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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远实在无暇顾及其他,只能冲他们简单打了个招呼,便急匆匆地拉走了正在吃饭的二牛,丝毫没有注意到二牛不自然的神情。 乔远将二牛拉到一处没人的地方,直奔主题道:“我们不是签了三年的契约吗?那可以提前离开将军府吗?” 二牛挣脱了乔远的手,有些不耐烦,“想什么呢?只有受罚被辞,哪能你想离开就离开。” 乔远不死心,继续问:“那如果自己偷偷离开呢?” “你的身契还在府上呢,你逃了岂不是逃奴。” 乔远是忽然来到这个世界的,原本是没有户籍办不了身契。可巧的是,李婶儿前两年有个孤苦无依的侄子来投奔她,可没过多久就死了。 前几年战乱频发,流民四起,尸横遍野。官府的户籍管理也十分混乱,户籍更新工作也一度陷入停滞。 直到乔远来到这个世界,大将军平乱归来,天下太平,官府的各项工作才重新推进。 于是,乔远便冒用了李婶儿侄子的户籍,甚至还更新了自己的信息。 当他入将军府之后,确实也白纸黑字地签了身契。 乔远听到二牛的话,无力地垂下了双手。 二牛像有什么心事,丝毫没有注意到被一股绝望气质笼罩的乔远。 他酸溜溜地开口:“你如今在大少爷院里伺候,还有啥不满足的?” 乔远听到二牛的话,就像是被一榔头敲在头上,猛然退了两步,“我为什么留在他的院子里难道你不清楚吗?你忘了我挨的巴掌了?” 没想到二牛却说:“如果挨几个巴掌就能留在少爷院里的话,我求之不得。” 一句求之不得便封住了乔远所有的解释,乔远像是第一次认识二牛般看着他。 二牛不自然地躲开了乔远的视线,尽力装作理直气壮,“你当初说不想让我和你一起担责,是不是骗我的?你只想一个人留在少爷的院子里,对吧?” 当初,受到惩罚的乔远偷偷溜了回去,二牛满脸愧疚自责,还一直说是因为他贪心想要收银子,才将乔远害得这么惨。 二牛还说答应娘亲要好好照顾乔远的承诺也没做到。刚刚在大少爷问责的时候,他也应该站出去,但当时他也被吓傻了,实在没有勇气。 乔远当时拒绝了二牛次日要当着赵怀瑾坦白的办法。 因为乔远想的是,主要是他笨手笨脚才被发现的,所有他想着咬咬牙承担所有的苦果也是应该的。 如今,乔远一时都没听懂二牛的意思,只是条件反射地重复道:“骗我的?对吧?” 他重复到第三遍的时候,眼泪止不住地留下来,笑得有些绝望,“你是这样想我的吗?” 乔远双手有些不自觉地颤抖,可还是尽量克制地回答:“不是,我当初是真的觉得有什么惩罚,我一人承担。” 二牛也没想到乔远这么难过,又有些后悔,急忙辩解,“那你为什么后来这么多天不来找我。”他似乎觉得语气有些硬,又开玩笑地补了一句,“我还以为你偷偷享福去了。” 乔远砍月季那几天实在抽不出时间,每天一睁眼都想着快点完成任务早点离开。 后面是因为自己浑身上下都是伤口,不想让二牛太过愧疚,想着等伤口好得差不多再说。 不过现在也没有意义向他解释了。 他掏出丁公公给他的钱袋,递到了二牛手上。他本就抵触这份所谓的“奖励”,原本想着给二牛的话他肯定开心,那也算是值了。 没想到二牛却认为他是一个独享富贵的心机小人。 乔远实在不想再和二牛说话了,他将钱袋子交给二牛以后,感觉自己浑身都没有力气,便转身离开了。
第10章 “瑾哥儿,那个叫乔远的奴才病了。”丁公公看着刚喝完药而满脸烦躁的赵怀瑾,忽然想起了原本是吩咐乔远来伺候喝药的。 丁公公自然看出赵怀瑾对乔远不同寻常的兴趣,本想让乔远当个乐子,没准赵怀瑾喝药时便会好受些。 可早上有人禀报,说乔远病了。 赵怀瑾果然来了几分兴趣,“病了?真病还是假病?” “让人去看过了,说是病得不轻。” 赵怀瑾回忆最后一次见到乔远的场景,“难道是上次给他喝的那碗药?” 丁公公自然不能把责任揽到赵怀瑾身上,只得说:“应该是他没这个福气伺候您。” “推我去看看。”他抿了抿嘴,甚至觉得刚刚喝的药都不是那么苦了。 丁公公却有些犹豫。 乔远是临时加进来的人,所以不住在下人的偏房,而单独安排在简陋的工具房。 原本是存放园艺工具的,比如锄头、剪刀、绳子之类。 当时丁公公以为乔远砍完月季花以后,赵怀瑾也就记不起这一号人了,安排得较为随意。 所以那地方压根不是人住的地方,赵怀瑾怎么能去如此肮脏的地方呢? 丁公公劝道:“那地方脏得很,万一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呢?要不还是算了?” 赵怀瑾皱眉,向来听不惯别人不按自己心意做事。他用不容置疑语气道:“别说废话。” * 一推开陈旧的木门,屋内的灰尘就在阳光的折射下飞扬,即使是炎热的夏天,屋子也有股潮湿阴凉的气味。 赵怀瑾先是嫌弃地捂住鼻子,又抬眼望去,便看见成一排整整齐齐的各种工具。 他扫视了一圈,才在最右边黑黢黢的阴影中,隐隐约约辨得一张床。 随着视线的拉近,乔远昏迷不醒正地躺在床上,凑近一看,一张脸烧得通红,甚至还时不时地说些痴话。 人也比之前瘦了一大圈,躺在一张不大的床上竟然显得空荡荡。 看来真是病得不轻。 乔远似乎正在做什么噩梦,嘴里不知道说些什么。 赵怀瑾下意识地侧着耳朵靠近,没想到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赵怀瑾由于身体原因,一年四季都是冰冰凉凉的,没想到此时恰好满足了乔远的需求。 乔远因为自身温度过高,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死死不放,甚至整个身体向其蜷缩过来。 昏迷中的乔远丝毫不知外界的情形,竟无意识地拿脸蹭了蹭这冰凉,就像一个乖乖摸头的虚弱小猫咪。 赵怀瑾感受到手中传来滚烫的温度,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气地抽回手。 如果乔远一直这么乖乖听话,那就真的不太惹人讨厌了。 可丁公公知道赵怀瑾最讨厌别人的肢体接触,急忙叫了一声,一把打开乔远的手。 直到丁公公用手帕给赵怀瑾擦手。 赵怀瑾才清醒过来维持自己的人设,不自然地干咳一声,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骂道:“真脏。” 虽然他这样说,但奇怪的是,脸上却没有愤怒的表情,丁公公一时也不能摸清楚赵他的想法,迟疑地询问:“瑾哥儿,你看是把他撵出去还是请个大夫?” 赵怀瑾想到了乔远眼睛里总有藏不住的愤怒,虽然渺小,可就像怎么也吹不灭的蜡烛。 一个小小的奴才却这么不听话,这可不太行。 最好把他驯化成一条只围着自己打转的狗,就像刚刚那样,乖乖地蹭着自己的掌心,就像一片羽毛滑过湖面。 所以说怎么能把他撵出去呢? “给他请个大夫。”赵怀瑾加重语气,“务必要将他治好。” 或许是赵怀瑾的声音惊动了乔远,他的表情也越来越不安,额头上也渗出细汗,仿佛很难受的样子。 赵怀瑾忽然联想到那天喝完药,乔远一瘸一拐地退出去,地方还有一片带血的瓷片。 原来这个蠢货竟然一直跪在瓷片上,却一声不吭。 思及次处,他让丁公公把裹在乔远身上的被子给掀开。 果然,乔远膝盖处有一道明显的伤口,即使过了两天,看起来依旧有些发炎,红肿一片。 赵怀瑾看了一眼便有些嫌弃地收回视线,吩咐道:“顺道也看看,别让他真的成瘸子了。” * 或许是因为年轻底子好,赵怀瑾在下下次喝药的时候,就看到了恭恭敬敬跪在一旁的乔远。 奇怪,貌似有点不一样了。 赵怀瑾不怀好意地打翻乔远手中的药碗,黑褐色的液体溅到了他的脸上,再顺着脖子流到了衣服上,直至胸前都被晕染出一大片水渍。 可乔远竟立刻磕头认错,还不停求饶,无非就是“少爷我错了、别动怒、身体要紧”等一系列令人厌的话术。 这一系列动作刚开始带有一丝卡顿,但后面却越来越行云流水,甚至连磕头都带有几分节奏感,丝毫不见前几天的愤怒与不甘。 从赵怀瑾从上而下的视角,乔远磕头认错的时候,身体还带着小幅度的颤抖,仿佛是真情实意的害怕。 奇怪,这吹不灭的蜡烛怎么自己灭了? 赵怀瑾有些不耐烦地打断,让乔远抬头,他的脸上也依然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与规规矩矩的恭谨。 再加上大病初愈,乔远较之以前更加消瘦苍白,害怕起来简直与红眼的小白兔一般无二。 如果说以前的乔远像是一棵被雪压住的竹子,那么等赵怀瑾想要一脚踹断时,走近一看,哪里是什么傲骨凌霜的竹子。 雪下明明是一株被压的,东倒西歪的狗尾巴草,都不用踹,人走近了,它自然就倒了。 这没骨气的东西。 等到丁公公又端着药走进来时,乔远脸上写满真诚,“奴才愿饮药与少爷共苦。” 赵怀瑾实在挑不出刺,只得冷笑道:“你也配?” 何况还那么没用,错喝了一碗药也会病。 说完,他烦躁地喝完丁公公喂来的药。 赵怀瑾用手帕假意擦嘴,实则用余光瞥向乔远,他倒想看看这个人到底可以装到多久? 没想到乔远正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仿佛赵怀瑾喝药是什么天大的好事。 赵怀瑾差点被呛到,止不住地咳嗽,喝了好大一口水才将其压住。 他心里烦极了,觉得乔远十分古怪,但又实在找不出破绽,便有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只得一把掀掉桌子上的药碗。 没想到乔远又开始了刚刚一系列丝滑小连招,下跪磕头求饶外加瑟瑟发抖,简直是天衣无缝。 看到这一幕,赵怀瑾更气了,骂道:“滚。” 乔远缩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转身在赵怀瑾看不到的时候,才小幅度地吐出一口气,刚刚唯唯诺诺的表情也消失了。 看来他的策略十分有效。 事情是这样的,当从昏迷中清醒的乔远睁开眼,看到了腐朽的房梁上挂着细密的蜘蛛网,便知道自己仍滞留在这个世界。 失望之余,乔远也又想起梦中依偎在家人身侧的温馨场景,有爸爸、妈妈、还有可乐。可乐乖乖趴在乔远的腿边,而乔远枕在妈妈的腿上,爸爸则依次喂他们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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