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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得那么沉,那么香,仿佛这里是全世界最安全、最舒适的港湾。 纪寒深心头那股想要训斥驱赶的念头,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紧绷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 鬼使神差地,他非但没有叫醒他,反而放轻脚步,走到了床边。 他低头凝视着这张睡颜,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将他拥入怀中的触感,那种温顺的、全然依赖的姿态,仿佛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小兽。 一种久违的、柔软的情绪,悄然侵蚀着他冰封的心防。 最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纪寒深动作极轻地、几乎是屏住呼吸地,在沈清慈身侧空出的位置躺了下来。 床垫微微下陷,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避免惊醒身边的人。 然后,他伸出手臂,如同昨夜一般,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熟稔和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轻轻地将那只睡得香甜温暖的“小猫”,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沈清慈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和温度,无意识地嘤咛一声,非但没有抗拒,反而自发地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呼吸变得更加安稳绵长。 纪寒深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 怀中真实的重量和温度,鼻尖萦绕的、混合着淡淡药味和青年自身清甜气息的味道,奇异地抚平了他午后的疲惫和心底深处那份常年盘踞的孤寂。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那个还需要他陪伴才能安眠的少年时期一样。 这一次,是沈清慈先醒了过来。 他是被热醒的。迷迷糊糊间,还以为自己发烧复发了,浑身被一股温暖的热源包裹着,甚至有些闷热。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想挣脱开,却发现自己被一条结实的手臂牢牢地圈在怀里。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心脏猛地一跳。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纪寒深沉睡的侧脸。 午后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睡着后的纪寒深,褪去了所有平日里的锐利和冰冷,眉眼舒展,长睫低垂,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像一尊精心雕琢、高贵而静谧的艺术品。 没有了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疏离的眼眸,此刻的他,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的、近乎脆弱的英俊,让人心旌摇曳,忍不住沉迷。 沈清慈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景象。 他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近在咫尺的容颜,从饱满的额头到清晰的下颌线,每一处都让他心醉神迷。 看着看着,一股强烈到几乎要破膛而出的占有欲,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种“纪寒深是属于他的”的执念。 大概……从十岁那年,被带到纪家开始吧。 那时候,父母骤然离世,世界崩塌,他被送到这个陌生、强大又冰冷的男人身边。 纪寒深对他来说,就像暴风雨中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他害怕,惶恐,无时无刻不担心这个看起来并不怎么欢迎他的“舅舅”会像丢弃麻烦一样把他扔掉。 所以,他像个小尾巴,拼命地想黏着他。 只要不上学,沈清慈白天就会跟在他身后,晚上害怕得睡不着,就光着脚跑去敲他的房门。 纪寒深的脾气是真的坏,总是皱着眉,语气恶劣地骂他“麻烦精”、“滚回去睡觉”,好几次都毫不留情地把他拎出来关在门外。 可是……沈清慈发现了一个秘密。 只要他红着眼眶,含着眼泪,用那种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的眼神望着纪寒深,这个看似铁石心肠的男人,虽然脸色依旧难看,嘴上依旧不饶人,但最后……总会心软。 要么是恶声恶气地掀开被子一角让他缩进去,要么是扔个枕头毯子让他睡在地毯上。第二天醒来,他却总是莫名其妙地回到了床上。 纪寒深也会心软。 沈清慈痴痴地想。他就像一块被坚冰包裹的顽石,他捂了这么多年,用尽了热情和眼泪,那层冰似乎依旧坚硬寒冷。可偏偏,这块顽石的内里,又有着极易被触动的柔软。 如果不是这份心软,五年前自己那样“大逆不道”的表白之后,恐怕早就被彻底放逐,永不召回了吧?又怎么可能…… 如今自己被允许回国,其实也是利用了纪寒深的心软,沈清慈耍了点小心机,让自己出了个“意外”,如果不回国,估计就会面临牢狱之灾。 所以,他就被允许回来了。 想到这里,沈清慈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混合着痴迷、得意和势在必得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能更贴近纪寒深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那份独属于他的温暖。 他知道,纪寒深醒来后,大概率又会恢复成那座冷冰冰的、拒人千里的冰山。但没关系,只要抓住了他心软的弱点,沈清慈就有信心,一点一点,把这冰山融化。 他闭上眼睛,重新窝回那个令人安心的怀抱里,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猫。 反正,纪寒深是他的。从小就是,以后……也必须是。 沈清慈像一只终于确认了领地所有权的小猫,餍足地窝在属于自己的“所有物”怀里,心里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安全感填满。 然而,这种静谧的满足并没有持续太久,一种更深的、带着悸动和冒险意味的渴望,如同细小的火苗,在他心底悄然窜起,并且越烧越旺。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流连在纪寒深沉睡的容颜上,最终定格在那两片形状优美、色泽偏淡的薄唇上。 记忆中那个五年前酒醉的吻,和昨夜的触感,如同魔咒般诱惑着他。 色向胆边生。 沈清慈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头顶。 他屏住呼吸,像是进行一项极其危险又充满诱惑的探险,先是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手,从纪寒深的衬衫下摆探了进去。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肉线条在手下清晰可辨。 那顺滑的触感让他喉咙发紧,指尖都微微颤抖起来。他轻轻地、带着膜拜般的痴迷,抚摸着纪寒深腰侧紧致的肌肤。 纪寒深似乎毫无所觉,呼吸依旧平稳。 这沉睡中的无知无觉极大地鼓舞了沈清慈。他的胆子更大了,渴望也更为炽烈。 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叫嚣的冲动,微微撑起身子,俯下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精准地含住了纪寒深微凉的下唇。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带着试探和珍惜。 但一旦尝到那魂牵梦绕的滋味,沈清慈便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细致地、贪婪地吮吸舔舐起来,用舌尖笨拙又热情地描摹着对方的唇形,试图撬开那紧闭的牙关,深入更甜蜜的领地。 就在他沉浸在这个偷来的吻中,意乱情迷之际,身下的人猛地一动! 沈清慈惊得瞬间僵住,下意识地想退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纪寒深倏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初醒的迷茫,只有锐利如鹰隼般的清醒和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 他眸色沉得吓人,里面翻涌着震惊、愠怒,以及一丝……被冒犯的凌厉杀意。 沈清慈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吓得手脚冰凉,本能地想逃。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纪寒深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暴怒地将他掀翻在地,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身体却有着一瞬间的凝滞,甚至…… 沈清慈惊恐又羞耻地感觉到,两人紧贴的地方,传来…… 这个发现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沈清慈!恐惧瞬间被一种巨大的、近乎疯狂的挑衅欲所取代! 纪寒深终于彻底清醒,眸中的风暴凝聚到顶点,他猛地抬手,似乎要推开身上的人,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沈清慈!你在干什么?!” 沈清慈被他吼得浑身一颤,但腰间那迟迟未落的力道,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勇气。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上那双几乎要将他凌迟的目光,脸上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混合着委屈和挑衅的神情,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地反问: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不喜欢男人吗?”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向下瞥了一眼,虽然飞快移开,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那这……又是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纪寒深所有的伪装和防线!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纪寒深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那双总是冰封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一丝被戳破秘密的狼狈和滔天的怒意! 周围的温度骤降,危险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沈清慈知道,他可能点燃了一个真正危险的炸药桶。 但他倔强地仰着头,不肯示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既害怕,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近乎病态的兴奋。 他在赌,赌纪寒深这份身体的“诚实”,能否战胜他理智的冰冷围墙。
第19章 等待宣判 纪寒深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总是冰封万里的眼眸此刻危险地眯起,像锁定猎物的猛兽,死死攫住身上这个胆大包天、肆意妄为的青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清慈那只不安分的手在自己腰腹间带来的、如同星火燎原般的触感,体内的火焰被这不知死活的撩拨一点点点燃,灼烧着他的理智和一直以来固若金汤的防线。 愤怒、被冒犯的耻辱、以及一种更深层的、几乎要失控的欲望交织在一起,让他猛地出手,狠狠攥住了沈清慈那只正在作乱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这就是你想要的?!” 沈清慈被他攥得生疼,却丝毫没有退缩。 他抬起眼,眼底是豁出一切的疯狂和孤注一掷的任性,那里面翻涌着如同海啸般汹涌的情欲,以及被压抑了多年、早已浓稠得化不开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爱意。 这爱意像一座濒临喷发的火山,如果再也找不到宣泄的出口,他真的会彻底疯掉! 他的双目因为激动和情动而布满血丝,赤红一片,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终于露出獠牙的困兽。 他被纪寒深这座冰山困了整整五年的情感和欲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 “是!这就是我想要的!” 他几乎是嘶吼着回答,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却异常清晰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砸向纪寒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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