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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寒深僵立在床边,看着那个蜷缩起来的、剧烈颤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衣领上那个碍眼的印记,额角青筋跳动,胸腔里充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而暴戾的情绪。 他想解释什么,想发火,想把这不知分寸的小东西拽起来狠狠教训一顿,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大吼大叫,还敢质问他!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房间里只剩下沈清慈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和纪寒深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半晌,纪寒深猛地转身,带着一身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怒气,大步离开了房间,重重地摔上了门。 巨大的关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也像最终判决,将沈清慈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彻底震碎。 黑暗中,沈清慈将脸深深埋进枕头,任由绝望的泪水无声流淌。 纪寒深,你的世界,我终究是挤不进去的。
第14章 气氛缓和 沈清慈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前一天晚上先是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救援,回来后又和纪寒深爆发了激烈的冲突,身心俱疲,加上情绪大起大落,后半夜几乎没怎么合眼,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中午被陆战的电话短暂吵醒后,他又沉沉睡去,连齐婶上来敲门叫他吃午饭,他也只是含糊地嘟囔着“想睡觉”,便再没了动静。 不知睡了多久,他感觉自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猛地从温暖的被窝里拽了起来。 那只抓着他胳膊的手,带着清晨室外般的冰凉,激得他打了个剧烈的冷颤,混沌的意识也被惊醒了几分。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是纪寒深。 只是此刻,那张脸上原本显而易见的盛怒,在看清他的状态后,瞬间转变为了一丝……惊讶? “你发烧了?”纪寒深的声音依旧低沉,但那股骇人的怒气似乎被什么压了下去。他的手背下意识地贴上了沈清慈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沈清慈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都在疼,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喉咙干得冒火,整个人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感受到纪寒深手背的冰凉,他本能地想蹭过去,但一想到昨晚的口红印和那些伤人的话,心里那股委屈和倔强又冒了上来。 他用力偏开头,躲开那只手,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赌气的意味:“不要你管!我死了也不用你管!大不了……大不了你就把我赶出去好了……反正……反正你都让高铭找好房子了……”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又轻又含糊,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控诉。 纪寒深闻言,眉头狠狠一拧,脸上闪过一丝真正的莫名其妙:“谁要赶你出去?什么房子?”他完全没跟上沈清慈这跳跃的思维。 沈清慈被他拽着坐起来,冷空气钻进单薄的睡衣,让他冷得又缩了缩。 听到纪寒深的反问,他更觉得委屈了,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声音带着哭腔:“你……你不是早就让高铭哥在公司附近给我找公寓了吗?我都听到了……你还要骗我……” 纪寒深一愣,看着眼前这个烧得脸颊通红、眼睛湿漉漉、委屈得像个被抛弃的小狗似的青年,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之前确实让高铭物色过房产的事情。 他看着沈清慈这副笃定又可怜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那股残存的怒火也被这荒唐的误会冲散了不少。 “那是……”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看到沈清慈那副“我不听我不听”的倔强样子,又觉得跟一个烧糊涂了的人计较实在没必要。 他烦躁地叹了口气,放弃了争辩,转头对不知何时候在门外的秦叔沉声吩咐:“秦叔,叫医生过来,快点!” 家庭医生很快赶来,诊断是伤口有些发炎,加上急火攻心、疲劳过度引起的急性高烧。医生建议输液退烧消炎。 然而,当护士拿着输液针走过来时,原本昏昏沉沉的沈清慈却突然激动起来,像个闹脾气的小孩,死活不肯配合,挣扎着要去拔已经扎进去的针头。 “不要!我不要打针!拿走!”他烧得没什么力气,但抗拒的态度却异常坚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纪寒深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副不合作的样子,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往上冒。 他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抬手,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拍在沈清慈的后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力道控制得刚好足以震慑,却不会真的打疼他。 “沈清慈!”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再闹一下,立刻给我搬出去!听到没有!” 这句话比任何安抚都管用。沈清慈瞬间僵住了,所有挣扎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难以置信又带着巨大委屈地瞪了纪寒深一眼,然后瘪着嘴,极其不甘愿地、慢吞吞地躺了回去,扭过头看着窗外,不再动弹,但全身都散发着“我很生气但我不得不屈服”的倔强气息。 护士趁机迅速固定好了针头,调整好滴速。 纪寒深看着终于安静下来的沈清慈,心里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地更加烦躁了。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离床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沉默地看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落下的药液,以及床上那个因为发烧和生气而背对着他、肩膀却微微耸动的身影。 房间里只剩下医疗仪器轻微的滴答声,和两人之间无声的、紧绷的僵持。 输液在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沉默中进行着。 沈清慈背对着纪寒深,一动不动,但微微耸动的肩膀和偶尔泄露出的细微抽泣声,暴露了他内心的委屈和不安。 纪寒深则坐在椅子上,面色沉凝,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或许是觉得这样僵持下去实在荒谬,又或许是受不了那压抑的抽泣声,纪寒深终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回头,对着那个倔强的背影,语气生硬地开口,打破了沉寂: “那套房子,”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不是给你找的。” 沈清慈的背影猛地一僵,抽泣声戛然而止,但他还是没有转过身。 纪寒深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却又像是在澄清一个重要的误会: “是准备用来安置海外回来的技术团队。跟你没关系。” 沈清慈缓缓地、一点点地转过身来,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不敢置信和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试探地问:“真的?你……你没有骗我?不是要赶我走?” 他那副样子,像极了害怕被抛弃的小兽,终于等到了一丝可能的转机。 纪寒深看着他眼中瞬间燃起的光亮,心头莫名地软了一下,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甚至带着点被质疑的怒气:“我骗你干什么?!” 得到肯定的答复,沈清慈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巨大的喜悦冲垮了所有的委屈和病痛,他几乎忘了自己还在输液,猛地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激动地想要靠近纪寒深确认:“真的吗?!太好了!我……” “你给我躺好!”纪寒深脸色骤变,厉声喝道!这个熊孩子! 因为他看到,由于沈清慈突然的剧烈动作,插在他手背上的输液针头被扯动,细细的软管里,殷红的血液正迅速回流了一小段! 纪寒深的心猛地一揪,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大手稳稳地按住沈清慈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将他重新按回床上躺平。 他的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又在接触的瞬间,下意识地放轻了力度,生怕弄疼他。 “点滴还没打完,乱动什么!不想好了?!”纪寒深一边低声斥责,一边紧张地检查着输液管,确认针头没有脱出,血液也慢慢被药液推了回去,这才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难看得很。 沈清慈被他按着,乖乖躺了回去,手背传来一点刺痛,但他毫不在意。 他仰头看着纪寒深近在咫尺的、带着薄怒却更显真实的脸庞,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小声嘟囔:“我……我就是太高兴了嘛……” 纪寒深看着他这副又可怜又有点可爱的傻样,心里的火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无奈的、酸软的情绪。 他没好气地瞪了沈清慈一眼,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语气依旧硬邦邦的:“老老实实把药输完!” 说完,他重新坐回椅子,这次,目光却不再看向窗外,而是落在了沈清慈那张因为高烧和情绪激动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上。 沈清慈也看着他,虽然身体依旧难受,但心里那块压着的大石头仿佛被搬开了,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他乖乖躺着,不再乱动,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纪寒深,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房间里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只剩下药液滴落的轻微声响,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悄然流动的暖意。
第15章 偷来的片刻温暖 药液一滴一滴流入血管,沈清慈的体温渐渐降了下来,虽然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但头脑清醒了许多。 纪寒深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离开,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却也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纪寒深瞥了一眼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的人,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命令:“闭眼,睡觉。” 沈清慈却摇了摇头,声音因为生病还有些软糯,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睡太多了,现在睡不着了。” 他顿了顿,眼巴巴地望着纪寒深冷硬的侧影,试探着小声问:“纪先生……你……能不能陪我说说话?” 纪寒深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看他,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就在沈清慈以为又会得到一句冰冷的拒绝时,却听到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嗯”。 这几乎算是默许了! 沈清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注入了活力。他顾不上身体的不适,侧过身,面朝着纪寒深的方向,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话来。 他说的都是在国外留学时的趣事,那些没有纪寒深参与的五年时光里,他一个人遇到的糗事、结识的朋友、看过的风景…… 他努力把那些孤单甚至艰难的日子,用轻松甚至搞笑的语气包装起来,仿佛那只是一段充满新奇冒险的旅程。 “……有一次我为了拍一个短片作业,大冬天在河边蹲了整整一夜,差点冻成冰棍,结果摄像机还没电了,哈哈……”他笑着,眼睛弯弯的,试图驱散房间里沉闷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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