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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三十分，他心头浮上一层阴霾。应泊来从不是不守时的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牧远尽量不往不好的地方想。也许是忘了，喝酒喝多了直接倒床上睡也是有的。可他从来没见过应泊来喝到酩酊大醉，忍不住担心起来。 他给应泊来打了电话，响铃直到最后一声，牧远的心情跌落到谷底。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牧远略有些烦躁，摁灭了手机。 他脱了衣服，可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答应了一起跨年，这都两点了，跨的哪门子年？ 他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问问清楚。 凌晨三点，牧远从床上坐起来，实在睡不着，也不打算催眠自己了。 他打开电脑，戴上耳机，刚打算通宵打游戏，一道嘹亮的铃声突然刺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他摘掉耳机，快速接通，对方声音低沉，周遭的环境和他这里一样安静。 “在哪儿？”两人异口同声。 “我在家里。”牧远连一秒钟都不能等，问道，“十二点为什么没给我打电话？我一直在等你。” 应泊来停了一会，说：“别觉得我老套，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牧远一时没明白，但转瞬间便相同，不可置信地问：“你在哪儿？” “如果小林没给错地址，约莫着，在你家楼下。” 牧远抽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等我两分钟，我马上下去。” 应泊来说：“牧远，下来的时候多穿一点。” “嗯，好。” 牧远穿上衣服，多拿了条围巾。 下楼才知应泊来为何让他多穿点，原来是又下雪了。 应泊来穿着黑色长款毛呢外衣，已在外面站了良久。 牧远看见他，从小跑到飞奔而去，踩出一条笔直的脚印。 应泊来站在这寒冬飘雪的地方，向牧远伸出手臂。 一个人向另一个人跑去，到终点紧紧相拥。 应泊来回抱住他。 牧远的心跳声很大，几乎要跳出他的胸腔。 “你这人真奇怪，这么远，怎么说来就来了。”牧远虽然这样说，但紧紧抱着应泊来不撒手。 应泊来说：“你说想我了，我便来了。” 说话间呼出的气体化成一团团白雾，模糊了视线。湿润的鼻尖更凉了。 牧远简直不知该拿应泊来怎么办。他稍微松开一点，把围巾给应泊来围上，抓着他冰凉的手放在手心里搓，又放在胸口捂。 应泊来往牧远怀里靠，低声说：“你的身上很热，牧远。” 牧远怔住，嗅到应泊来身上的香味。 他用宽大的羽绒服将应泊来包住，低声问：“要不要跟我回家？” 应泊来轻轻点头，下巴垫在牧远肩上， “你家里人怎么办？” “年年都是如此，年年都是这些人，有我无我，并无区别。”应泊来觉得牧远好像不放心，开玩笑安慰他，“不过是今年少我一次，不见得他们就会不认我这个儿子。” 可牧远却不说话了，望着他，眼里折射着月光，闪闪发亮。 “牧远？” “你为什么总做这些？” “因为喜欢你。” 牧远又怔住。 不知是不是外面的寒风吹的，耳朵整个红透。 应泊来看着他笑，又撩拨道：“牧远，控制一下你的心跳。” 牧远却低头，闷声说：“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应泊来累了，细细声说：“我困了。” 牧远带他上去，轻手轻脚关上门，帮他把衣服拿到柜子里挂好。 早上醒来，没有在床上看到应泊来。 牧远着急推门出去，却看到应泊来已穿戴整齐，坐在客厅和奶奶聊天，样子十分熟络。 他突然想起来，上次谎称应泊来是他老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应泊来说：“本来不该这个时间来拜访，但我昨天有点事突然来了这里，没地方住，就联系了牧远。” 奶奶笑着说：“不打紧，多双筷子而已，留下过年。” 牧远要煮饭，大年初一早上吃饺子。应泊来说要帮忙，一同与他走进厨房。 “这用不上你，昨天开了那么久的车，再去睡会儿吧。”牧远说。 “不困了。”应泊来关上厨房的门，小声说。 “你怎么跟我奶奶说的？她好像一点儿也没怀疑什么。” “放心，我已经解释过了。” “那我还用管你叫……叫老师吗？”牧远停顿了一下。 应泊来好笑地看着他，说：“你想叫的话也可以继续叫。” 牧远没接话，但却笑嘻嘻地凑到应泊来脸上亲了一口。 饭桌上很安静，外面在放炮，时远时近，断断续续总能连上。 牧远的爸爸一大早就出去，他也懒得过问。 应泊来在牧远的房间，瞧见了他桌上放的黑色盒子，和他宿舍那个一样。 打开看了看，果然是那个东西。 他腹诽，到底多重要，怎么还把它拿回家来过年？ 初一晚上，应泊来的妈妈给他来过一个电话，他没有避开牧远，如往常一般语气，牧远才放下心来。 这几天，应泊来与牧远一家相处的很愉快。 牧远的爸爸也许出于好奇，话里话外多次谈到应泊来家里的境况，每次都被牧远冷脸拦住。 晚上，应泊来还是不肯放过那只怀表。 牧远以为，应泊来是好奇这只表的来历，又不好意思张口。 “别玩了，给我吧。”牧远伸出手。 应泊来把东西给他，说：“三番两次拿去修，这东西对你很重要吗？” 牧远说是小时候一个哥哥送他的。他坦白，对方是很重要的人。
第29章 29 小时候的哥哥？ 牧远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温柔，嘴角也是带着笑的。 “你喜欢他？”应泊来说，“不会小时候就芳心暗许了吧。” 牧远把表收起来，说：“别胡说。” 应泊来说：“看来你一开始也不是什么直男。” 牧远说：“我也没说我是吧。” 不知为何，应泊来心里感到有些不舒服，把牧远压到床上，垂眸瞧着他，说：“像刚刚那样笑一个给我看看。” 牧远不说话看着应泊来，虽然应泊来的语气没有太大波动，但他感知到，他好像生气了。 “莫名其妙的。”牧远撑起身体坐起来，凑近应泊来，“你是不是吃醋了？” 应泊来淡淡地看着牧远，一言不发。 “你就是吃醋了。”牧远说。 “我有什么好醋的，一个连样子都记不清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记不清了。”牧远虽反驳道，但他的确是记不太清了。 可尽管如此，牧远还是笃定，如果再次见到他，自己一定能认出来。 应泊来轻轻叹气，转到一边躺下。床不算大，但比牧远宿舍的床好很多。 “牧远，我明天要回去了。” 牧远顿了顿。“这么快。” “怎么，不舍得？”应泊来说。 牧远不响，抿着嘴看他。 应泊来说：“在这里叨扰太久了，不过，我跟奶奶相处得很愉快。” “几点走？我去送你。” “小林晚上到。” 过了一会，牧远凑到应泊来身边，撑着胳膊，巴巴地望着他。 “做什么？”应泊来微抬着头，食指指腹摩挲着牧远的下巴，声音低沉，“是不是不舍得我走？” 牧远眼底藏着情绪，目光扫过应泊来的唇，与他的目光对上，忍不住滚了滚喉结。 在家的这几天，牧远害怕被发现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也不敢太胡闹，两人只能在晚上回房了躺在一床被子下亲个嘴。 应泊来招他，他难受，不招他，他也难受。 牧远从未想到过，他会对应泊来已经产生这么大的渴望。 他刚才，确实生出几分不想让应泊来走的想法。 想着想着，牧远脱口而出：“应哥，我想把你介绍给奶奶。” 应泊来怔住，随即又挂上笑容，说：“不是已经认识过了吗。” “我知道，我说的是……”牧远犹豫了两秒钟，说，“我奶奶不是也很喜欢你吗，我的意思是……” 应泊来见牧远说话吞吐，且还在看他的眼色，沉默了两秒，问：“你不是想向家里出柜吧。” “我只想告诉奶奶一个人。”牧远说，“奶奶是我最亲的人，她很喜欢你。” “她的年纪很大了，牧远，你不该这么草率。”应泊来责备道。 牧远刚刚想都没想就说出来了，他没想到应泊来会是这个反应，但也能理解他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奶奶毕竟年纪大了，这种话说出来万一把她气着了，牧远也知道这想法不成熟，可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他总想向最亲近的人炫耀一下。 “我是认真的。” 牧远搂着应泊来的腰，抱着他亲。吻落在脖颈里。 “你应该好好想想。”话音刚落，应泊来便感到脖子有点疼。 牧远在报复他，牙齿咬着皮肉碾磨。 “牧远，别留下痕迹——” 应泊来用手推他，反被抓住摁在枕头上。 “为什么？”牧远边吻边说话，说的话都含含糊糊的，“你怕什么？反正你明天就要回去了。” 牧远这会脾气上来了，有点磨人。应泊来越是不想让他干什么，他越是要干什么，将脖子那块白生生的皮肉吮的都是痕迹。吻痕就算了，还咬出牙印儿，应泊来拦都拦不住。 “真让我说对了，属小狗的。”应泊来说。 应泊来习惯穿睡衣睡觉，此时，在牧远的胡闹下，睡衣的扣子已经开了好几个，白皙的皮肤上星星点点的红色痕迹，衣服边缘，露出半个乳头，若隐若现地勾引人。 牧远咽了咽，但很快逼着自己别开视线，他看着应泊来胸口和脖子上的吻痕，心满意足了，侧躺在床上撑着脑袋。 应泊来的手机响了，他伸手去拿，却在看了眼后按灭了，反扣在桌上。 牧远问他干嘛不接，应泊来说是骚扰电话，牧远还想接着问，应泊来勾着人的脖子亲上去。 黏糊糊的吻之间，好像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两人喘息着，抱作一团，热气拢在被子里，散不出去。 第二天一早，不见应泊来的身影。 牧远给他打电话，他说：“出去办点事情。” 至于是什么事情，他没说，牧远也没问。 天已放晴，雪溶了一半，楼下的人不多，只有几个老人坐在马扎上晒太阳。 牧远推着奶奶的轮椅，和路上遇到的人打了声招呼，朝两个老太太哪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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