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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片淡红的痕迹,他才满意,“接下来两天哪都不要去,待在这里。” 明明是带着威胁的命令,却无端透露出一点委屈。 林忱言吃痛,试图为自己争取条件:“我只是想出去吹吹海风,等极光出现了,你再带我出去好不好?” “外面不冷吗?”洛闻予问。 “不知道。” 林忱言替他整理着颈边微卷的发尾,却被勾住指尖。 感受到一片冰凉的温度,洛闻予静静看了他片刻,接着起身走到卫生间,水声很快响起。 林忱言坐起身,按着那个咬痕,睫羽垂下一片阴影。 洛闻予很喜欢咬他的脖子,上次这里出现痕迹,还是在联盟的首都,洛闻予的别墅中。 - 半年前,洛闻予找到他时,是在弗兰的一家咖啡店里,他当时还在给伊尔打工还债。 店里平时的生意很冷清,伊尔的产业很多,他不靠这个赚钱,只是因为喜欢喝咖啡,特别是手磨的,于是就有了这家店。偶尔自己也会来喝上一杯,还特别吩咐让林忱言亲自做。 那天,他还像往常一样磨着咖啡豆,开门牵动的风铃声响起,清灵悦耳,通常会给人带来好心情,但今天或许是个意外。 余光中一道顷长的身影走到吧台前,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在浓郁的咖啡香气中抬起头。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脸上的笑容还没有褪去,就那么僵在一个微妙的角度。因为他对上了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说熟悉,是因为在六年前,他几乎天天都要对着这双漂亮又浅淡的眼睛;说陌生,是因为他在里面看不出一丝情绪,反而隐匿着无名的危险。 而来人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他只好收起职业微笑,问:“先生,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洛闻予收回视线,似乎是笑了一下,“有菜单吗?” 他说的是中文,林忱言也自然地切换成中文:“有的,先生,您先挑个位置坐下来。” 扫视一圈,这个店面不大,位置有限,他很轻地蹙了下眉,但最后还是挑了个视野开阔的靠窗位。 这里搭了一座简易的原木花架,除了些装饰盆栽,上面还有几盆粉玫瑰海棠,在弗兰的气候能够养得这样好,实属不易。 林忱言穿过花架,把菜单递上去,洛闻予随意看了几眼,忽然问他:“我不常喝咖啡,有什么推荐的吗?” 这话不假,洛闻予不太能接受苦味,对于不喜欢的东西,根本不会多碰。 “您可以试试焦糖玛奇朵,这个口感偏香甜细腻。” 洛闻予随手在菜单上勾了这个咖啡,林忱言接过菜单:“好的,请稍等。” 他回到制作台,熟练地制作咖啡,最后拉了个漂亮的拉花,托在托盘上端过去,还特地贴心放了一小碟方糖和奶块。 “谢谢。”洛闻予礼貌而疏离,仿佛不是刚刚紧盯着他看的那个人。 店里安静下来,只剩咖啡机运作的声音。林忱言慢慢磨着豆子,平时摸鱼惯了,这一刻突然开始恨咖啡店不争气,他宁愿给自己找点事做。 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衬得坐在花架旁的人影更加显眼。 终于,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喊他结账。 桌上的方糖和奶块都少了一半,林忱言心想甜不死他。接着拿出上衣制服口袋里的笔,低头在账单上划线。 因着这个动作,衣领下的脖颈也露了出来,削薄而修长,仿佛脆弱的猎物,被一道视线紧紧锁定。 笔尖在纸张上划过,在此刻的安静中显得有些刺耳,他站直身体,冷冷直视过去。 “从进门起,你就一直在看我,像是透过我在看谁。” 按下笔帽,林忱言把它收回口袋,半笑不笑:“请问我是和你认识的某个人很像吗?” 洛闻予将目光对向他的脸,轻轻扯动了一下唇角,“嗯,很像我认识的一个omega,但他六年前不见了。” 在对方探究的目光中,林忱言遗憾道:“很抱歉,但您认错人了,我只是个beta。” “beta是吗。”洛闻予轻喃着这几个字,低垂的眼皮遮住了暗下来的神色。 林忱言不再看他,收好账单后回到位置继续磨咖啡豆。 过了会,洛闻予也起身,门边的风铃响动,他回头看了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他手一僵,忽然生出了一种错觉,自己就像是被反复研磨的咖啡豆,最后迎来的是被热水冲泡,经过搅拌后送入口中的命运。 于是他也顾不上打工还债了,一到下班时间就关了店门,火速赶回出租屋,准备收拾收拾连夜搬家。 租住的老式公寓楼虽然设施落后,但环境还算不错,林忱言一边爬楼梯一边将辞职信写好发送到伊尔的邮箱。 到达楼层,昏暗的声控廊灯下,他翻出钥匙,却很轻易地就转开了门。 这扇门破的都已经掉漆,锁孔卡顿发涩,经常要废很大的劲打开,带起哐当的响声,有时要往锁孔里撒些铅笔灰才能继续用。 老旧的门缓慢打开,屋内一片漆黑,林忱言神态自若地关上门,摸向墙边的开关,却被一只突然出现的手按住。 他迅速反应过来逃开,转身砸了个拳头过去,又被紧紧攥住,被人圈在怀里。他背靠墙壁,只能空出另一只手摸索开关,然后按下。 灯光亮起,洛闻予的脸挨得很近,林忱言咬紧牙,想使出浑身力气给对方一拳,很快又冷静下来,他还有和对方周旋的余地,而且这里是自己家,他才是占理的那方。 于是他推开这人,礼貌地请他滚:“这里是我家,你如果实在无处可去,我可以请你去警局坐坐。” 说完也不管洛闻予的反应,径直走到客厅的小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没办法,他实在又累又渴,躲又躲不了。 洛闻予只是轻笑了一声,跟着坐在对面,这沙发实在太小,也就看着干净一点,也难为他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 林忱言佯装掏出手机报警,告他私闯民宅,洛闻予却忽然说了句:“你做的咖啡很难喝。” 按号码的指尖一顿,别的都好说,但绝对不能说他咖啡做得难喝,这是对一个从业五年的咖啡师最大的诽谤。 林忱言抱起双臂,“你其实当时就应该说出来,我可以重新做一杯,或者打差评也行,我不介意,但要给这家店打差评,而不是给我。” “你没放砂糖,咖啡粉和焦糖酱的比例也不对。”洛闻予直接提出问题所在。 长期做咖啡,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林忱言绝不承认自己会犯这种小错误,纯粹是故意为之。 话题越走越偏,他及时揪回来,“所以这和你私闯民宅有什么关系,你不会因为这个就记恨我,要上门行凶?” “不至于,就是想来看看,这六年来,你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林忱言的眼皮很薄,抬眼看过来时,双眼皮褶印压着眼尾,瞳孔沉黑阴郁。 “我说过了,我不是他。” 洛闻予仿佛没听到这句话,继续看着那双惯会骗人的眼睛,“你在找苏以年?”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背景有些杂乱,照片中央的omega正半蹲在地上,举着相机拍照,只露出半张侧脸。 林忱言下意识想伸出手去拿,洛闻予却收回手,“想知道他的下落吗?” 即使再会伪装,还是无法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诧,洛闻予格外欣赏他这样生动的表情。 “条件。”林忱言说。 “和我回首都。” “以什么身份回去?是诈死的资助生,还是——”他忽然凑到洛闻予的耳边,嗤笑道,“卷土重来的洛家私生子?” 手腕被箍紧,洛闻予用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鼻尖相对。 这个距离太近了,也太危险了,林忱言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却好像什么也没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松开。” 好像再稍微用力一点,就可以在那白皙的皮肤上留下自己的痕迹,洛闻予用指腹摩挲着,却没有再施加力度。 于是林忱言很轻易挣脱了,从沙发上站起身,像在极力控制着什么,“出去,你出去!” 他颤抖着手臂,双眼似乎也失去了焦距,视线开始模糊起来。 “怎么……”洛闻予神色一凛,扶住他的肩膀。 “别碰我!” 林忱言拨开他的手,已经濒临情绪失控,剧烈的不适感让他感到陌生。 明明就快好了,为什么这个时候偏要找上来。 他颠颠撞撞跑到玄关的柜子边,想要翻出什么东西,眼前却突然一片晕眩。
第3章 就这么讨厌我的信息素 林忱言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识多长时间,只记得中途短暂的醒过一次,他躺在医院里,空气中有很难闻的消毒水味。 第二次醒来时,好像隐约听到什么对话,他半眯着眼,看到一袭黑色衣角,还没来记得及闭上眼睛便被发现,很快有极轻的声音响起,“医生,他醒了。” 医院是已经很久没去过的地方,他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恐惧感,想要拔掉输液管逃出去。这时监护仪突然发出声响,一只有力的手按住他的动作,他不记得自己反抗的力度有多大,只是看到医生手里拿着的针头时,情绪濒临崩溃。 “别怕。”他听到身边的人这样说。 “病人的情绪不利于治疗……考虑镇定剂……接触辅助治疗。”他也听到医生这样模糊的字眼。 记忆有些混沌,他已经想不起,自己最后有没有被推入冰冷的注射剂,又或者是因为情绪失控再次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被带回了亚联盟首都。 这里大概是洛闻予新置办的别墅,房间几乎和他以前在洛家住过的一模一样,从窗外看去,却没有那座漂亮的小花园了。 庭院中种满了蔷薇,缠绕的枝叶顺着围栏攀附而上,还没到花期,只是一片葱郁的绿海。 他从床上坐起,透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看绿影晃动,如沉郁静默的兽,张开狠厉的爪牙,扼向猎物脆弱的喉咙。 直到夜幕降临,房间的灯被来人打开,冷光亮起,洛闻予站在门口,神色晦暗不明。 从醒来后,林忱言就在窗前静坐了一天,眼睛干涩,被突然亮起的灯光刺到,又痛又麻,他下意识抬手遮住光,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才缓缓放下手。 刚分别时,洛闻予才十八岁,身形刚介于少年与成年之间,青涩又漂亮。 六年不见,洛闻予的身形已然完全长开,西装下的肩膀挺括,双腿修长,似乎比以前还要高一点,以这样的视角差看过来的时候,颇具压迫感。 他朝他走过来,皮鞋踏在地板上,一步又一步,将分别六年的距离一点点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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