下手轻点…
第四十二章 好好过 接下来几周,每周日下午成了雷毅腾雷打不动的“医院时间”。 江疏总在头天晚上往他兜里揣包湿纸巾——知道他上药时爱出汗,耳周沾了碘伏会痒。 雷毅腾嘴上嫌麻烦,“我自己记着呢”,却总在出门前下意识摸兜,确认那包湿纸巾安安稳稳躺着。 到了医院,江疏会先去挂号处排队,让雷毅腾在候诊区坐着。雷毅腾坐不住,一看骑手群里的转单求助,就又开始叽歪起来: “都在跑单,就我在医院嘞…” 江疏就把他手机揣自己兜里:“今天歇业,专心看耳朵。” 雷毅腾窝在塑料椅里,显得格外局促,却乖乖听着,只在江疏排队回头时,冲他咧嘴笑一下。 上药室里,医生用探针清理耳道时,雷毅腾总忍不住想躲,江疏就站在他身后,伸手按按他的肩膀—— 雷毅腾倒不是觉得疼,就是痒。江疏也看出来了,这人体质就是那种很敏感的类型,碰一下抖半天。 几周以来,医生每次都夸,“康复的不错。听力阈值回升了不少。” 雷毅腾听了就高兴,出来时会拽着江疏往医院对面路口走,非要买烤红薯,说江疏肯定等饿了。 “不饿。倒是你,以后每天还得涂药知道不。”江疏看着满脸兴奋的雷毅腾念叨起来。 雷毅腾立马接了话,却显得有些敷衍:“知道知道,我跟你讲,对面马路那个烤红薯摊我买过,老好吃嘞!你一定尝尝!” “嗯。还有,下周最后一次来复查…” “好好好,来来来,我带你去买烤红薯…” 江疏挣开他的手,看着雷毅腾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傻小子的后脑勺都写着:“欠揍”。 “我吃,行了吧?现在先去取药!” “噢…” 取药窗口前,雷毅腾跟发药的护士比划着什么,笑得露出整排大白牙。 江疏看着他后颈的碎发被汗水粘在一起,突然想起昨晚,自己攥着他腰时那硬邦邦的触感—— 这人浑身都是肌肉,偏偏耳朵跟纸糊的似的,碰不得。 往家走的路上,两人并肩踩着路灯的影子,红薯的甜香混在风里,暖洋洋的。 雷毅腾啃了一口,含糊道:“晚上给你做茄子煲,如何?” 江疏低头咬着自己手里的红薯,粉面的瓤在舌尖化开,绵绵密密的… “你耳朵刚好,别沾油烟。”他伸手替雷毅腾擦掉他嘴边的焦皮:“我来做。” “呵呵,你会做啥?我来吧。” 雷毅腾嗤笑一声,刚把剩下的红薯往江疏嘴边递了递,腰侧忽然一痒,被一只手掐了一下。 他跟被烫到似的,猛地往旁边蹿了半步,“你掐我干啥!” 江疏慢悠悠又咬了口红薯。他抬眼时,眼里带着点笑,手指刚收回来: “雷毅腾,我看你越来越欠收拾了昂。” “我咋欠收拾了?”雷毅腾梗着脖子:“我说错了?上次你煎鸡蛋,锅都快烧穿了,还好意思说…”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悄悄抬手悬在腰侧,护着自己那块疤,像是怕江疏又对自己的弱点下手。 江疏看着这只炸毛的大金毛,浅笑一声: “现在先让你牛,晚上再收拾你…” 饭桌上飘着茄子煲的油香,混着米饭扒进嘴里,别提有多么下饭。 雷毅腾看着江疏埋头吃饭的样子,嘴角沾了点酱汁,忍不住递过纸巾:“你擦擦。” 江疏抬头,接过纸巾胡乱抹了抹,又往他碗里夹了块茄子:“还得是你做饭。” 雷毅腾“哼”了声,心里却受用,自己也扒了一大口饭。茄子煲的热气漫在两人之间,抽油烟机的余响渐渐歇了,屋里只剩碗筷轻碰的细碎声。 吃完收拾碗筷,雷毅腾在厨房弯腰洗碗,忽然就想起中午出门时,楼下王大妈笑着喊“大雷,跟你家那位去哪儿啊”。 当时没觉得啥,这会儿洗洁精的泡沫沾在手上,倒琢磨起“那位”这俩字来。 他和江疏,算是夫妻了吧? 他偷偷瞟了眼在旁边擦灶台的江疏,对方身形清瘦,穿着宽松的T恤,胳膊白皙骨感。 再看看自己,壮实的身板把衣服撑得满满当当,手掌比江疏大一圈,指节上还有常年提东西磨出的茧子。 论块头和外貌,肯定是他这糙老爷们更像“丈夫”啊。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晚上那些画面就不受控制地钻进脑子里——他动弹不得的羞人模样,还有最后瘫软的身子… 雷毅腾顿时就脸红了,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水盆里。 不对啊,这体位……咋看都反了。 他拧开水龙头冲抹布,冰凉的水溅在手上,却压不下那点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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