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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闻声回头。 那侧颜线条流畅俊美,跟他有几分相似。 程炎! 陈熠池瞳孔一缩,强压住喷出的怒火,握紧发抖的手,几步上前,扯过程炎的领口,冲他的脸上狠狠砸了一拳。 程炎的嘴角当即青肿起来,可怖的鲜血顺着唇线留下。 江宜面色震惊,想要过去组织,却被陈熠池用胳膊挡住,揽到自己身后。 “谁给你的胆子动他,我让你离他远点,你他妈听不懂吗?” 程炎冷嗤一声,拇指一抿擦去了血,抬眼直视陈熠池:“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做事不是一直胸有成竹、十拿九稳吗?现在是怎么了,怎么着急?” “滚。”陈熠池似是已经糟心到了极点,从昨晚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合眼,太阳穴针扎一样疼,面对程炎的挑衅,他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去拆招,他现在一心只在身后那个人身上。 “我滚?”程炎笑了,“该滚的人不是你吗?”在紧绷到极致的气息中,他挑了挑眉,“你没看见刚才我跟小宜在做什么?” 陈熠池目光阴沉如暗夜,短暂的寂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突然他拽着江宜的胳膊,一把将人拉至身前,掐住江宜的下巴,不容抗拒的低头吻了下去。 江宜被迫吞咽,红晕很快蔓延至耳后,他惊慌失措,想撑着陈熠池往后仰,却被腰后强有力的手臂狠狠禁锢。 他是陈熠池的私有物,任何人无法都无法觊觎和插足。 除非,是他们之间有一个人先行退出…… “现在可以滚了。”陈熠池偏头,像是交配时,驱逐想要侵占母狮的雄狮。 程炎看了一眼江宜,江宜垂下眼睛,点点头。 程炎无奈耸了耸肩,转身退场。 门关上,隔绝了一切事物,江宜腰间一紧,被提上了床,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天旋地转间,他被禁锢在了陈熠池的一亩三分地。 “你干什么!”即使在柔软的背上,江宜既然摔得头昏眼花。 “别乱动。”陈熠池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打了一夜点滴,烧已经退了下去。 江宜偏头躲开他的手:“没事。” “你喜欢他?喜欢他什么?我都给你。”陈熠池掐着他脆弱的后颈,眼下发红,声音喑哑。 江宜一怔,他慌乱地移开视线,盯着窗外,却不想被陈熠池掰正,他被迫对视上陈熠池刺人的目光,浑身一个瑟缩:“你、你先放手,好疼。” 陈熠池:“怎么放手?” 江宜心底一空,一时间他也无法回答,陈熠池松开他的身体,坐在床边,他嗓子有些发痒,想抽根烟。 很奇怪,他之前没有烟瘾的,现在却抽不够。 “对不起,少爷。”江宜对他说话还是那样小心翼翼,不管他对他态度如何。 陈熠池:“不用对不起,你不欠我什么。” 江宜摇头:“还是欠的。” 陈熠池皱眉斜睨着他。 江宜双腿外翻坐在床上,望着陈熠池的背认真地说:“少爷,我刚去你家,其实自己一个人很害怕,我小时候胆子很小,连打雷都怕,但是自从你让我跟你一起睡之后,我就不怕了,所以从小就很喜欢跟在你身边,让我很有安全感,可是后来你渐渐疏远我了,我特别焦虑,我拼命讨好你,只想让你多看我一眼。那时候我想,如果我们能够永远相互陪伴该有多好。” “小宜。”陈熠池呼了口气。 江宜继续道:“可是、可是现在我跟你一处谈恋爱,感觉跟想象中的很不一样,我才发现、发现……” “小宜?”陈熠池似有预感,他下意识打断,他不敢在继续听下去,他恨不得立刻抱起来这个人,绑到家里,日日夜夜都让他对着自己一个人,不给他任何胡思乱想的机会。 可是当真相撕裂的时候,疼痛未减弱半分。 “我只是太孤单了,想找个人陪伴我,我可能把这种感情跟喜欢弄混了……” 江宜说出后半句的声音很弱很模糊,陈熠池却感觉像有一把斧子将自己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 他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喜欢了十几年的人,现在突然告诉自己,他在一起都是错的,是他的错觉,他不是真的喜欢他。 这不是可笑是什么。 “为什么突然这么觉得?”话说到这个份上,陈熠池应该不屑地走掉,可是他却鬼使神差的留下来,他先听听江宜的心里话。 江宜头很晕,心跳的很快,他好累,好像靠在面前坚实的背上休息一下,他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强撑着回答道:“我跟你在一起其实很累,一直都很累,我不想再继续追你,也不想你停下来等我,这让我有很强的负罪感,少爷,叔叔阿姨不是打算让你出国吗?你出国吧。” 时间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维度,不知过了多久,陈熠池站起来转过身,面色略显苍白,那个高高在上冷酷淡定的少爷像失去了光环,成为了芸芸众生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也会痛苦和受伤。 江宜双唇颤抖,刚才的一席话早已抽干了他的力气,意识模糊间,他伸手去抓陈熠池的手腕,却被躲开了。 他抓了空。 他眼睁睁地看着陈熠池离自己越来越远,门打开了,陈熠池转过身,刚才的疲态一扫而空,好似他又成为了高不可攀的存在。 他说:“江宜,我们是和平分手。”
第41章 他要走了 “分手”两个字撞得江宜脑袋轰响,他感觉心脏疼得快要裂开了。 江宜向门的方向伸手,想要拉住陈熠池的衣角,可是身体不听使唤,将他牢牢禁锢在病床上。 他咬着牙,爬到床沿,幻觉让他以为自己要抓住陈熠池了,却一脚踏空,毫无防备的从床上跌了下去。 膝盖磕地,江宜倒不觉得痛,只是那扇门关上了,他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忽得他身体抽搐了几下,蜷缩起来,血点伴随着咳嗽从嘴里溅出来,他用袖口去擦,越擦越多,地面一片猩红,吓人得很。 他明明不是故意的,却还是将局面弄的一团糟。 他侧脸紧紧的贴在地面上,双目无神地透过床底看那一方的天,阴沉暗淡,天气预报说,今天多云转小雨。 不知道少爷有没有带伞。 应该是没有的。 那可不行,淋到了,是要生病的,他要给少爷送伞…… 江宜强撑着爬起来,爬到一半,胳膊肘一软,头咚得栽倒地上。 - 此刻的陈家大宅,最近难得有些人气。 舒青然的父亲在国内已经扎稳脚跟,一月之后的高考结束就要接舒青然去京都长居,临行前打算举办一场社交宴,请一些宛城的达官显贵和亲朋好友,而主办的地点则是由陈家选定,明眼人不会看不出来,这两家的意图。 虽然有好几家想把宝贝闺女塞进陈家,但是有舒家挡着只有做炮灰的份儿了,舒青然在陈家住了那么久,两家又是世交,金童玉女,感情深厚,叫旁人只能望洋兴叹。 舒青然穿着一袭朴素的白色长裙,在席面上敬酒,她喝不多,但该有的礼数做的十分周全,叫人挑不出一丝错处来,一个穿着金色长裙的中年夫人拿着她的手,端详道:“长得真俊,气质也出挑,便宜你家那小子了。” 柳湘满意的点头微笑。 舒青然扯着嘴角笑了笑,心里忽然想到陈熠池和江宜他们,按理说今夜他们应该出席的,却迟迟不见人影,总是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环绕在她心上。 白天江宜让她叫陈熠池去医院,她以为是江宜想开了想把自己的病告诉陈熠池,现在想来可能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舒青然频频的望向门口,今天要忙的事太多了,下了课就坐专车直奔这里,她还没来得及去医院看江宜。 “哟,在找谁呢?”身穿金色长裙的夫人顺着她的视线往外望,接着问柳湘,“你家公子怎么还不来,舒小姐都急了。” 这话说的舒青然有些不舒服,后面不知柳湘回了她什么,她也没去理会,准备找个借口,提前离场。 就在这时,突然身边椅子被拉出来,一道修长的阴影投下,舒青然心里一激动,转头望去,刚送出去的一口气又提了上来。 身边只有陈熠池坐着,没见江宜的人影。 舒青然心里沉了沉,这么想来,江宜一定没有透露自己病,不然陈熠池今晚不会现身。 江宜没来,难道是病得重了?舒青然料想,如果能江宜那小傻子坚持,一定会陪着陈熠池一起来的。 陈熠池感觉旁边的一道目光毫无掩饰地落在他脸上,他转头看向舒青然:“怎么了?” 舒青然忍不到宴席结束了,她往陈熠池身边靠了一下,低声问:“江宜呢?” 不知这句话抽中了陈熠池那根神经,只见他脸色肉眼可见的暗了下去。 舒青然见状不再多说,沉默下来。 舒青然只记得那天陈熠池喝了很多的酒,一杯接着一杯,没有推杯换盏,他跟自己倒酒,度数很高的白酒,像把自己泡在酒缸里似的,席间他沉默到极致,甚至让人觉得坐在这里的是叫陈熠池的空壳,真正的陈熠池留在了别的地方,可是无人敢问。 此刻的陈熠池实在是太令人害怕了,跟他的眼神对视上,他在看你,你却在胆颤,像马上要遭遇到不好的事情,比如他一把刀突然从后颈劈下。 他们把陈熠池此刻的状态归结为高考压力大,喝点酒也没什么问题。但是却都心知肚明,像他们这样社会地位的人,高考又算什么呢,是海岸线不远处的一卷浪花,还没到岸边,便成了一堆白色泡沫。 舒青然为他挡了很多视线,她心里隐约有了答案,但是不能在这个时间问出,她也不喜欢别人这么明晃晃的盯着颓废萎靡的这位天之骄子看。 宴席不知何时散去,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似是永恒的白昼,在黑不见五指的夜里,华丽璀璨的吊灯折射而下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陈熠池扶着桌子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毛,整个人都陷入一片阴郁,几盏上好的瓷盏拂下,碎在脚边。舒青然回头,想要扶住他,却被父亲抓住了小臂。 舒父眼里没有笑意,话音却很温和:“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家吧。” 舒青然嘴唇哆嗦了一下,她纵使很想问陈熠池,江宜的消息,也不得不低头,跟在父亲身后离开,她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力。 柳湘送走了舒青然,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说,委屈你了孩子。舒青然不解,却还是摇了摇头,说了些客套话。 待她回去,此刻的大厅中寂若无人,她走到陈熠池面前,坐下,看着眼前不知何时尝试挣脱自己看护的儿子,她给了他机会,让他去看看他期待的外面的美好世界,而陈熠池现在的模样亦在她的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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