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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赵怀瑾允许二人说话,一脸红红紫紫的戴良才声情并茂地解释起来,他努力辩解自己的无辜,甚至信口雌黄地将刚刚打架的原因一味归咎于乔远,将他塑造成仗势欺人的小人。 说到动情处,戴良故作可怜,发出“嘶”的一声,装作扯到嘴角的伤口,以此博得可怜。 可是他说的嘴巴都干了,一抬头,发现赵怀瑾压根没有看他,而是把视线落到乔远身上,仿佛一直在等他的解释。 赵怀瑾轻敲桌子,逐渐有些不耐烦。 他看着始终埋着头的乔远,直接开口,“你难道不需要解释吗?” 乔远不确定赵怀瑾是否会当一个公平公正的判官。因为他怀疑戴良一直以来的针对都是赵怀瑾的推波助澜,那么对与错压根不要紧,只论赵怀瑾的喜好而已,他费劲口舌解释也只是徒劳无功。 可他仍旧气不过,辩白道:“是戴良故意撞奴才,还嘲笑奴才是一只猪。” 戴良立马否认,“少爷,绝不是如此。奴才是不小心撞到乔远的,这才注意到他脸上的图案,一时没忍住才笑出了声。没想到乔远就像发疯似的打奴才,您看看,奴才的脸都被打成这样了。”说完,他又咧着嘴巴痛叫了一声。 现下的情况确实对乔远不妙,虽然他画着一张猪脸,可是却没有被打的痕迹,而戴良脸上到处都是淤青,是真的顶着一张猪脸,简直是明摆的证据。 乔远震惊戴良颠倒是非的能力,气愤道:“确实是奴才先动手的,但是——” 他感觉自己落了下风,仍结结巴巴地解释:“就是他故意撞到我的。他虽然没打我脸,但是——” 戴良立马打断,捂着脸,一幅可怜相,“奴才想着乔远是您身边的人,就没敢还手,还把掉落在地上的馒头捡起来给他,没想到他直接把馒头扔到奴才的脸上,这也太欺负人了。” 戴良越说越有信心,论编造是非的能力,乔远绝对落他一大截,“况且奴才猜到乔远脸上是少爷您画的,怕毁了您的大作,从而不敢还手,没想到乔远又重重地咬了奴才一口。”说完,他便举起了手臂上的牙印,深深青青的牙印看上去确实是下了死口。 而戴良打乔远时则故意选择了一些不留痕迹且隐蔽的地方,他赌乔远这么脸皮薄的人不会当众把衣服全脱了。 他确实拿捏住乔远的心思,况且乔远从未打过架,只觉得身上很痛,但压根不知道留没留痕迹,他也实在干不出把衣服全脱完,让赵怀瑾检查的举动。 万一戴良一直以来的针对都是在赵怀瑾的指使下呢?难道自己脱光了像一个玩物一样供他消遣吗? 乔远只能苍白地反驳:“就是戴良一直欺负奴才的。” 他自暴自弃地想,要不然干脆坐实了着恶奴的罪名,然后赵怀瑾一怒之下把他撵出将军府,如此最好。 见状,戴良的气焰越发高涨,本来他还有些心虚,怕乔远还击,没想到他真像呆头鹅一样,解释的话来回就那么几句,戴良心中充满鄙夷,他更加有信心,不断添油加醋,将一切过错推到乔远身上。 赵怀瑾忍无可忍,叫戴良闭嘴,瞬间给戴良泼了一盆冷水,吓得他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赵怀瑾命令乔远跪到自己身前,让他抬头。 他仔细检查乔远的脸,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猪头图案也非常完整。 还算听话。赵怀瑾心想。 不过乔远的眼皮红红一片。赵怀瑾皱眉。 他最讨厌别人碰自己的东西了,不满地对戴良道:“你打他眼睛了?” 戴良本以为在如此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赵怀瑾肯定会偏向自己,没想到一开口就是如此明显地向着乔远, 他连忙瑟缩着摇头,小心翼翼地向赵怀瑾辩解,这绝对不是他打的。 毕竟他绝对没有在乔远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赵怀瑾抬眼看向乔远,竟然用手指轻轻触碰他的眼皮,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乔远睫毛微颤,本能想要偏头,却被赵怀瑾按住,他不满道:“躲什么?”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耐心,见乔远迟迟不回答,手指更加用力,继续追问:“怎么回事?” 乔远皮肤白,情绪一激动就会上头,眼皮格外红,所以应该是刚刚太气了,小声地回到:“太气了。” 似乎觉得很好笑,赵怀瑾笑出了声,另一只手戳了乔远额头上的猪耳朵,问:“还有哪里受伤?” 乔远抬头疑惑地看着赵怀瑾,难道他要为自己主持公道? 他迟疑着要不要说出身体上的伤,就听到赵怀瑾用随意的语气,就像要扔掉一件无用的东西般,说要重重地惩罚戴良。 戴良吓得屁滚尿流,不知道大少爷为何如此偏袒乔远。 但他很聪明,飞快地冲乔远的方向磕了三个重重头,力度之大甚至就连地板都有微微颤动,磕完头又声泪俱下地向乔远道歉,一边还重重朝自己脸上扇着巴掌,本来就鼻青脸肿的脸更加严重,简直分不清眼泪和鼻涕了。 乔远实在不是一个落进下石之人,他想着自己虽然也被打了几拳,但也不吃亏,他也狠狠地打了回去。 更何况赵怀瑾口中重重惩罚,万一是像上次一样把人仍在月季花丛呢。这实在不是乔远想看到的。 于是乔远摇了摇头。 赵怀瑾没有起疑,因为他确实不知道后面发的事了。 刚刚洪林偷偷跑过来通风报信,也只看到乔远最先动手的部分,洪林深感不妙,担忧乔远这么细胳膊细腿如何能打得过五大三粗的戴良,所以才大着胆子找到丁公公,原原本本地把事情始终给说了出来。当然,平日里戴良如何针对乔远的事情也没有落下。 所以赵怀瑾早就清楚谁是谁非,就是想看看二人的反应。 看到乔远被逼得节节败退,赵怀瑾就觉得他实在是太没用了。 亏得赵怀瑾从前还认为他是一快难搞的硬骨头,没想到如此之笨,被人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 一想到乔远被人欺负,赵怀瑾就十分火大,明明是自己一个人的玩具,可偏偏有人不长眼地想要分一瓢羹,这岂不是分走了自己一半的乐趣吗? 加之这个被打成猪头的奴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搬弄是非,简直脏死了,丑死了。 反观乔远,低眉垂目,气极了也只是涨红了脸。 如此这般,难道赵怀瑾还分不出谁对谁错吗? 思考着,赵怀瑾抬起手想让人将戴良拖出去,又想到这只手刚刚触碰过乔远,便想要先插手。 丁公公立刻掏出手帕弯着腰,可赵怀瑾却伸手制止,他看着乔远神游天际的走神模样,不悦地抬抬头,“你弄脏的,你给我擦。” 乔远正担忧今日的赵怀瑾为何如此好心,让人不可置信,难道有一个更大的圈套等着自己?就听见擦手的命令。 他担心这是一个圈套,因为他最是知道赵怀瑾的洁癖,刚刚被赵怀瑾触碰已然十分意外,当下更是让乔远给他擦手。 没准真有圈套。 乔远只能接过帕子,小心翼翼地隔着丝绸,不触碰到赵怀瑾皮肤的情况下,把他刚刚碰过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擦拭干净。 赵怀瑾的手就那样随意的放着,跪着的乔远为了能更加省力些,只能挺直腰杆,高抬手臂,衣袖便顺着手臂滑落下来。 赵怀瑾确实很享受乔远侍奉自己的模样,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反骨,看起来还算听话。 从他的视角,可以清楚看见乔远微珉的双唇,修长的脖子从单薄的夏衣中支出来,白净的手臂线条清晰,可唯一碍眼的就是手臂上有一片青中带紫的淤青。 赵怀瑾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乔远不明所以,顺着赵怀瑾的视线落到了自己手臂上的淤青。 他本想遮掩,便下意识地说谎,“刚刚不小心碰到的。” 赵怀瑾却没有相信,他敏锐地将视线落在了戴良心虚的表情上,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上衣脱了。” 乔远不明白赵怀瑾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但架不住赵怀瑾的施压,乔远只能十分难堪地脱掉了上衣。 乔远本来就白,上半身没有晒过太阳,就更加白得晃眼。因此他身上青青紫紫的淤青就格外明显,就像是一张白纸上的墨水。 赵怀瑾不满,横眉对着戴良道:“是你弄的?” 证据确凿,也不容得戴良狡辩了。他十分害怕地咽了咽口水,仍想为自己争得一线机,“是乔远先打奴才的,奴才气不过才打回去的。”这话确实没错,确实是乔远先动手的。 赵怀瑾厌恶地看了戴良一眼,“你好大的胆子,谁允许你殴打我的东西。” 他将目光重新落在了乔远身上,“真是蠢猪,刚刚怎么一身不吭。看在你是我身边的人,赏你个机会报复回去。” 报复?乔远与戴良打架,本来就是二人的私事,原也没想着闹到明面上来,更别提什么报复了。 乔远犹豫道:“奴才想还是算了吧,本就没想着什么报复。” 赵怀瑾本来心情不错,可乔远的话却让他很不满意。 一个奴才还想算了,他倒以为自己能做多大的主吗?他想算了就算了。还没想着报复,难道是想证明奴才心胸开阔,而主子是一个睚眦必报?真是不识好歹。一个小小的奴才还在装善良,真是虚伪。 他本想小小惩戒戴良,可乔远的话瞬间激起了他的叛逆。赵怀瑾不顾乔远的意愿,“你既然是我的东西,肯定是我说的算。” 他看着戴良,摸着下巴做思考状,“俗话说以牙还牙,公公,你去把我的龙脊鞭拿过来。”
第20章 乔远看着那条黑色的软鞭,鞭身刻有龙纹,以铁为骨,外裹金丝,看起来沉甸甸的,不知这一鞭打下去该有多疼。 他并没有大公无私的圣父心肠,听到受罚的不是自己时,甚至短暂地庆幸了几秒。 可是看着原本不可一世的戴良如今屁滚尿流地求饶,他心中没有得意,反而升起浓浓的恐惧。 这本来只是他和戴良之间的私事,可是赵怀瑾却非要掺上一脚。 赵怀瑾用权力的枷锁将二人死死困住,仿佛只有死死伤伤才是破局之法。可他们二人原本不用被这既定结局束缚住,或许有机会找个时间私下谈谈,然后心平气和地解决这件事。 可能就在乔远为被打的不是自己而庆幸时,也慢慢异化成迫害他人的工具。 想到这儿,乔远不由得毛骨悚然,他又想到之前的想象:洪林被扔进月季花丛中,被扎地满地打滚而痛苦哀嚎的画面。 说乔远是天真也罢,愚蠢也罢,他始终不能坦然地接过鞭子。 赵怀瑾发觉乔远迟迟不肯接过鞭子,越加不满地警告,“你求情,他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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