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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好事,宋迎春却不知自己为何,狠狠失落起来。 “迎春,你吃啊。”邹良把一块糕递到他嘴边。 宋迎春接过来,咬下一口,糕软,留下道整齐的咬痕。 “好吃吗?这铺子是我同窗家开的,他说这个最好吃。” 甜润的滋味在嘴里化开,宋迎春满足地笑:“很好吃。” “我尝尝。”邹良说。 宋迎春看看纸包,手里的糕就一块,他刚想掰开分给邹良,手腕就被轻轻捉住。邹良在就着咬痕吃下一大口,自如地夸道:“确实不错。” 邹良笑着,直直地把他看住,像是等宋迎春回应。宋迎春拘谨地低下头,把剩下的糕全塞进嘴里,还是很甜,怎么有点腻的难受了? 一日二十字,宋迎春学得更努力,回家后也不忘复习,砍柴时休息,他都记得拿起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等小花画满,邹良说会把册子送给他。 天越来越冷,宋迎春除了打扫之外,每天会烧个小炭炉,给邹良暖身。他皮糙肉厚无所谓,邹良可不行,宋迎春舍不得他受冻。 最近天气不好,阴阴沉沉。这天宋迎春照常在庙里等邹良,眼看着到了放学时候,忽然下起了雪。老天像是憋久了,大片的雪花洋洋洒洒落下,不多会就湿了地面。宋迎春越等越急,雪天路滑,他希望邹良今天别来了,太麻烦。 拿起纸伞,宋迎春往学堂方向跑,刚出门没多久,就看见迎面走来的邹良。他穿着玄青的披风,被雪淋白了头。 “你怎么没打伞。”宋迎春几步跑到邹良身边,他个头高,宋迎春高举着伞凑过去。那纸伞老旧,破了不少,宋迎春又慌忙把伞面转转,好的那面罩着邹良,破烂的这边留给自己。 邹良扫扫头上的雪,毫不在意:“忘记带了,快走吧。” 刚到庙里,宋迎春就去烧炭。他走的急,庙里窗户也是坏的,炭块早被落进来的雪打湿,宋迎春很懊恼,说道:“良哥,今天不学了,你早些回去吧。” “瞎说什么呢。”邹良解下披风,在桌上摆好笔墨。“过来,今天我要教你写名字的。” 宋迎春又开始欣喜,他只知道自己出生时迎春花开的好,爹爹便用花给他当了名字,却从不知道那三个字怎么写。 他坐下,一笔一划跟着邹良学。十来遍后,纸上歪歪扭扭的字变得规整不少,邹良拿出一张新纸:“差不多了,再写一遍我来看看。” 雪白的纸上,宋迎春慢吞吞写下自己的名字,邹良夸他写得好,进步快。宋迎春心头很暖,他小声问道:“良哥,你的名字怎么写?” “我的?”邹良笑笑。 他拿起毛笔,在宋迎春的字旁落笔。 “这是邹。” “这是良。” 邹良说着,写完自己的两个字,字行正倚交错,落笔苍劲有力。宋迎春在心里偷偷记下那些笔画,邹良的名字不难写,他定能写会。 风忽然转了方向,夹着雪花吹过来。宋迎春下意识地护住邹良,伸手拥了拥他。 “良哥,你怎么这么冰。”宋迎春心疼了。 “嚯,迎春你好暖和啊。”邹良把手贴到宋迎春脸上,本来只是热,很快那张脸就红了起来。 风更大了些,两人坐在蒲团上,靠着墙躲雪。宋迎春能感觉到邹良的体温还是偏冷,便往他身边靠靠,试图让他暖和一些。 邹良一把抱住宋迎春,扣着他的脑袋压在肩上,两个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宋迎春心口突突猛跳,刚想挣开,就听见邹良说:“迎春,这样我便不冷了。” “别动。” 宋迎春便不动了,带着点怯,在邹良怀中安静下来。 雪花落在砚台里,落在白纸上。宋迎春看见融化的雪水打湿了墨迹,他和邹良的名字,糊在了一起。
第63章 平行番外3 曹斌爹爹好酒,常让他拿糕饼去邹良家的店里换酒喝,两人从小就认识,大了更是一起入学堂,同窗多年。 他不如邹良功课好,家里虽不指望他考出什么名堂,但也得读书明理,不能当个目不识丁的粗人。 曹斌不爱读书,旁门左道的玩乐事倒是精通。这日他兴冲冲地来学堂,坐到邹良身边耳语:“我寻了好东西,放学一起看。” 邹良没兴趣:“放学我有事。” 曹斌赶紧说:“真是好东西,我当你是最亲的兄弟才带你看。” “那就现在看。” 曹斌在兴头上,拉着邹良躲到无人处,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卷,迫不及待打开,笑嘻嘻道:“没见过吧。” 邹良翻了几页,是春宫话本,光裸的男女在柳树下交缠行事。见邹连没反应,曹斌觉得扫兴:“这你都不喜欢?” 邹良合上书:“有男子吗?” “男子?” “就是龙阳话本。” 曹斌瞪大眼睛:“你你你……,唉,你咋好这个,这可不好找。” 邹良露出笑意:“夫子这个月要交的文章,我都替你写。” “你说的啊,别反悔!”曹斌喜滋滋地说,“要看啥我都给你搞过来。” 隔了几日,曹斌与邹良约好早早来学堂,他拿出新话本递过去:“喏,可给我一顿好找。” 邹良草草翻看后皱眉:“这人画的也太丑了,细胳膊瘦腿的有什么看头。” 曹斌反驳,指着画上威武的男人说:“哪里瘦弱了?这可是最近大火的武状元痴恋头牌倌儿,抢手的很。” 邹良挪挪他的手指,放在那个压在床上小倌上:“他瘦得跟姑娘一样。” 曹斌叹了口气:“那你要看啥样的?” 邹良想都没想:“那自然是康健壮硕,血气方刚,容貌也得英俊的。” 曹斌使出浑身解数,淘遍街头暗巷,重新找了好几本册子,邹良不是嫌难看就是说无趣,但龙阳话本不多见,他也只能勉强收下。 夫子年迈,有偏头痛的旧疾,近日发得厉害,便停了学堂两天的课。这可把曹斌高兴坏了,约邹良去市集玩耍。 逛得累了,两人坐在路边的摊上喝茶,茶摊对面是个卖脂粉的摊子,几个姑娘正在挑挑拣拣。 曹斌与邹良同岁。十八了,正是悸动的年纪,最近话本看得太多,心浮气躁。他端着茶杯打量着对面的姑娘,邹良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认出了宋玉玲的背影。 邹良向他打趣:“你猜猜哪个最好看?” 曹斌说:“这哪里能猜出来。” 邹良轻笑:“定是那个戴粉花的。” 正说着,三个姑娘买好了东西转过身来,曹斌瞬间睁大眼,追着宋玉玲的身影痴痴地看,半天了才察觉自己眼神冒昧,赶紧扭过头,咕咚一声灌下大口茶水。 “好看不?”邹良问。 曹斌吞吞喉咙,支吾着:“她好漂亮。” 那日后,曹斌害了相思病,日日惦记宋玉玲。邹良从未见过曹斌如此动心,便问他是否真心喜欢,曹斌哭丧着脸念叨,吃不好睡不香,还不是真心么。 邹良拍拍曹斌的肩膀,莫急,我帮你。 曹斌家中有款红豆酥卖的很好,秘诀就在那酥皮,是他爹爹研究良久的手艺。可这糕点中的红豆馅却着实烦人,虽说不值钱,可得每日现做,耗费工时。家中生意忙,人手不够,时常来不及做馅,导致红豆酥不够卖。 曹斌便向爹爹出主意,将做馅的活包出去,花不了几个钱还能节省时间。爹爹自然答应,夸他终于懂些经商的窍门,有长进了。曹斌趁热打铁,说包活的人,也是他来找。 “我爹爹答应了,后面咋办?”曹斌问邹良。 “后面?后面你就等着天天见到她了,你记住,事成后,不管你们家什么时候开工,你都说要每日辰时送货。” 曹斌不解:“为何是辰时?” “你傻啊,我们巳时上学,她辰时来,你不是正好能见上。要不人家天天来铺子,你在学堂,来了也是白来。” 曹斌连连点头,叹道还是你厉害。 后面的事情很顺利,邹良问宋迎春,自家妹妹可愿意接些活,赚点小钱。宋迎春听完送红豆馅的活,觉着不累报酬还不少,就替自家妹妹答应下来。 而后,宋玉玲日日早起赶往曹斌家的糕饼铺,宋迎春卖完柴在庙中等邹良。 临近春节,宋迎春砍柴之余在山里设了不少陷阱,准备捕些野味过节吃。这日收获很好,三五只毛丰羽亮的山鸡落进了套子里,宋银春拎着山鸡回家。 见野鸡长得肥硕,宋怀民便叮嘱:“明日随我一起进城,给邹家送去。” 宋迎春点头,找来绳子把山鸡捆上。 “玉玲儿的婚事,也该商量商量了。” 宋迎春停下手里的动作,默默地说了声:“好。” 次日学堂放假,邹良也在家。家里备了好酒好菜,宋怀民和邹潮在桌上喝得尽兴,吃完午饭,邹潮要去酒铺干活,便让邹良送人。 邹良指着西边方向:“宋世伯,城西方向今日有市集,人多太挤,我们走城东门吧。” “好、好,听贤侄的。”宋怀民笑着答应。 往城东走,人确实不多,路上经过护城河,河边有几个买吃食货郎担子,鲜红的冰糖葫芦很是惹眼。远远地,宋怀民看见一男一女在河边的大树下嬉闹,他眯着眼睛仔细打量,觉得那姑娘与自家女儿很像。 宋怀民心想自己真是喝糊涂了,又忍不住加快步子往前走。看清楚了,那不是宋玉玲是谁?和一少年举止亲密,拉手嬉笑。 “玉玲儿!”宋怀民大吼。 宋玉玲看见爹爹,吓得掉了手里的糖葫芦,哆哆嗦嗦地答应:“爹……” 宋怀民一把拉过宋玉玲,捏着她的肩头问:“这小子是谁?” 曹斌赶紧上前:“伯父,我是……” “没你说话的份!”宋怀民推开他,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抬手像是要打下去。 宋迎春拦在他面前,伸开双臂把妹妹护在身后:“爹!有话回家说,你别打玉玲。” 宋怀民忍下怒气,朝邹良赔礼:“贤侄,叫你看笑话了,我先带她回去,后面定向你父亲赔罪。” 他看看躲在宋迎春身后的宋玉玲,狠狠地叹息一声,转身走了。 刚到家,宋玉玲便跪在地上,抿着嘴哭。 “哭?你还有脸哭?你一个女儿家,已有婚约,还跑出去跟别人私会,像什么样子?” “你让我怎么跟邹家交代?你真是气死我了。” 宋玉玲哭得说不出话来,宋迎春跟着跪下。 “爹爹,你别骂了,玉玲儿还小。” “小?”宋怀民拍响了桌子,“你就是太惯着她了!” 气归气,宋家夫妇到底是舍不得打自家女儿,次日一早,两人穿戴整齐去了邹家。 —— 邹良刚出学堂,宋迎春就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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