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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姨也脱了常年穿戴的围裙,换上修身的新衣服,虽然年过半百,在青春洋溢的少年人面前也不免怀念起年轻爱美的时候了。 “少爷,你尝尝这个鱼,好鲜啊。”江宜夹了一块白生生的鱼肉到陈熠池的碗里。 陈熠池拨了下他的筷子:“自己吃。” 舒青然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转头道:“李姨,您做的菜真绝,考虑考虑收我为徒?” “是么。”李姨笑得合不拢嘴,“在这儿做了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夸我做饭好吃。” “我天天有说。”江宜咽下肉丸,“李姨就是最厉害的,不然我家这挑食的少爷怎么会长这么高。” 陈熠池莫名其妙被锅砸了一下,抿着嘴角,板着脸道:“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小宜从小那张嘴叭叭的就没停过。”李姨盛了碗汤给江宜。“性格真好。” “如果他的父母还在的话……”李姨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临近新年节点。 烟花伴着轻雪落入凡尘。 江宜坐在飘窗下的一张圆矮凳上,手机屏幕闪过,是班级群里新年发出的祝福。 “新的一年,鸿运当头!” “金榜题名,不负韶华!” “新年快乐!” 承载着沉重的车轮缓缓朝前走,年少时所期许的未来在离指尖微末之处。 江宜却没来由的一阵心慌,身体受伤的部位疼得越发厉害了,像一柄铁锤在敲打他的骨头似的, 他忍不住低头哽咽了一下。 这时,浴室隔间门推开了。 陈熠池短发半湿,略显凌乱地向后梳拢,一身黑色的短衣短裤,他出来的时候顿了一下,声音不知是不是被热雾熏得有些低哑:“怎么不开灯?” 江宜咽下疼痛吐了一口浊气,回头,看见陈熠池洗完澡这副样子就出来,眉心微微皱起:“怎么穿这么少,头发还没干,我给你吹吹。” 陈熠池拉住他的手腕,轻轻往身边一带:“不用。” 江宜还想说什么,落入陈熠池黑沉的眸子,夺口欲出话卡在了喉咙里。 陈熠池伸手,手心里有一抹晶亮闪过,像捧着纯洁的雪粒。 脖颈处微微一凉,江宜一惊,伸手就去摸,被陈熠池攥住:“等下。” 江宜低着头,任凭陈熠池的发烫的指尖扫过他后颈的皮肤。 借着窗外透进的光,江宜看见停留在胸口处的双环戒扣项链,点缀的银色钻石的辉耀像银河中拾的星星。 “好漂亮。”江宜顺着轮廓抚摸,“这是我的新年礼物吗?” 陈熠池点了点头:“喜欢吗?” “喜欢啊。”江宜想了想又补充道,“特别喜欢,这是今年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陈熠池轻嗤一声:“这就满足了?小笨蛋。” 江宜愣了愣,疑惑不解地望着他。 “再仔细看看。” 江宜打量着两个圆环套在一起,眼波一转:“这是……那个意思吗?” 陈熠池轻叹了口气,感慨道:“还不算傻。” 江宜耳根像煮熟了的地瓜:“这算是……”后面两个字说的很轻,但因为极近的距离被陈熠池听得清楚。 “不算。”他说。 江宜肉眼可见的一瞬失落,紧接着耳畔响起:“等你长大了,给你真正的。这个算是预金。” 江宜愣了一下,傻里傻气的问了句:“有这个说法吗?” “我定的。”陈熠池说,“付了预金,往后余生都得是我的东西。” 江宜最经不起撩,更招架不住他的少爷顶着张冰山的脸一本正经的撩。 说出的话毫无波澜起伏,并不性感迷人,却总能激起他心中的千层浪。 江宜感觉自己仿若一个旅客,一个人踽踽独行,不知前路和归途,好在,陈熠池和自己的手腕上系了根绳,他走得远了,就拉他回到自己身边。 盛大的烟花宴会悄然而至。 一时间璀璨的焰火布满天空。 昏暗焦灼的屋中错乱急躁的呼吸漫过声势浩大的烟花声。 属于他们的第一年才刚刚开始。
第35章 我永远永远不会离开你 过完年,便意味着来之不易的寒假过半。 天还未亮,朦胧残月挂在天边一角,江宜醒来,轻手轻脚地起床,穿好衣服,拎着书包出了门。 外面的寒风吹得他眼睛涩痛,地上冰雪融化,结成了厚实坚硬的冰。他深吸了口气,回头望向挂着灰色窗帘的房间,嘴角不经意弯起。 陈熠池睁眼躺在床上,身旁是凉了半截的被,他下床拉开厚重的窗帘。 江宜早就没了身影,只在雪地里留下一串由深及浅的脚印。 从前是陈熠池往外跑,从早到晚不见人影,现在反了过来,变成江宜天不亮便往图书馆跑,一直到天擦黑才回家,整天找不到人。 陈熠池想不明白,这人一天不着家,难道家里有老虎吃了他? 这天江宜深夜归家,书包斜跨在肩膀上,有些没精打采,他连李姨在厨房留的点心都没吃,就上楼回到房间,兔子样式的小台灯一点,扒拉出试卷,准备把一天的错题整理出来。 他屁股刚沾上凳子,鼻子突然一酸,一连打了五六个喷嚏,眼睛里泛起泪花。 门在这时候开了,陈熠池脸色冷沉地走进来,一句话不说逮着他的胳膊,像拎小鸡似的地将人扔在床上。 “少爷……你干什么?”江宜没反应过来,身上的衣服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了。 他打了个哆嗦,被蒙头罩过来的棉被挡了个严实。他挣扎着伸出手,想扯陈熠池的衣服,连边都没碰着,就被抓住手腕,塞进被子里去了。 陈熠池摸了下他的额头,有些烫手,心又沉了几分:“谁教你这么学的?” 江宜嘴角干裂,渗出血丝:“……我” 一句话还没说完,喉咙干涩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陈熠池叹了口气,往前移了些距离,把人抬起来顺气,顺便恨铁不成钢的用力揉了揉那头卷毛。 “乖点。” 他去找退烧药回来这短短几分钟,江宜已经趴在枕头上睡着了。 陈熠池原本打算发顿火,好好叫他长记性,到头来也只能将瘫在床上的人轻轻抱起,喂上药和热水。 一滴溢出的水划过下巴有些痒,江宜下巴一抬,蹭在了陈熠池的手腕上,舒服极了。 将人放回床上,掖好被子,陈熠池目光被灯光围绕的小书桌吸引过去,他放下水杯,走过去翻阅江宜白天做的试卷。 比之前进步很大,基础和中等题都能做到不出错,只是有些提升题的解题方法课堂上没有提到过,思路是对的,却找不到合适的解题工具。 陈熠池摇了摇头,以后不能再叫小笨蛋了。 床上的人趴在枕头上,时不时嘟囔着说几句含糊不清的梦话,陈熠池会停笔转头去观察。 温和的灯光柔和了他面部的棱角,像北冰洋的寒潮遇见赤道暖流,连眸子都铎上暖色的光。 江宜是被楼下嘈杂的汽车引擎声吵起来的,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眼皮沉重,他翻了个身,摸到身边的一条胳膊,正打算继续睡,突然一阵熟悉的“噔噔”声传来,是细高跟踩楼梯的声音。 意识在那一刻猛地清醒过来,他一下子坐了起来,颈侧的脉搏急速搏动,他抬脚跨过陈熠池,越到另一侧,跳下床蹲了下去。 陈熠池被他运动员跨栏的动作弄醒了,撑起身体皱眉问:“怎么?做噩梦了?” 江宜竖起食指比在唇上,示意他不要出声。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像一把小锤头,一下下捶在江宜心上。 离房间咫尺之遥,突然拐了个弯,声音模糊起来,没过一会,响起另一间房开关门的声音,江宜石化在原地,疑惑地目光侧移看向陈熠池。 “……” 陈熠池终于意识到江宜在躲什么,勾唇忍不住笑了一下。 江宜:“?” 有这么好笑吗? 你妈回来了,都不给我提前通知一下? 江宜扶着床沿站起来,感觉下面一凉,低下头,僵化住了。 发烧要散热,他全身只穿了一条平角短裤,傻子似的藏在床底下,真像电视剧里那些在房间里偷情的…… 江宜在心里唾弃自己,脸烫了起来。 “昨天你病了,没来得及告诉你。” “哦。” 江宜不敢久留,拿了衣服套上,抓弄了一下乱蓬蓬的头发,准备趁着没人离开,身后一只手趁他不备,贴上他的额头,江宜本能向后退了一下,后背撞进温暖的怀里,顺便踩了陈熠池一下。 “烧退了。” “吓我一跳。”江宜嘟囔着,眼神有些躲闪,“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陈熠池不说话,只江宜掀了掀眼皮,发烧的后遗症是他眼周有点红,再配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总是容易招人像狠狠地蹂躏。 “少爷。”江宜忍不住轻声道,“我得回去了。” 他一直是怕的。 在听见这栋别墅的女主人归来的那瞬间,他的心跳急剧增加。万一他跟陈熠池都没醒,万一柳湘直接敲门进来…… 虽然两个男生睡在一起,正常人不会多想,但他不一样,在这个家里,陈熠池是主人,而他如果脱离男朋友这个身份,跟陈家的佣人没什么区别。 他跟陈熠池站在一起,至少在柳湘眼里,会很奇怪,更遑论睡在一张床上。 他们之前过得太安逸,甚至都忘记了,他们是见不得光的。 陈熠池咬上他的唇,像品尝一块香甜的糕点,不再止于浅尝。 江宜脖颈漫上血色,他克制地吞咽下声音,手里攥着陈熠池胸前的衣服,抵着又忍不住拉近。 最后,他认命的闭上眼。 就容许这最后一次的放肆吧。 回到自己的房间,江宜精神还是恍惚的,他躺在卧室冰冷的床上,转头望向窗外。 云彩灰蒙蒙的,偶尔有只麻雀飞过去,剩下的什么都不见。 晚餐的时候,江宜下楼,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已经在了,他不敢太迟,小跑过去。 气氛有些不对,在场没有一个人动筷,柳湘的脸色很难看,从来不动声色的陈建华也蹙起眉,一副纠结的样子。 江宜深呼吸了几次,极力掩饰自己的存在感,搬起来椅子又放下,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他坐在了离陈熠池很远的地方。 “陈熠池,我已经给你选择的余地了,是你打破了规则,输了竞赛。”柳湘势在必得道。 江宜怔了怔,面前摆着他最爱的玉米糕,却毫无胃口,他紧张地低着头,他突然生出一种冲动,站起来告诉他们,陈熠池没有输掉比赛,他是为了他才放弃的…… 一切都是他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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